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間,隨著秦風手中的酒杯重重擲桌,帳篷內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江浩和他四目相對,一旁的辛古德也屏氣凝神。
“你先出去。”
然而,江浩的一句話,便讓辛古德曆時心中不忿,但還是忍氣吞聲,走出了帳篷。
他負手來到帳篷門口,眼中餘光再次閃過一絲狠厲!
有什麽話,竟然要瞞著他說,辛古德心中有疑,且看上去,兩人卻不像是一見如故,似乎還另有隱情。
可前者的底細著實神秘,恐怕也隻有那位才知道,他就算想查,也是無從查起,何況,若讓對方知情,說不定要先殺而後快!
想到這,辛古德暗中捏了下拳頭,孤自離去。
帳篷內,兩人依舊意味深長,似是都想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端倪。
“我們有一商隊,會定期從境外運送物資過來。”
片刻後,江浩開口道:“別看我們雖然身處沙漠,但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弄來,包括女人。”
“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秦風淡淡道:“商隊從何而來,我們又是怎樣跟他們保持聯係的?”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
江浩把玩著手中鑲金嵌銀的就被,兀自道:“這也不是你操心的事,我們有煉金術士,冶煉出來的高純度黃金,能使得諸國瘋搶,既可交換,亦可掠奪。”
“寶貴的資源,就應該於可用之地,不給,殺了便是,勝者為王,這本來就是戰爭的本質,不對麽?”
秦風雙目中有殺意浮現,他已然明白了,此處的物資補給,完全是采用鐵血手腕威逼而來,就像古代強大的帝國,打完仗後有萬國來朝進貢,所謂煉金交易,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罷了。
“這個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我說的沒錯吧。”
江浩不以為然的夾了塊羊肉,放進嘴中,故作享受的表情。
“你這樣做,可曾想過你的家人在天之靈?”
秦風冷道:“你這樣做,可曾想過玥玥,若是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會是怎樣?”
“夠了!”
下一刻,江浩猛然將筷子扔在了桌子上,厲聲道:“再說一遍,我不想提及往事!”
“你害怕,你不敢麵對他們,因為你犯下的罪孽太深……”
“我憑什麽害怕!相反,我很心安,我很享受現在的生活!玥玥不是的我親生女兒,那個女人心裏也一直住著別的男人,我巴不得他死!”
江浩氣急敗壞的站了起來,踱來踱去,仿佛暴躁的野獸,一腳便踹翻了酒桌,怒不可遏。
“是你殺的玥玥親生父親?”秦風趁機問道。
“不是我,是辛古德派人幹的。”
漸漸的,江浩平息下來,問:“你還想知道什麽,我都一次性告訴你,但從今往後,你若再提往事,便別怪我不念及兄弟情分!”
聞此,秦風雙拳暴動。
緊接著,在接連追問下,他更是勃然大怒。
原來,玥玥的親生父母,皆死於辛古德手中,最初,巫族聖女也就是玥玥的生母入嫁江家,辛古德趁虛而入,為報早年與巫族那場大戰之仇,殺掉了玥玥的親生父親。
隨後便出現了邊境戰役,據江浩所說,早在那時其實國外勢力就已經和無阻邪惡一脈建立協議。
黑蠍子組織也確實是國外勢力的分支,當時初代基因戰士試驗,還處於初期階段,他被捕後,赫然被當做活體實驗對象,遭受了各種非人的折磨。
這讓秦風不禁想到了,當初黑蠍子對他注入試驗藥劑,當時若非有天外隕石相助,他可能也會淪為一具傀儡。
是鬼王救了他,江浩被鬼王看中,脫離黑蠍子掌控,並成為重點栽培對象。
這也是他對秦風和唐龍怨恨的原因,他恨唐龍在開戰前,為何不把敵方的背景摸清楚,他恨秦風,為何不去救他,哪怕是失敗,寒心的卻是始終都未見行動。
於是,他便被迫加入鬼王,剛開始還並未如何,總是尋找機會逃跑,可無論跑到哪,都會被抓回來,並且進行嚴刑拷打。
漸漸的,江浩失去了信心,越陷越深。
當他真正加入惡勢力,得到鬼王信任的時候,獲得相對自由的他,回到家中探望家人,卻發現,家人早已慘死!
後他才得知,原來是辛古德派人所為,也是這時才得知玥玥母親的真實身份,但由於他和辛古德都為鬼王效力,在鬼王的鎮壓下,不得內鬥。
但江浩跟蹤調查發現,玥玥還活著,並被秦風收養,可他已然無法再麵對玥玥,且玥玥並不是他的親生女兒,故此在這世上儼然沒有了家人。
隨著黑蠍子組織的落幕,江浩成為鬼王的使者,負責管理異能者聯盟和巫族邪惡一脈,心魔滋生,無法抑製,接下來的事秦風已經知道。
“我已經沒有家人了,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你知道嗎!”
江浩眼睛通紅道:“現在,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他死死盯著秦風,秦風雙瞳悸動,如鯁在喉,他還從未見過對方有如此情緒波動,一時間,也不知對方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可不管怎麽說,大虎他們幾個,你能不能放了他們?”
許久後,秦風坦言道:“畢竟……”
“畢竟什麽?大家都是兄弟?”
江浩笑了笑,說:“我說了,放他們可以,至少當年他們沒錯,並且還共同有過一段崢嶸歲月,可是你要清楚,我是再也回不去了。”
“但隻要他們加入我,我依然可以把它們當成兄弟,我們依舊可以再創輝煌,我們加起來,能發揮出多大的力量,你還不清楚麽?”
“不,不能這樣做。”
秦風搖頭道:“你放他們,我一個人跟著你就行,你什麽都知道,你的心還未完全冷卻,我明白,你是念及舊情的。”
“我已經很念及舊情了,你知道嗎,我的本意,是想讓你親手殺死他們幾個!”
江浩正色道:“瘋子,我信你,但是你不懂,不管辛古德也好,鬼王也罷,他們不光對你,對我還是有著排斥,我隻有這樣做,才能讓你取得信任,我們兄弟,以後才能飛得更高。”
瘋子,是以前在部隊江浩給他取的綽號,時隔多年,再聽對方叫出來,他有些恍惚。
秦風斷然拒絕道:“我不可能這樣做,你知道我的性格,讓我親手殺死自己的兄弟,除非你先殺死我。”
“浩子,別再執迷不悟了,你不是說也說了,鬼王他們其實並不信任你,跟我走吧,我會跟頭兒好好解釋的……”
“嘭!”
話未說完,江浩便一腳將秦風麵前的桌子也踹翻了,目呲欲裂。
“我跟你說了這麽多,你認為我在開玩笑,我不可能回去,永遠都回不去,你若再用這樣話唬我,我現在就殺了他們!”
說著,他便怒然衝出了帳篷,下一刻,秦風馬上驚醒,緊隨其後。
“滾!不要攔我!”
出了門,江浩順勢從一個煉金術士的懷中,抽出了彎刀,直接踏上祭壇,抵在鳳凰的脖頸上,卻被秦風死死抓住。
頓時,所有人都驚了,尤其是馬大虎幾人。
因為,眼下的江浩,赫然沒戴麵具,馬大虎和司徒劍南皆看的清清楚楚!
而眾人更是被這位影大人的真實麵目,感到訝異。
“浩……浩子!?”
司徒劍南雙目驚縮,看著祭壇上的江浩,一時忘乎所以。
馬大虎更是瞬間如遭雷擊,所有人都以為江浩死了,但現在,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們完全無法接受。
“浩子!你瘋了!這是兄弟部隊!”
司徒劍南的第一反應就是,江浩跟秦風一樣,也是蟄伏在惡勢力的臥底,但他越想越不對勁,因為兩人根本不像是演的,不是那麽回事!
眼看鋒利的刀刃已經微微劃入鳳凰脖頸,有鮮血滲出,鳳凰也愣了。
什麽情況,看上去,怎麽秦風跟這家夥認識,還有,這家夥的麵相,看了便有種讓人生畏的感覺,仿佛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軀體,臉上更沒有任何血色。
“放開!不然我連你一塊殺了!”
江浩憤恨道:“別以為我不敢,現在的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沒有律法可以管製我,這裏也不是華夏!”
“好,來啊。”
秦風也怒極,轉而放開他的手腕,指著胸膛道:“來啊!!”
反目成仇,眾叛親離,兄弟手足,割袍斷義。
如今的秦風,內心所受痛苦與江浩當初有過之而無不及,趁江浩放鬆之際,倏然出手,一把奪過彎刀,緊接著……
唰!
一聲刀鋒刺入皮肉的聲響,令全場驚詫!
隻見秦風隻手握著彎刀,入刀三分,自傷胸膛!
馬大虎和司徒劍南等人的瞳孔在悸動,江浩的雙手也在微微顫抖。
鳳凰滿臉潸然,哈丹歇斯底裏的咆哮道:“混蛋!殺我,有本事來殺我啊!”
“瘋子,你這個瘋子……”
不多時,江浩醒悟過來,連忙厲聲喊道:“巫師!去找巫師過來!快點!”
秦風笑了笑,感受著左胸膛刺骨之痛,眉眼低垂。
然而就在這時,辛古德跑了出來,下一刻仿佛意識到什麽,急忙讓路,身後一名同樣穿著黑袍的人影隨之浮現。
看到人影,江浩立馬跪了下來,稱道:“不知鬼王大人駕到,請大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