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主,你好歹也是大宗師,什麽時候連欺騙小娃娃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了?”

客堂之上,當秦風將整件事都全盤托出後,卻見落雨道人啜飲了口杯中的茶,語氣看似稀鬆平淡,但卻暗含不滿。

要知道,師徒如父子,按理說,小玥玥卻還得管老頭兒叫一聲師爺,管胡小玲叫一聲姑姑,現在出了這種事,兩人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江嘯天也看出來了,對方這是在向自己施壓呢!

“大人有所不知,在下這樣做,卻也是有苦衷的。”

“什麽苦衷?”

老頭子心性早已遠超常人,沒有貿然發難,而是想搞清楚其中究竟有什麽秘密,否則不要說是一個江家,哪怕是香江三大家族聯合起來,他也不放在眼裏。

“你們都下去!”

忽然,隻見江嘯天揮手示意,周圍侍者曆時便識趣的退了出去。

而江玲瓏則仿佛意識到了自己父親等下將會要說些什麽,帶著小玥玥也一同離去。

眼下有老頭子坐鎮,替自己主持公道,秦風絲毫不擔心對方再使詐,除非江家是不想混了!

江嘯天顯然也很清楚老頭子的份量,隱約可見額頭上滲出密集的細汗,沉吟道:“實不相瞞,若不是大人今日蒞臨,在下卻是永生都不想再提及此事……”

“哦?”

聽聞,落雨道人也不禁來了興趣。

能讓一個大宗師念念不忘的心事,這可是少見!

“實際上,玥玥一事,我江家很早便已知曉,如果不是礙於某些原因,也很早便將其從秦先生手中接回……”

“很早?”

秦風抓住問題點,道:“很早是多早,另外,接這個字老爺子你用的恐怕不太恰當吧?”

江嘯天無形中已經將對秦風的稱呼改為了秦先生,且語氣中還有些尊敬,與先前輕蔑的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秦風倒並未在意這些,他知道一切都源於老頭兒在場的緣故,他毫不懷疑,隻要老頭出手,輕輕動動手指就能將江家傾刻覆滅!

不過他很好奇,對方說的早就知道,到底包含什麽?

是早就知道玥玥在他手中,還是早就知道玥玥其實也並不是浩子的親生女兒?

倘若如此,那為何偏偏現在才出手,某些原因,又是什麽原因?

“玥玥的身世,遠非表麵這麽簡單。”

江嘯天並未正麵回答,而是含沙射影道:“眾所周知,玥玥是江家的後代,但除此之外,她還有另一重身份,那便是巫族聖女的後代!”

巫族?

聖女?

秦風蒙了。

反觀落雨道人和胡小玲,在聽到這兩個詞後卻是臉色動容。

“你說的巫族,可是南疆巫族?”

隻見落雨道人有些激動,死死盯著江嘯天,仿佛聽到了一個驚天秘聞!

如此一來,秦風就更加疑惑了,能讓老頭兒都這種反應,那巫族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沒錯,玥玥的親生母親,出身南疆巫族,是乃上一任的聖女,機緣巧合之下,與我那兒子情投意合,不顧巫族反對,當年執意嫁入我江家,也正如此,我的兒子才會慘遭殺手。”

江嘯天臉色悲愴道:“多年來,我那愛子的死因,對外一直宣稱是離奇暴斃,殊不知這也是迫於巫族勢力所致。”

“當初他們為什麽要反對?”

在秦風看來,戀愛自由,婚姻自由,是早就確定的現狀,雖說江家在常人看來高不可攀,但這聖女之名,聽上去卻也甚是高大上,想來應該不是尋常女輩。

再者,兩人如若不是情投意合,那聖女又怎會違背族人意願與玥玥的親生父親私定終身?

“因為巫族有忌,禁止族內之人與外界通婚,尤其是聖女,更是終生不得出嫁,需保留清白之身,以祭先人,而聖女當年不但違背了這一原則,更有損聖女身份,玷汙了巫族血脈。”

“扯淡!”

江嘯天剛說完,秦風便忍不住道:“這不是封建迷信麽,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有這種現象!”

“巫族數千年來,一向如此,且如果不是近段時間巫族再度向我江家發難,勒令我尋找孫女,老夫也不會將玥玥從秦先生手中割愛擄來。”

“為什麽?”

江嘯天的話讓秦風有些不相信,他明白,對待小玥玥一事,江家人的做法倒也算得上人之常情,可如今對方卻稱一切都是因為巫族施壓,莫非那所謂的巫族比江家還要強大?

在他看來,江家儼然已算得上是超級世家,整個華夏能達到如此勢力的大家族全部加起來,恐怕一隻手也能數的過來。

他無法想象,一句話,就能讓江家如此忌憚的巫族,該會達到何種地步……

“我雖是玥玥的親爺爺,但同時卻也深知豪門恩怨深似海,一入豪門,身不由己,表麵上看似光鮮亮麗,實則壞處遠要比好處多得多。”

江嘯天滿眼唏噓道:“並且,秦先生對玥玥的感情我江家也是有目共睹,本來我根本沒有想要打擾秦先生與玥玥的生活,甚至永遠不會出現在秦先生麵前,就讓玥玥像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無憂無慮度過一生,以免卷入豪門風波。”

“奈何天不遂人願,巫族前些日子已經派來使者,得知當年聖女逃離我江家時,玥玥已經出生,遂令我找回,交予巫族。”

“你的意思是說,你找玥玥,還不是為了留在江家?”

江嘯天歎息了聲,說:“我也想,可是,巫族真的不是江家所能抗衡,所以也隻能犧牲玥玥一人,以保江家上下平安。”

“什麽!”

聞此,秦風當即便站了起來,一掌拍出,手下的實木桌子頓時四分五裂。

他怒然的盯著江嘯天,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卑劣,口口聲聲說他自私,原來真正自私自利的人,是他自己!

“我知道這樣做無論是對玥玥,還是秦先生你,都不公平,但我相信,如果換做是秦先生坐在我這個位置,也會這樣做。”

江嘯天麵色凝重道:“巫族已經殺了我的兒子,身為一家之主,我絕不能再讓其他家人受到牽連。”

對於這件事,其實他一直心存怨念,包括江玲瓏在內,對聖女都有些記恨,因為可以說,正是對方間接害死了玥玥的親生父親!

如果沒有她,江家根本就不會被卷入這場漩渦!

這也是為什麽,在玥玥的親生父親被巫族殺害後,她帶著玥玥離家出走的原因,一方麵是為了躲避族人,另一方麵,則真的是在江家待得不順心,處處被針對導致。

試想,麵對一個間接害死自己兒子的凶手,江嘯天又會對她好到哪裏去?

白眼、排擠,江家人更是對聖女毫無好感。

“你想多了。”

秦風篤定道:“如果是我,我非但不會把玥玥交出來,反而會更加保護好她,以防悲劇再次上演!”

“那是你根本不知道巫族的厲害!”

忽然,江嘯天加重了語調,說道:“我江家絕非貪生怕死之輩,對於無阻,卻是有過反抗,但結果呢,傷的傷,死的死。”

“況且,就算我不按照他們所說的去做,巫族也會派人去尋找玥玥的下落。”

“他們這麽想找到玥玥,沒有說想幹什麽?”

“這個倒沒有。”

就在這時,落雨道人開口道:“據我所知,距離上一任聖女,也就是玥玥的親生母親離開巫族,數年間,巫族還未尋找到新任聖女來替代,我看他們八成是想召回玥玥,推崇為新一任的聖女。”

“可他們不是認為巫族血脈受到玥玥的影響,已經被玷汙了嗎?”

秦風訝異,要讓自己女兒當什麽聖女?

不可能!

“這隻是巫族部分成員的說法,巫族內部總共分為兩股勢力。”

胡小玲跟隨落雨道人多年,對一些奇聞異事自然也是耳熟能詳,遂解釋道:“這兩股勢力,大抵可以理解為一正一邪,如果我沒猜錯,想要召回玥玥成為新一任聖女的,應該是巫族正統勢力。”

“至於當年殺害玥玥親生父親的,以及造成這種說法的,即是巫族的邪惡勢力。”

秦風有些淩亂,沒想到玥玥的身世居然如此複雜……

“你們應該感到慶幸。”

然而,卻聽胡小玲對江嘯天講道:“按照巫族邪惡勢力一貫的行事風格來講,殺害你兒子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你們應該慶幸,那名使者如果是巫族的邪惡勢力,根本不可能如此好商好量,說不定會直接滅你江家滿門!”

“甚至,現在巫族的邪惡勢力很有可能已經得知玥玥的消息,隨時都會半路截殺!”

“這……”

“有道理。”

落雨道人想了下,說:“巫族的邪惡勢力近年來一直想推翻現有製度,廢除聖女,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所以不管現在玥玥是在江家,還是你交給那些正統勢力,都非常危險!”

“可如果我不把玥玥交給他們,巫族豈不是會來報複?”江嘯天心有餘悸道。

“放心,既然我知道了這件事,就不會任由他們殘害無辜。”

聽到對方這樣說,江嘯天隨即鬆了口氣。

因為他非常清楚眼前這位大人的能量,而今可以說在即將到來的暴風雨中,對方赫然是整個江家的救命稻草,要想不被卷入旋渦,必須牢牢抓緊!

這也是今日他邀請對方上門做客的原因,拉攏,求罩!

而秦風則依舊是初心不變,不管是誰,也不管傳聞中的巫族究竟有多厲害,但凡敢傷害他女兒一根頭發,他必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