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這是命令

蘇穎這次徹底掙開了潘子韜的限製,她揉著眼睛,一手扶著潘子韜的肩膀,打算繼續往上爬。

“好了?”

“恩。”

潘子韜扶著她,重新往上爬。

他肩膀留下兩隻鞋印,是蘇穎鞋底上沾的沙土灰塵。

“蘇穎,右邊。”

蘇穎側過身,這才發現右邊的門縫,透過一點光。

光線順著門縫,折射進來。

“鐵框給我。”

“耳釘或者頭飾。”

“鑰匙。”

她最終以一種極為殘暴粗魯的方式,打開了那扇門。

外麵風景很好,所有人都應該承認這一點。

隻是,怎樣出去成了難題。

沒有借力,繞是有過訓練經驗的潘子韜都別無他法。

這裏個子最高的就是潘子韜,他肩膀支撐著蘇穎,蘇穎抬起手臂才能勉強觸碰到房頂。

這樣的高度,怎麽把這些人轉移出去?

潘子韜指著陳讚,說:“你來。”

陳讚二話不說幫著潘子韜把蘇穎弄下來,拍拍肩膀:“來!”

沒有什麽比登高爬梯更容易的事了,潘子韜不費吹灰之力的爬出去,又朝著底下伸出手。

先是趙啟靈,隨後是薑蕁,到最後是李傑,然後隻剩下蘇穎一人。

潘子韜沒有像對其他人那樣,對蘇穎伸出手。

他踩著陳讚的肩膀,跳下來。

沒有猶豫。

蘇穎於是就知道,潘子韜是懂她的。

潘子韜站穩,對陳讚說:“你上去。”

陳讚搖頭,說:“我不走。”

上麵趙啟靈朝著下麵喊:“陳讚,韻兒,你們快上來啊!”

蘇穎搖搖頭,說:“我不上去了。”

趙啟靈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這三個人,問:“你們腦子壞掉了?後麵的路說不上還有多遠,你們至於為了一個相機把命搭上嗎?”

薑蕁也跟著附和:“潘子韜,你上來,她丟了東西讓她自己去找。”

仿佛經曆了這件事,眾人死裏逃脫,都有了自己最新的想法。

李傑把兩個吵鬧的女人推開,朝著底下喊:“姐,你自己小心點。”

蘇穎於是欣慰的笑了,瞧,還是她弟弟最討人喜歡。

潘子韜指著上麵,說:“這是命令。”

什麽命令?

他陳讚自始至終都不是潘子韜的手下,憑什麽要聽他的決定?

他說命令就命令?

陳讚哼哼唧唧的往後退了一步,以防潘子韜趁他不注意,把他扛到肩膀上扔出去。

陳讚看著蘇穎,蘇穎看著牆壁。

潘子韜固執的站在原地,他不希望任何人參與到這件事來。

但陳讚固執的不肯離開,那種忠誠或許還夾雜著其他的什麽東西,潘子韜能透過陳讚的眼睛,看到他心裏到底藏著些什麽。

或許趙啟靈想的沒有錯,在某些方麵,陳讚確實比薑蕁做的更好一些。

他得對陳讚適當在放縱一點,潘子韜想。

蘇穎大發慈悲的感受到了陳讚的難堪,她看著陳讚倔強的眼睛,問:“確定不離開?”

“要走一起走。”

“嗬,你還挺仗義。”蘇穎點頭,“行是行,但你必須聽我的。”

“沒問題。”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他還沒走多遠,就被趙啟靈拽住了。

“你幹嘛去?”

“我去看看我姐。”

“你現在去了也沒用,找不到他們,還可能遇上陳倦。”

李傑相當不滿意,問:“那怎麽辦?”

趙啟靈指著前方看不到的微弱熒光,說:“我們先找人,在想辦法把他們救出來。”

李傑看白癡一樣看著趙啟靈,誰會相信他們說的話?

大概就算說出真相,別人也隻會把他們當成精神病一樣看待。

趙啟靈覺得,這孩子看人的眼神,忒傷自尊。

“那也要先找到人在說。”

頓了頓,趙啟靈又解釋:“找到有人的地方,或者能充電的地方,才能求助。”

找誰求救?

李傑眼睛一亮,又很快灰暗下去。

要是被顧老板知道,他兒子非但妹子沒泡上,還讓自己弄了一身傷,最後還把他姐給看丟了,非罵死他不可。

李傑心事重重的跟著趙啟靈找路。

薑蕁不耐煩的跟在後麵,問:“還有多久啊?”

李傑心情本就不爽,他不像趙啟靈想的那麽多,看她不爽就直接回頭懟回去。

“你這麽著急,就自己走,跟著我們幹什麽?”

薑蕁瞪他一眼,也不說話。

趙啟靈一把攬住李傑的肩膀,貼在他耳邊說:“你是男人,別跟女人計較。”

“她哪兒算是個女人?”

“好歹是個母的,咱們要有風度。”

“對不起,我眼瞎了。”

趙啟靈都快要笑出來了,這臭小孩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後麵薑蕁臉都青了,頭上都快要冒煙了。

越到後半夜,氣溫越寒冷。

趙啟靈和薑蕁凍得直哆嗦,在看旁邊的李傑,腿都不會回彎了。

“沒事兒吧?”

“有沒有事兒,也要先找到人在說。”

“能挺住嗎?”

李傑“嗤”一聲,說:“你們女人都挺得住,我一個大男人有什麽挺不住的。”

趙啟靈這次沒忍住,大笑出聲。

還沒有成年的李傑,盯著一張稚嫩的臉龐,說出自己是“大男人”的時候,表情太搞笑了。

李傑臉都憋紅了,一陣青一陣白。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們終於找到一個落腳點。

這裏距離他們住過的客棧,應該還有一段距離。

趙啟靈不能確定她走的方向是對的,至少找到了有人的地方。

幾個人都身無分文,趙啟靈揣著沒電的手機,犯了難。

李傑一把搶過趙啟靈握在手心裏的手機,抬腿就往客棧走。

這裏是一個小鎮,所有房子加起來不足二十。

鎮上唯一的客棧,這個時間還在營業。

李傑抬腿走進去,迎麵撞上一個老年人。

頭發花白的老奶奶看著一行三人風塵仆仆,揮著棍子想要趕人。

李傑趕在棍子落到自己身上前,伸出三根手指。

“讓我們住一晚,我給你三千。”

老奶奶似乎在猶豫,她看著李傑灰不溜秋的小臉,怎麽看都不像身上有三千塊的樣子。

李傑不躲不閃,坦然回視。

老奶奶最終妥協,說:“先交錢。”

李傑還在心裏想著怎麽跟這個老太太溝通,卻驚喜的發現老太太也會說普通話。

這裏的人,似乎多數都會說普通話,不影響交流。

或許是來這裏觀光遊玩的旅客太多了,李傑想。

他衝老太太點點頭,說:“給我一個充電器,手機沒電了。”

老太太固執的搖搖頭,伸出手。

“先交錢。”

李傑聳聳肩,說:“我錢都在手機裏。”

他生怕老太太不同意,又連忙解釋:“我們不到你的房間裏去充電,就隨便找個地方就可以,能開機我就把錢交給你。”

老太太想了想,覺得這事兒可行。

一晚上三千塊,還有什麽比這更合適的。

李傑連著線,好不容易等手機能開機了。

他把手機遞給趙啟靈,示意她交錢。

趙啟靈都氣笑了,她還以為李傑這臭小孩是個冤大頭,結果是她想多了。這孩子壓根沒打算掏腰包,就等著壓榨她呢。

趙啟靈笑著搖搖頭,沒辦法,家裏就這麽一個弟弟,得慣著。

心甘情願把錢交給老太太,老太太開心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熱情的帶著三個人上樓,二樓比一樓暖和。

趙啟靈從背後戳了戳李傑的腰,少年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

“你往哪兒戳呢。”

趙啟靈“嘿”一聲,抬起手。

李傑這次有了防備,靈活的跟個猴兒似的,兩三步邁上台階。

趙啟靈手臂伸直都夠不到他了,這才笑著問:“你平時也這麽壓榨你姐嗎?”

“你做什麽夢呢?”

李傑一副“你別是傻子”吧的神情,看得趙啟靈開始牙癢癢。

偏偏李傑沒個自覺,接著說:“我要是這麽壓榨我姐,她能讓顧老板壓榨死我。”

“顧老板?”

“就是我爸。”

“那也是你姐的爸爸。”

“她不認這個爸爸。”

“她不認,也是爸爸。”

“她不認就不是爸爸。”

薑蕁聽得腦仁都開始疼了,跺了跺腳:“你們倆有完沒完,又不是你爸爸,你那麽來勁兒幹什麽?”

趙啟靈和李傑相互對視一眼,默契的連個眼神都沒賞給薑蕁一個。

現在陳讚和潘子韜都不在,蘇穎那個小霸王也不在。

她趙啟靈想要冷落一個不招人喜歡的小姑娘,誰能管得著?

她今天就給薑蕁小姑娘甩臉子了,怎麽著吧?

她還有個小幫手呢。

“你那一臉邪惡的笑容是怎麽個事兒?”

“閉嘴,臭小孩!”

這鬼地方他根本來都不願意來的好嘛。

這兩個人竟然不領情。

陳讚在心裏麵碎碎念的時候,蘇穎已經從地上坐起身來。

她衣服褲子都蹭了灰,像是剛從外麵逃荒回來的一樣。

陳讚咧開嘴笑,被潘子韜又踢了一腳。

剛巧是蘇穎踢過的位置,不偏不倚。

陳讚疼的“嗷嗷”叫,捂著被踢的地方控訴:“你故意的,你肯定是故意的!”

潘子韜眉頭一揚,默認了。

陳讚在心裏碎碎念,怎麽這樣啊......

蘇穎四處找出路,也不擔心會有什麽危險。

宋義走的時候,什麽線索都沒有留下。

但蘇穎覺得,他臨走時看她的眼神,像是在暗示著什麽。

東?

不對,他們就是從東邊過來的。

如果陳倦把東西放到東麵某個房間,不可能逃過他們的眼睛。

但宋義看的方向確實是東方,他想表達什麽?

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

有監聽?

還是有監視他們的人?

裏麵真的有奸細?

一係列問題湧上心頭,蘇穎煩躁的皺著眉。

除了薑蕁,幾乎這裏的所有人她都不覺得可疑。

不是蘇穎輕信別人,直覺告訴她,這些人都不會是奸細。

陳讚不可能,趙啟靈更不可能。

潘子韜沒有立場去幫另外一個男人欺騙自己的假妻子,雖然是假的,但某種名義上來說,卻也是合法的。

以潘子韜的性格,不會做出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