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四 恥辱

成功了!我成功了!我的心頭有個聲音在呼喊著,我死死地捏緊了一把拳頭。

可是……表示催眠術成功的“嗡”聲卻沒有在腦海裏響起,那種眼睛都會變得冰涼的感覺也沒有產生。

怎麽回事?

張國華大概是被我的氣勢給嚇到了,退了一小步,驚愕地看著我。

隻是,和之前的門診部女醫生還有粗眉男他們的反應不同的是,張國華的眼神並沒有變得呆滯,反而是露出了驚異和清明。

甚至,他還主動退了一步,後退到了人群中。而不是像別人那樣變成沒有思想的傀儡呆在原地服從我的命令。

喊出那句話後,整整三秒鍾,我和張國華誰都沒有出聲,互相對視著對方。

長達三秒鍾的沉默。

在這三秒鍾裏,張國華什麽也沒有做,沒有想自殺的舉動,也沒有瘋狂的舉動。

什麽舉動都沒有,隻是警惕地看著我,好像擔心我會拿出一把匕首刺殺他似的。

我呆愕了。

因為我意識到了,我失敗了。

不可能。

不可能的。

又失敗了,怎麽會這樣?!

“國華,小心。”

看到我一副隨時要發作的模樣,張國華的妻子上前拉住了張國華,生怕我突然發狂。這個女人之前被我掐過脖子,所以現在都對我有點心悸。

“保安,快點叫保安上來。”我看到一個醫生有些緊張地催促道。

說著,另一個醫生開始打電話叫保安。

我僵立在原地,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大腦裏卻是短時間的空白。我居然失敗了。

不可能的。

我怒視著眼前的張國華,再一次道:

“張國華,你給我去死!”

“要我死?!”連續兩次被我叫道去死,張國華退在人群裏怒視著我,卻沒有動作,隻是看著我,撕咬著牙齒,一字一句地對我說道,“你倒是試試看。試試看啊。我看你怎麽讓我個死法?小犢子!”

看到張國華開口回擊我,我知道,我的催眠術是徹底的失敗了。我的心冷了下去。

為什麽會這樣?

我回過神來,目光及時看向了站在張國華旁邊的棕毛幾個人,對著他們施展催眠術,挺著胸膛命令道:

“給我殺了張國華!”

“我殺你媽b!”我的話才剛剛落下,那棕毛忽然挖下了穿在腳上的耐克球鞋就朝著我的臉砸了過來。

啪!

質地堅硬的鞋底砸在了我的臉上,牽動了我的傷口,痛得我半邊臉發麻。

到了這一步,我真的意識到,我的催眠術,已經不管用了。

不會使用催眠術的我,能做什麽?麵對權貴,麵對這麽多的人,我又能夠做什麽?

“打他丫的!”棕毛大吼了一聲,光著腳就衝了上來,他身旁的那幾個男生也是個個年少輕狂,仗著自己年輕力盛,的父母能夠擺平風聲根本不管場合,衝上來就是對我拳打腳踢,我當然立刻還手。真要打起來,我也不是吃素的。但問題是我現在身上傷口太多,手腳發軟,打起來隻會越打越不利,而且等到保安來我肯定又要完蛋。

臉上滿是鮮血,之前包紮的額頭又開始流血了,鎖骨和肩胛骨和椎間痛得像是要斷裂似的。

到了這一步,雖然很難看,但是我也隻能夠一咬牙,看著眼前的棕毛,看著一臉憤怒冷漠的張國華,還有張國華身後的馬臉男子、油光滿麵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名軀幹高長的男子,我隻能把他們的臉全都記在心裏。

“等著,我總會回來的,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們……都要賠命!”

我擦了一把從鼻子裏冒出來的鮮血,然後轉身就狂奔,以我最快的速度衝向了醫院的樓梯口。

“跑,你跑啊!你跑啊!跑就對了!哈哈!”

我才跑了兩米,後腦勺突然又被什麽重重的東西砸了一下,我回頭匆匆一看才發現是另一隻耐克球鞋。

那棕毛正看著我,輕蔑地笑著,笑得前俯後仰,嘴巴一個角上翹,嘴都笑歪了,典型的猖狂笑容。

看著他那得意的笑容,我狠狠捏了一把拳頭,

胸口火辣辣的,真恨不得折回去暴打他一頓。

但是,我沒有遲疑,我忍了口氣,繼續奔跑著,因為我知道,要想要報仇,隻能忍,忍住這一刻!等我掌握催眠術真正的用法後,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終於跑到了走廊盡頭的樓梯口,扶著扶梯往下跑時,我聽到了這一生中最讓我怒火攻心卻又恥辱的話語:

“王一生,你的妹妹屁股好軟哦,好翹哦~~!”

“對啊,她叫的好浪哦~~”

“啊哈哈……”一陣瘋笑聲傳來。

聽到身後的笑聲,我的心頭巨震,我再也忍不住,仰天發出了一聲大吼,兩手握拳,指甲深深地刻進了手掌肉裏,強烈的憤怒和恥辱幾乎能讓我吐出血來。

可是,就算我再憤怒,再氣恨,我沒有辦法啊!

我像是一個失敗者一樣,捂著隱隱作痛的臉,忍著屈辱的淚水,跑出了陰暗的醫院樓,一路上跌跌撞撞地撞開了無數的醫務人員和病人,最後衝出了這座帶給我無盡悲痛和仇恨的醫院。

我看到老劉和周勤的車就停在門口,但我低頭繞過了車,然後朝著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街道一路衝了出去。

頭也不回。

一直跑了很久,很久,我的耳邊,依舊響著那幾位世家公子哥戲謔和嘲弄的笑聲。

……

“王一生,你的妹妹屁股好軟哦,好翹哦~~!”

“對啊,她叫的好浪哦~~”

“哈哈哈……”

……

那刺耳的笑聲,在那之後,不知道多少個夜裏,回**在我的耳邊,告訴我,這個世界是多麽的殘酷,多麽的無情,又是多麽的肮髒。

告訴我,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裏,弱者永遠別想博得強者的同情。

如果你是弱者,你能得到的,永遠是戲弄,嘲諷和輕蔑。

最多,再加上乞憐。

你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強、變強,再變強。

然後有一天,把他們狠狠地踩在腳下,踐踏、**、戲弄,十倍百倍地把自己的痛苦和恥辱償還給他們,直到他們跪在地上求你高抬貴手、手下留情!

冰冷的風吹著我的臉,我抱著自己的胸,哆嗦著身子,頭發七零八亂,衣服潮濕破敗,像個頹廢的乞丐一樣蜷縮著走在大街上。街道上的車輛來來往往,卻沒有一輛多看我一眼,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忙於生計,追逐各自的利益。

路邊跑過一條不知道誰家的黃毛狗,眼神淩厲,對我凶牙利嘴地犬吠了幾聲,一路上跟著我,直到我走出了它的地盤,它才甩甩尾巴放高了姿態走遠。

看著走遠的黃狗,我自嘲地笑了笑。

人落魄到了極點,連狗也看不起,這就是狗眼看人低吧。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穿過了多少條街道,但是我沒有回家,因為我現在這副樣子,根本沒有臉麵回家見我的妹妹阿雪。

我更不想讓她知道煙煙,已經死了……

但是,我還是非常想阿雪。

天已經快黑了,阿雪早就在家裏等急了吧。

看著天色漸漸陰沉,我心裏也冰涼了起來。這時,路邊走過一位提著lv香包,穿著紅色高跟鞋的少婦,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她的麵前。

紅鞋少婦看到我,嚇了一跳,捂住了嘴,那驚恐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樣。

“把你的手機給我。”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那雙菱形的眼睛,把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眼睛上,然後,伸出了手,對她下達了所要手機的命令。

“你……你要幹嘛?搶、搶劫?”紅鞋少婦驚恐地看著我,然後突然拉緊了包,扯開了嗓門大叫了起來,“救命,有人搶劫啊!”

聽到紅鞋女人的叫聲,我暗叫不好,急忙拔腿就跑。一路磕磕絆絆、跌跌撞撞,也不知道又跑了多遠的距離,才往一個草叢鑽了進去,蹲在地上喘著粗氣。

失敗了。

我再一次失敗了。

為什麽……會這樣?

難道,那個女人給我的催眠術,一天有使用次數的限製?隻能用五次?還是說我的使用方法出現了問題?

到底是什麽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