苗東風的情緒和正常人不一樣,情緒反應非常的僵硬,比如一個正常人聽見恭維的話,心裏麵美滋滋之餘,暗地裏會想,這人要有求於我,我要留意,不要被這人架上去下不來了。
但苗東風的情緒設計裏,聽到恭維的話心裏隻有美滋滋,沒有後續地顧慮,倒不是說他智商不行,他邏輯縝密,嚴絲合縫。而是說山卵在孵化的時候,吸收了杜連城的情緒基因,不過為了讓苗東風更像人一些,山卵刻意讓自己胚胎接受人的恭維時,隻喜悅而不多慮。
陸晨見苗東風不為所動,又說道:你作為頂天立地的大人物,就算要殺我,也不能讓我做渴死鬼吧?喝口水潤潤喉嚨再和你說話,要什麽緊?
苗東風看著陸晨誠懇的表情,說的話又好聽,態度又恭敬,於是垂下鞭子,轉身來到磨刀石前,伸手拿起地上那個肮髒的搪瓷缸子,隨手在旁邊的水坑裏舀了一缸子水,這些水是苗東風剛才磨刀的時候流進去的水,是正兒八經的磨刀水。
豢龍遺冊中記載,用磨刀水洗手,手上生瘡,可見磨刀水的效力。
陸晨見他端著搪瓷缸子走來,興奮莫名,這一杯水端來,就算有救了,苗東風端著缸子湊近陸晨,他並不敢大意,時刻留心防備著陸晨。
陸晨嘴唇湊近缸子,喝了一大口水,看向苗東風的頭頂,就在苗東風的頭頂上,礦坑頂部的石縫裏,七星追的尾巴還在垂著。
陸晨瞅準那尾巴,噗的一口水噴去,水滴如霧狀噴散,點點滴滴噴到了七星追的尾巴上,七星追尾巴疼的劇烈的抖動了一下,尾巴上頓時起了許多小疙瘩。
苗東風嚇了一跳,以為陸晨從口中射出什麽暗器,條件反射往後一跳,定睛看時,原來是噴了一口水。苗東風正在七星追的下方,陸晨一口水大部分落在了苗東風的頭上,他的頭發臉上全是磨刀水。
他擦了一把臉上的水,放下手中的鞭子,拿起地上的刀來,惡狠狠的看著陸晨道:我好心給你水喝,你卻戲弄我,看來,我不殺你們一個,你們是不會說實話的。
花簾月正咬著自己的頭發,手指尖刀片翻飛,眼睛盯著陸晨。以為陸晨要水喝,以及用水噴他,隻是為了給她換取時間,因此加快了手法,但苗東風拿刀要殺陸晨,令她很緊張。
就在苗東風上前要去殺陸晨的時候,吧嗒一聲,苗東風感覺到自己頭頂落下一個東西,伸手去摸的時候,這東西通體冰涼,緊接著頭皮一緊,一陣劇痛傳來,疼的苗東風哎呀一聲,刀落在了地上,雙手下意識的去捂腦袋。
七星追落在了他頭頂上,一口咬住了他的頭皮。
苗東風兩隻手快碰到頭的時候,兩臂忽然僵硬如木,不能動彈了。
這是苗東風異於正常人的地方,正常人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腦袋,在極端痛苦條件反射情況下,是停不下來的,苗東風下意識要去摸頭,但體內的本能告訴他,頭上有毒,現在不能摸,摸了以後很危險,於是手臂就僵住了,正常人類做不到。
苗東風最開始摸的那一下,七星追並沒有咬他的手,所以他的手臂沒有中毒,再摸一下就很難說了。
緊接著,苗東風的頭發像是被潑了硫酸一樣,滋啦啦冒起了白煙,頭發瞬間散落,苗東風光禿禿的頭皮上,瞬間起了許多紅色的包,密密麻麻,臉腫的和妖怪一樣,十分猙獰。
這時候,王小呆蘇醒了,茫然的晃了晃腦袋,看見大家都被吊著,十分驚怖,往前一看,苗東風蹲在地上,腦袋腫出許多紅疙瘩,麵目全非,嚇得王小呆驚叫一聲:鬼呀!
這一聲把原本迷迷瞪瞪的秋飛白和郝瘸子也驚醒了,郝瘸子一睜眼,看到的是一個倒懸的世界,一時間腦子裏恍惚不清。
沒等郝瘸子和秋飛白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就見苗東風僵硬的雙手垂了下來,伸手又摸起地上的刀,他將三四十厘米長的快刀,插進礦道的牆壁,然後更可怖的一幕發生了,苗東風一手攥住刀柄,將脖子猛地撞向刀刃。
頓時鮮血橫流,刀嵌入脖子一半以後,刀刃碰到了脖頸裏的骨頭,過不去,苗東風竟然往下頓了頓身體,刀刃劃得骨頭哢哢響,找到一條骨頭縫,哢嚓一聲,苗東風的脖子從刀刃上硬生生過去了。
他的頭掉落在地上,耳朵處已經起了很多紅腫的疙瘩,但耳朵下麵的皮膚還是完好的,脖子上的皮膚也是完好的,說明毒性還沒有蔓延到耳朵以下。
苗東風知道自己中毒,在手臂僵硬的時候,腦袋就已經死了,把刀插進礦壁完全是他身體本能反應,和腦袋無關了,他不是人,頭死了依然有意識,把頭割掉了後,依然能活。
苗東風就跟低等動物一樣,斷掉自己中了毒的軀體以求生。
七星追仍然趴在苗東風的斷頭上,死死的咬住苗東風的頭皮不鬆口,這七星追不咬死人是不會鬆口的,剛才苗東風的身體一直在動,要把頭割下來,七星追感覺他還在動,就知道他沒死,於是一直死死咬住。
陸晨等人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陸晨看的頭皮發麻,第一次麵對如此恐怖的事,他想起了壁虎斷尾。苗東風斷的卻是頭,他還能長出新頭來不成?
隻見苗東風割下頭來的身軀,忽然站了起來,腳步踉蹌,晃了三晃,沒有了頭,這副軀體也不適應,衣服領口處全是血,刀口進去的那一刹那流了一些血,之後便沒有再流,脖子上的血管和筋腱都割斷了,還露著白森森一截頸骨。
那軀體站穩腳跟後,雙手摸著礦道牆壁,找一找方向,徑自朝著礦洞出口跑去,因為自救割了頭去,他已無心戀戰,畢竟連雙眼睛都沒有。
苗東風是跑了,可趴在苗東風腦袋上的七星追還沒走,它完全被磨刀水激怒,慢慢的感覺到身下的這顆腦袋一動不動,好像是死了,它準備尋找下一個目標。
第一個目標盯上了那一汪磨刀水小水坑,七星追選擇攻擊目標,完全取決於嗅覺,它能聞到磨刀水的腥味,因為是磨刀水激怒了它。
它目不轉睛盯了好一會,發現這水坑旁邊並沒有活物,沒有找到要攻擊的目標。
陸晨借著油燈的光亮盯著七星追的眼睛,說道:誰有辦法放我下來,要壞事,我喝過一口磨刀水,這小東西找不見別的攻擊目標,下一個就是我了,我可沒有換頭術。
花簾月聞聽,急了一腦袋汗,她正用盡全力割綁住手腕的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