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此圖記下,隨後找地方休息,等天黑,先解決暗哨。”
話落,秦風自顧便走到了方才的水窪前,看也不看死去的沙措一眼。
哈丹完全被自己這個侄兒的鐵血手腕給震住了,蛟龍幾人更是有些毛骨悚然。
見過狠得,但沒見過這麽狠的!
當秦風來到自己親手所挖的水窪前,用手舀了一捧水喝,但很快,便吐了出來。
荒漠中的水,比之黃河水更甚,需完全沉澱之後方能飲用,否則喝了隻會拉肚子,讓人在灼熱的氣候下加快脫水速度。
“老大,喝這個吧!”
很快,馬大虎便抱著幾個,從那些煉金術士身上搜刮來的水袋,屁顛屁顛跑上了前。
秦風接過後苦笑了下,早上喝羊肉湯,現在便隻能就這涼水啃幹糧,差別真大。
“給兄弟們發下去,讓大家都好好休息。”
“好嘞!”
吩咐完這些,他躺在地上,天空依舊湛藍,但他的心卻不太平靜。
因為他隱隱覺得,自己好似潛移默化,受體內的邪力影響,變得越來越嗜血。
有時候,殺伐果斷不是一件壞事,尤其是在戰場上。
可秦風總感覺,心中渴望鮮血,甚至於,方才在沒有找到水喝的時候,他已經誕生了喝駱駝血的想法。
不過眼下,上百匹駱駝,既不能殺,也不能放,因為殺了未免太過冷血,畢竟也是生靈。
但這些駱駝都識路,放了也會跑回庫木村,引起辛古德的懷疑,會加強村莊的守衛力量。
與其如此,到不如直接留下來,還能節約體力,甚至是引路。
“想什麽呢!”
就在這時,湛藍的天空下,出現了蘇輕煙的麵孔,低頭看著他道:“你手沒事吧?”
秦風反應過來,換換坐起,看了看染血的雙指,表示無恙,隻不過是方才捏爆沙措手腕留下的血跡。
“你覺不覺得我很殘暴、冷血?”他問道。
“剛開始是有點,不過……”
蘇輕煙如實道:“仔細一想,你是對的,這些人窮凶惡極,不知迫害了多少無辜民眾,且身在境外,華夏的法律已經管不到他們,也無法將他們繩之以法。”
聽聞,秦風雙目一冷,法律管不到的,他來管!
“聽你這麽說,我算是好多了。”
秦風釋然,隨後,胡小玲也走了上來,遞給他一些幹糧。
“謝了,師姐。”
簡單的道謝後,秦風便一邊吃著,一邊看著方才血腥的戰場。
陽光暴曬之下,上百具死屍流淌出來的血液,很快便浸到了沙層內部,仿佛就算有一汪海洋,也無法填盡。
“水……”
秦風剛靜下心來,卻聽遠處的東方朔,正像蛆蟲一樣在沙地上湧動,朝他這邊艱難的趴來。
這家夥命還挺硬,昨晚刮黑風暴都沒能將其帶走。
見此,秦風隨口衝一名戰士道:“給他點水喝。”
戰士有些不解,這水連他們自己人都得節約使用,為何還要分給一個邪惡勢力的走狗?
“唉,誰讓我這人心善呢!”
秦風唏噓道。
此話一出,周圍眾人皆是不寒而栗,四五十度的高溫,硬是感覺心裏冷冰冰的,剛才殺人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搞清楚了,前方十五公裏,有一片胡楊樹林,庫木村就在胡楊樹林後麵,穿過那裏,解決掉那些暗哨,也就到了。”
這時,哈丹走了過來,他的記憶力還算不錯,已經將沙措臨死前畫的地圖全然銘記於心。
“行,那黃昏就出發!”
接下來,便是眾人的午休時間,連駱駝都熱得快要口吐白沫,更別提人了。
……
終於,煎熬到太陽斂起強光,在秦風的率領下,眾人騎上駱駝,便緩緩向胡楊樹林趕去,徒留原地百具死屍。
既然是在這荒漠中長大的話,那麽也算是死得其所,不像他的一些戰友,客死異鄉!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後,秦風看到了哈丹口中的胡楊樹林,然卻被震撼到了!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
黃澄澄的胡楊葉,在餘暉的照耀下,就像是金子一樣,微風拂過,簌簌作響,而那遒勁的胡楊樹更是千奇百怪,婀娜多姿。
它們有的像是在跳舞,有的像是在鞠躬,更多則像一名名武士,高大粗壯,守護著屬於它們的疆土!
如果說沙漠是死亡之海,那麽胡楊就是生命之魂!
這讓秦風不禁再度聯想起了江浩,一時間感慨萬千。
“怎麽樣,漂亮吧!相傳每顆胡楊樹,可都是原先生活在這片荒漠中的先輩亡魂所化,故此他們也被稱作英雄樹……”
據哈丹所言,胡楊樹是巫族的神樹,因為這裏每顆胡楊樹,動輒存活時間都是數百年乃至上千年,堪稱是沙漠中生命力最頑強的存在!
這讓秦風很是好奇,這麽說,千年前就已經有了胡楊樹的種子,可是,為什麽市麵上對這種植物卻很少見?
“這你就不懂了吧,胡楊可是隻有在荒漠中才能存活,越是惡劣的環境越能激發它們的鬥誌,反而越是環境適宜,便越不行。”
哈丹解釋道:“縱使外麵有人工培育的胡楊,但卻都不是真胡楊。”
“那這胡楊樹,千年前是從何而來?”
“自然是天神撒下的神種。”
“……”
秦風無語,怎麽感覺這家夥和老巫王都是神棍,不過穿梭在胡楊樹林裏,著實別有一番意境。
但好景不長,很快,太陽最後的餘暉便黯淡了下去。
日月更替,晝夜輪回,千年胡楊,不知經曆了多少風霜和時間的洗禮,秦風確實有些欽佩。
隨後,他們安營紮寨,為避免人數太多引起暗哨注意,他決定讓大部隊先駐守此地,看著駱駝,然後帶幾個人悄悄解決暗哨,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
“我跟你去!”
蘇輕煙搶道:“萬一發生什麽意外怎麽辦?”
“不行,這次你必須聽我的。”
秦風汗顏,這女人還真是會說話啊,出師未捷,希望沒開過光。
“你,你,跟我走!”
他叫上司徒劍南和馬大虎,便準備走,回頭一想,哈丹也得帶上,不然不知道對方部署,還有東方朔這個累贅,畢竟對方進過庫木村,知道裏麵的具體情況。
“我也去!”
豈料,鳳凰開口道:“我不會拖你們後退,肯定能幫上忙。”
秦風想到她的精神感應力,點了點頭,隨後五人便組成一個暗殺小隊,帶著東方朔一個拖油瓶,在夜色中,猶如覓食的野獸,向前推進。
“老大,這林子裏黑咕隆咚的,有埋伏也看不見啊……”
走了老半天,幾人明顯已經感覺跟大部隊拉開了很長距離,可途中卻沒遇上任何暗哨,馬大虎不禁有些牢騷。
“閉嘴!”
秦風低喝了一句,這家夥怎麽比女人的嘴還碎。
“確實有蹊蹺。”
哈丹這時也說:“按照沙措畫的,我們經過了至少三個暗哨所在處,但都不見任何蹤跡。”
“所以隻有兩個可能性,第一,就是沙措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們,圖是假的。”
“不會。”
秦風斷然否決這種可能性,沒有人會以死亡為代價,來進行欺騙。
“那剩下的一種可能,就是村裏的人已經起疑心了!”
哈丹兀自分析道:“沙措白天跟我們遭遇的事,不管辛古德知不知道,這麽長時間不見人回去,村子裏多少都會起疑。”
“若是猜到我們回來,他們不光很有可能將暗哨進行變動,甚至,真的有埋伏!”
聽到這話,秦風皺了皺眉,為了保險起見,於是沉聲道:“先撤!”
“別說話!”
忽然,一直沉默無聲的鳳凰,神情有些警惕。
“走!快走!”
語罷,她立刻轉身便欲離去,眾人盡管有些莫名其妙的,但也都紛紛照做。
“想走?”
可就在這時,卻聽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宛如從天外飄來,落到了眾人耳中,在孤寂的夜空顯得格外突兀。
旋即,秦風太陽穴便猛然傳出一陣悸動!
因為這個聲音,他太熟悉!
下一秒,他和鳳凰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一顆胡楊樹上。
黑袍人!
隻見他雙臂環抱,就那麽靜靜的站在樹梢上。
沒錯,是樹梢!
他的身體看上去輕如鴻毛,宛如一個劍客,倏然飛下,但見那胡楊枝頭卻隻微微晃動了下。
“嘩!”
一襲黑袍在空中翻滾,落地後,歸於平靜。
秦風透過那張麵具,直視對方雙眼,縱使知道黑袍人身手高於他,但依舊不由有些訝異。
對方一直就在他身邊,而他跟鳳凰卻遲遲沒有發現?
“我等你已經許久了。”
黑袍人開口道:“我早就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麵。”
話音落下,依稀隻見遠處的夜空亮起點點火光,由遠及近,數名煉金術士手持火把奔來。
“憑這些人,就想把我們留下?”
司徒劍南看到來者,毫不放在心上,道:“一群烏合之眾!”
聞此,那些煉金術士立刻便憤怒的叫罵了起來,卻被黑袍人伸手阻攔,迎步上前,饒有興趣的打量起了司徒劍南。
“草!看什麽看!要打就打!”
說著,司徒劍南便朝他衝了上去,但是,卻見黑袍人揮一揮手,一股黑色霧氣便直接激**開來。
秦風暗忖糟糕,一個箭步,舍身擋住,卻被那黑霧猛然擊中,倒在地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