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身體,就好似一個爐鼎,無論什麽元素,其實都隱藏在體內,不管能不能釋放出來,但不可否認的是,它一直都在。

這就好比眼前的秦風,光元素一直都在他體內,隻是,就好像一團死火,先前並無信子引燃。

直到遇上老頭子那一縷光元素,瞬間便在體內覺醒!

這種現象,一如他先前吸收別人內力,卻從未想過,既然暗能量都能攝入,為何光元素不可?

故此,縱使秦風沒有晉入化靈境,但已然能釋放出光元素,哪怕是鬼王,也從未見過如此異象,一時間錯愕不絕。

“這怎麽可能!不可能!”

他完全無法接受,要想自己潛心修煉數百年,也無法衍生出光元素,而今,就這樣被人無心插柳柳成蔭,衍生出來了?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老頭子篤定道:“這是天意,難道你還不明白?”

“嗬!天意,那又如何!”

鬼王狠道:“你如今燈枯油耗,沒了你,這小鬼恐怕也命不久矣!”

語罷,他再次一個能量球揮出,秦風急忙迎擊,但雖說他已然衍生出光元素,還不能控製自如,更別說鬼王的暗能量之強。

“轟!”

一聲巨響,撼天動地,秦風已然倒砸在一顆遒勁的樹幹上,曆時樹幹從中劈裂,他腰間的傷口也隱隱作痛,出血量加大。

“小子,我跟大人來拖住他,你快走!”

老巫王情急之下,一步踏出,卻不料鬼王旋即又是一擊,而後側目道:“你負責絞殺那小鬼!”

語畢,但見老巫王登時倒飛出去數十米,跌落在老頭子的身邊。

老驥伏櫪,誌在千裏!

後者將其攙扶而起,兩個孱弱老人,聯袂出擊,誓死捍衛腳下的土地!

“找死!”

鬼王冷喝一聲,便絲毫不怯的衝了上去,反觀一旁的江浩,也是朝秦風步步緊逼而來。

現如今鬼王有兩位老人鏖戰,一時尚且脫不開身,但如果自己與江浩開戰,對方情急之下,極有可能再次對幾個女孩出手。

想到這,秦風強忍著傷痛站起身,冷冷的看了眼江浩,猝不及防,腳下輕輕一踏,瞬間衝天而起,朝遠處飛去。

現在必須先將江浩引開,必要時,殺之!

然後再回過頭來跟兩位老人合力戰勝鬼王,隻有這個辦法,城裏的居民才有一線生機,所以他必須速戰速決。

而江浩受到鬼王的旨意,也旋即緊隨而上。

兩人飛行速度不想上下,途中,秦風看到城關各個哨卡皆在惡戰,黑甲軍勢如破竹,邊防軍和武者團,以及龍魂和龍組戰士,竭盡全力。

場麵焦灼不敢,戰爭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他鎖定反殺地點,不多時,便將江浩引到了城南關外,一座大河堤壩。

此河名為羌河,數百年前,巫族本是遊牧民族,遷至羌河流域,見這裏土肥水美,便於此定居,所以沙城也起源於此。

河道旁,秦風停了下來,轉身凝視著江浩,腰間的血跡落在地上,淌如冰冷的河水,大浪淘沙,隨風而去。

“別再做無用的抵抗了,你若現在回頭,我還能幫你。”

江浩說著,臉上的麵具更顯陰冷。

“渡人如渡己,還是那句話,你連自己都無法超度,又如何渡我?”

秦風冷哼一聲,道:“戰吧,這將是我們的最後一戰,不論勝負,隻求生死!”

“你就那麽想讓我死?”江浩咬牙切齒道。

“不是我想讓你死,而是天理難容!”

秦風不再多說,迅疾奔襲而上,與此同時,一道光束從乍現,直逼對方眉心。

江浩已然是第一次正麵接觸光元素,隻覺一股浩瀚如海的壓迫感襲來,不曾想渺小如斯的光束,竟蘊含如此強大的能量。

正如他不曾想過,本來棋盤上毫不起眼的秦風,竟能折騰出如此大的浪花。

光束越逼越近,秦風身上的殺意也越來越濃。

江浩看著對方毫無感情的雙目,心中忽然如同失去了什麽重要的事物,哀歎一聲,緩過神後急忙壁閃。

“倏!”

光束級勢頭不減,徑直射向河邊的胡楊之林,卷起一陣滔天大火。

“我希望,你能不要有所保留,自始至終,我們兩個都未有過真正一戰!”

“事已至此,無需再說,既已選擇不同的道路,那便一走到底!”

麵對前者不知因何而起的話語,秦風無動於衷道:“就讓你好好看看,到底誰的路是才是正確!”

話音落下,他立刻猶如一支利箭,劃破長空,向江浩衝殺而上!

秦風絲毫不敢掉以輕心,畢竟對方的轉變太過精絕,稍有不慎,怕是所有的計劃都會落空。

但見江浩忽然向後倒退,秦風順著他的行動軌跡,兩人如約而至,皆然淩駕於羌河之上。

百米寬的河道,滾滾泥沙,氣勢磅礴!

而河道上空,兩人眨眼間已交戰數個回合,沒有花哨的元素,有的隻是肉體之力,但用的全都是早年間在部隊磨練出的殺人技!

“嘭!”

一道拳影徑直向江浩咽喉砸去,就在臨近之時,化拳為掌,掌風就像看不見的刀刃,勢要撕裂。

但不等秦風接觸其肌膚,江浩已然雙臂十字絞殺,將他的手腕交困於小臂之間,順勢一扭,便欲折斷。

秦風毫不拖泥帶水的抽出,同時一拳砸向對方肩頭。

可同樣的,江浩也是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們都太熟悉對方的招數,這樣是分不出勝負的。”

兩人各受一拳,倒退開來,江浩眉眼低垂道。

“我說了,此戰不論勝負,隻求生死!”

秦風橫眉豎目,的確,不得不承認,兩人的招式都精簡到了極致,雖換做常人,招招都可奪命,但每一招卻也有化解方法,且往往出完一招,下一招對方會怎麽做,也都了然於心。

然眼下他必須級爭分奪秒,多跟對方浪費一分鍾的時間,老頭子和巫王就多一分危險,城內的居民也多一分威脅。

反之,就算江浩殺不了他,但若將他拖於此地,結果終究是敗了。

事已至此,他唯有破釜沉舟。

秦風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光元素如同泉湧,基數浩大,但卻隻能揮射出一小部分。

這就好比一個蓄水池,有著江海之量,卻隻能通過水龍頭湧出。

而與此同時,江浩也已然調集起了自己的暗能量。

下一刻,一白一黑兩色交接,海天變色,日月失輝!

“轟!”

當光元素和暗能量對抗,一道黑白相間的巨大光柱衝天而起,刺破蒼穹,夜色之下,偌大的沙城瞬間亮如白晝。

秦風的光元素雖沒有江浩暗能量強勢,但卻從體內源源不斷湧出,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以弱勝強,最終竟局勢反轉,隻見光柱居然有了慢慢擊退對方的勢頭。

不對!

突然,秦風仿佛感受到了什麽,雙瞳驚縮!

不是光元素太強,而是……對方再往他體內攝入暗能量!

“我這一生,從未有過自己的選擇,從出生那刻起,命運便已被上蒼注定,我不知這樣做是對是錯,但終是,自己第一次做出了選擇。”

江浩笑著說道:“既然你堅定自己的道路,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去完成你心中所想。”

語畢,隻見他掌中的暗能量如同江海滔滔不絕,傾泄而出,悉數注入秦風體內,很快被丹田的氣旋所吞噬,絲毫不留。

緊接著,修為盡失的江浩,如同落葉,隨即朝河堤倒砸而下。

“嘭!”

一聲巨響,將秦風從恍惚中拉回現實,卻見地麵塵土飛揚,他旋即禦風行去,但江浩已然倒在巨坑之中,百骸俱斷,血肉模糊。

“咳!送我一程……”

麵罩跌落的江浩,口鼻淌血,臉上已然被道道血線覆蓋,一如當初義無反顧替秦風擋下子彈的畫麵。

見此,秦風驚動,快速跑到他麵前,抓著對方的肩膀問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謝謝你,給我一段最美好的歲月……”

江浩艱難的說著,眉眼低垂,而口中的美好歲月,毋庸置疑,則是那一起並肩作戰的崢嶸時光。

“我從一出生起,就被鬼王看中,我騙了你,其實最初進入部隊,隻不過是他的一步棋,而我,隻是他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緊緊抓著秦風的手掌,說:“我的力量,能讓你進入化靈境,不要為我報仇,遠離他,遠離那個惡魔……”

“另外,我真的很愛玥玥,這回,並不是騙你,替我把玥玥照顧好。”

這一刻,秦風泣不成聲,因為這句話,是當年在戰場臨別之際,對方已曾說過的,原來一切都是謊言,但在謊言背後,他的兄弟,沒有背叛他,隻是將那顆真心隱藏在了麵具下麵!

“我答應你,但你不能放棄,我要你活下去,我會帶你回去跟頭解釋,從此以後我退役,我們兩個一起把月月撫養成人……”

“太晚了,我早就已經想好的,這就是我的宿命,希望我的意誌,能幫你把剩下的路走完,但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江浩直言:“瘋子,是兄弟的話,送……送我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