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深處,有一片樹林,林內正站著一黑衣人,雙手負背,臉帶麵具,仿佛在等什麽人。
此時落雨道人剛好飛至樹林上空,發現黑衣人後,緩緩落下,隨即閑庭信步的踱了上去。
黑衣人已然發現了他,但卻什麽話也沒說。
“師兄……”
“別叫我師兄!”
落雨道人剛開口,黑衣人登時厲喝起來。
“好吧,鬼王。”
聽到老頭兒改口後,黑衣人這才轉過身。
沒錯,正是鬼王!
此刻的他,臉上儼然還帶著半邊金色麵具,另半邊臉,則流露出一股忿恨的神情。
“你的臉?”
“你不必知道。”
鬼王開口說:“今日約你過來,就是想問問你,你教出來的那個好徒弟,在吞服火靈芝後,可有什麽異樣?”
“托您的福,好的很。”
落雨道人咧嘴一笑,很難想像,這位平常在各大世家麵前表現的一絲不苟的大人物,居然會如一個孩童般,露出不符合年紀的笑容。
聞此,鬼王明顯一愣,後追問:“那小子沒死?”
“生龍活虎。”
老頭兒覺得,用這四個字形容如今秦風的狀態最適合不過。
“怎麽會……”
鬼王喃喃自語,有些難以置信。
“火靈芝內蘊含的靈力龐大無比,饒是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在吞食後安然無恙,那小子的身體,到底是什麽做的?”
“嘿嘿,這個就不牢師兄您操心了。”
老頭子道:“想必當初在雪蓮教的時候,你應該就已經看出他的不凡了,如若不然,也不會出手相救。”
“我隻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不然哪怕再天賦異稟的人,我也不會多看一眼,更別提救……咳!”
鬼王冷哼一聲,還沒說完便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師兄,你沒事吧?”
“滾!”
老頭子剛要上去攙扶,豈料,他卻陡然一喝,拂袖而怒,顯得頗為不近人情。
見狀,落雨道人倒也沒生氣,這樣的事他早已見怪不怪,試想,曾經宗門的一代天才,連他都隻能當作跟班,又如何會需要攙扶?
不過,看上去師兄被傷得不輕啊……
“回去管教好你那個徒弟,這筆賬我先跟他記著,倘若下次再敢冒犯我,別怪我不念宗門情分!”
“師兄,你這是為何。”
老頭兒護犢子道:“這件事純屬就是個誤會,再說了,天地動**,眼看靈氣再次複蘇,我們遲早是要離開這個地方的,那火靈芝一事不如就算了吧?”
“算不了!”
鬼王心有餘恨道:“倘若我有火靈芝的幫助,修為定然能再上一個台階,但卻被那小子奪了去,當真是暴殄天物,就算殺了他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您這種境界的人哪還用得著外界靈補啊,換個角度想想,估計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該離開這了,靈氣一旦複蘇,這個世界必定將會迎來一場浩劫……”
老頭子語重心長道:“那小子好歹也是伏魔宗的人,倘若我們走後,沒人守住師尊的基業,讓伏魔宗毀於一旦,那我們豈不是成了罪人,所以那火靈芝不如就權當是您這個做師叔的,留給他的禮物吧。”
“嗬,毀就毀了,關我何事!”
鬼王冷冰冰道:“我早已不是伏魔宗的人,自從當年師尊將宗主之位傳給你,我便已經發誓,永不再回宗門!”
“又來……”
老頭兒顯然是聽慣對方類似的言辭,自知是在賭氣,遂轉移話題,惆悵道:“話說,也不知道師尊如今在另一邊怎麽樣了?”
“死了最好!”
鬼王不假思索道:“回去吧,以後沒什麽事不要再來見我!”
“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老頭子無語,話音剛落,卻見對方已經化作一團黑霧,銷聲匿跡。
“冥頑不靈!”
見狀,老頭兒也不禁身形一轉,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兩人的會談不過幾分鍾,但短短幾分鍾內,流露出的信息卻是太多太多,如果讓外界得知,毫無疑問會驚掉大牙。
任誰能夠想到,隱匿雪山之中的伏魔宗,還有如此一段勾心往事?
又有誰能想到,被無數超級古武世家奉為仙者的落雨道人,竟還有個師兄,最重要的是,這個師兄不一般,竟是來無影去無蹤的鬼王!
……
反觀秦風,老頭子心中的好徒弟,此刻卻是身後跟著一大幫女人,偏偏這些女人還都各個長得美麗動人,隨便拿出去一個都是禍國殃民的存在。
逛了大半天,眼看已近黃昏,一行人這才回到江家,而如若不是秦風苦苦央求,說不定眾女會徹夜采購!
兩輛豪車都裝的滿滿當當,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唯獨秦風。
司徒劍南對小白一直記恨在心,遂在強烈要求下秦風隻得給他刷了兩身新西裝,還有葉沁等人,老樣子,全都是他買單,卡都快刷爆了!
“老大,你知道你什麽時候最帥麽?”
“滾!”
秦風大概已經猜到他想要說什麽了,下了車,完全沒有理睬,便向自己房中走去。
門衛見狀,連忙幫眾人拎東西。
他看了看門口明顯護衛增多,不禁發問:“什麽情況,家裏有客人?”
“是的秦先生,老爺就在客堂,說是讓您回來後務必前往。”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秦風皺了皺眉,隨後穿過演武場徑直向客堂走去。
如果說在麵對哈丹時江嘯天是如坐針氈,那麽眼下,麵對正位上的老者,他卻是連坐都不敢坐!
“巫王大人,真的不是在下說謊啊,落雨大人自中午便出去了,說是有要事去辦,我哪裏能攔得住?”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道:“至於那位秦先生,出去的便更早了……”
巫王不說話,就那麽大馬金刀的坐著,但越是如此,江嘯天額頭上冒汗的速度越快。
同時不禁暗忖,幸好今天沒讓對方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老爺子,你找我?”
忽然,隻聽門外傳來秦風的聲音,他立馬如釋重負,轉身應道:“謝天謝地,秦先生,您總算是回來了!”
“有事?”
秦風見他著急忙慌的樣子,十分好奇,但見對方支支吾吾,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不由將目光轉移到了客堂正席的老者身上。
一身軟皮甲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古代穿越過來打仗的士兵,身材壯碩,但臉上已明顯有了皺紋,且看上去年紀跟江嘯天差不多大。
不過,雙目血紅,正死死的盯著自己,氣勢完全不是江嘯天所能比擬,而最惹眼的,莫過於對方那一頭白發!
是的,全白,就跟白發魔女一樣,老者頂著滿頭白發,緩緩站起。
“你就是秦風?”
秦風從江嘯天的惶恐上已經猜出來了,這個人,八成就是巫族的首領,巫王!
可問題是距離哈丹離去也就才半天吧,時間減半,這家夥居然用兩三個小時就從南疆萬裏迢迢找過來了?
怎麽過來的,飛機貌似也沒這麽快吧!
然而,不等秦風回答,卻見巫王已經自己踱了上來,慢慢的,一步一步,眼睛裏的血絲也越發猩紅,神情愈加激動。
秦風還沒反應過來,隻見他顫顫巍巍伸出雙手,猛地,一把拍在其雙臂,目不轉睛道:“吾兒!吾兒……”
擦!
一聽這話,秦風連忙掙脫,什麽玩意,這家夥看上去不正經,沒想到一開口更不正經,跟哈丹一樣,怎麽一上來就亂認親戚。
而且,這話不是在罵他麽!
但還別說,這老頭兒手勁兒真特麽大,把自己胳膊都攥疼了,就算他再怎麽掙紮也掙不脫。
就在秦風準備動用武力的時候,隻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女帶著小玥玥趕來,並且,在半路還碰上了老頭子。
一見老頭子回來,江嘯天馬上就跑了過去,然而沒等他開口,老頭子便認出了巫王,開口道:“老巫王,好久不見。”
聞聲,巫王這才將秦風鬆開,轉而投向老頭子,喜道:“落雨上人,您還認得我?”
“認得,你化成灰我都能認得。”
老頭子不鹹不淡的來了一句,雖是個玩笑話,卻把江嘯天嚇得不輕。
“當年族戰,幸得上人相助,數年來本王派人四處打探,隻曉得上人隱居雪山深處,卻不曾覓得確切方位,吾兒哈丹回稟我還不信,沒想到竟真的在這裏會見。”
“那一戰確實過去了很多年,你老了。”
“是啊,老了,但上人卻神采依在。”
秦風見兩個老家夥互相吹捧,不禁心中有些鄙夷。
片刻後,忽然,巫王注意到眾女為首的小玥玥,頓時顫音道:“孫女,我的外孫女……”
他剛欲踱步上前,秦風眼疾手快,連忙搶至前麵,將小丫頭護在背後,露出一副敵意。
笑話,連自己都受不了的手勁兒,女兒還不得被這家夥一手捏死,下手也沒個輕重!
“外孫,你這是作甚?”
見狀,巫王不禁脫口而出,驚得眾人瞠目結舌。
秦風現在隻想罵娘,暗忖這老頭兒占一次便宜也就算了,還占上癮了,剛才還是兒子,現在就變成外孫了!
最重要的是,叫自己孫子,叫女兒孫女,如此一來,他豈不是跟女兒平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