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秦風才明白對方先前的瘋言瘋語。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如若不是他親口品嚐那壺中的‘酒’,又怎麽會知道對方一直是在裝醉。
或者說,葉無涯確實醉了,隻不過是醉於自心,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因為他心中的境界已跟常人不一樣。
這就是所謂的世人皆醉我獨醒,世人皆醒我獨醉。
他讚秦風一句好刀,秦風回他一句好酒,兩人彼此對視,別無他話,仿佛都在揣測對方的心思。
“秦大哥,你別介意,趕緊坐下吃飯吧。”
葉沁有些為難,在幾女的幫忙下,已然擺好了飯菜,雖然不是什麽美味佳肴,但卻是傾其所有的豐盛。
秦風並未在意,在好的東西持久了也會膩,換成粗茶淡飯反倒合胃口,臘腸、魚幹、大米飯,正宗的農家夥食。
“前輩先請。”他伸手道。
葉無涯撇了撇嘴,隨後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接著秦風就座,眾人這才跟著落座。
“小子,你跟我閨女……什麽關係?”
還沒動筷子,隻聽葉無涯開門見山道:“這麽多年來,你是我閨女第一個領回家上桌吃飯的男人,別說隻是朋友。”
他夾了顆花生米,填進嘴裏咀嚼著,掃了一眼眾女,最終將目光鎖定在秦風身上。
“這些,都是你的女人吧?”
有一說一,是葉無涯一貫的作風。
這讓秦風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隻能轉移話題道:“我跟葉沁確實不是朋友那麽簡單。”
聞此,眾女的眼神都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尤以吳叢雪和秦悠然,目光如電。
“我跟葉沁認識的早了,真正意義上說,她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恩人,我女兒的恩人。”
好在秦風的下一句話,讓她們心中些許舒暢了些許,不過就連牛村長都能看出來,葉沁對他跟絕不僅僅隻是恩人那樣的關係。
有時一個人喜不喜歡一個人,光從眼神就能看出來。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敏銳,在座的眾女沒有一個是傻子,包括娜寧都從中分辨出了一些意味。
“爸,你問那麽多幹嘛,秦大哥是好人,他這次來就是帶領大家脫貧致富的,你不要沒事找事。”葉沁責備道。
“他臉上可沒寫好人兩字。”
葉無涯風輕雲淡道:“脫貧致富?說得倒是高尚,還不是看中了我們這裏的藥材,誰也別把誰當成傻子。”
“前輩所言極是。”
秦風倒也不怒,補充道:“實不相瞞,一水鄉確實是個風水寶地,我跟大家隻不過是各取所需,沒有什麽高尚的,還是前輩看得透徹。”
“你也別奉承我,你要收購藥材我不管,但要是想打我女兒的主意……”
他瞥了一眼秦風,話剛說一半,便聽葉沁不悅道:“爸,你再這樣我以後不管你了!”
“就是就是,老葉啊,不是我說你,女大當嫁,現在都什麽年代了,提倡婚姻自由,你這是幹什麽,比我還冥頑不靈。”牛村長附和道。
秦風有多少女人他管不著,畢竟城裏的大老板哪個底子是幹淨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但對方不同,擁有的女人不僅各個貌似天仙,還能使其聚在一起不爭不搶,不吵不鬧,和平相處。
這就說明,眼前這個年輕人有手腕,不同凡響!
他活了大半輩子,也算閱人無數,可卻摸不透一個半大小夥,想來城府是極深啊!
而若是葉沁能夠跟著對方,一水鄉眾人往後的日子,無異於要水漲船高,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再加上就算不跟著對方,葉沁跟著一個酒鬼老爹,又能過什麽日子。
這丫頭也算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認為若真能跟秦風結合,也不失為解脫。
“你懂個屁!”
豈料,卻見葉無涯直言不諱,麵對牛村長不屑一顧,氣的後者胡子都快翹起來了。
“姓葉的,我告訴你,別跟我在這撒酒瘋,按輩分你的叫我一聲叔,就算葉老活著的時候也沒你這麽放肆。”
牛村長回懟道:“葉丫頭將來嫁給誰是她的自由,你無權插手。”
“我是他老子!”
葉無涯蠻橫道:“你算老幾,別拿老頭子來壓我。”
“好,就是你是她爹,可我問你,這麽多年來,你有一天履行過作為長輩的職責麽!”
“怎麽,我是讓我閨女餓著了,還是凍著了?還是扔大街上不要了?”
“你……”
聞此,牛村長怒火攻心,一拍筷子便欲離開。
“二位消消氣,我這次來沒別的意思,還望前輩不要多想,此次來訪唐突,前輩海涵。”秦風溫文爾雅道。
“秦大哥,沒事的,你來我們大家都很高興,爸,你到底要幹什麽!”
葉沁站了起來,看著裝傻充愣的葉無涯俏鼻翕動,看上去像要快哭一樣。
“我能幹什麽,女大不中留,閨女大了,當爹的管不著了。”
葉無涯伸了個懶腰,道:“我不過是世間一蹉跎人,就不跟你們一起了,撤了。”
隨即,他便拎著救護站了起來,晃晃悠悠向門外走去。
“葉前輩,晚輩還有一事需說明,接下來可能要在您這裏借宿兩日,如有打擾,我會另想辦法……”
“秦大哥,沒關係,你就放心的在這住,家裏雖然條件不好,但房子還夠寬敞。”
“對對對,秦老板不要將這種小事放在心上,實在不想,就跟我回大隊部,我來安排。”
葉沁的牛村長熱情好客,但見秦風一直盯著葉無涯的背影,後者遲遲不語,自顧便出了門去。
見狀,葉沁解釋道:“秦大哥,你不要生氣,我爹他就是這樣的人,不用理他,大家快吃菜吧,等下該涼了。”
“好。”
秦風笑了笑,點燃一支煙,這時候葉沁不知從哪拿來一個酒壇。
“秦大哥,牛村長,你們嚐嚐,這是我自己釀的桂花酒,平時藏起來不讓我爹喝,被他發現了肯定放不住。”
對於葉沁的這一操作,秦風心裏樂了,索性不再多想,跟牛村長對飲起來。
這回是真酒,入口綿柔,帶著一種桂花香,回味悠長,開胃健脾,必然是陳年佳釀。
牛村長也是讚不絕口,誇道:“葉丫頭,沒想到真正的釀酒大師是你,好酒,不過以前咋沒見你拿出來?”
這話說得耐人尋味,葉沁也裝作沒聽到,耳根微紅道:“秦大哥,你要覺得好喝我這兩天再釀些,等你走的時候帶上。”
“老大……”
此刻,隻見一旁的馬大虎喉結滾動,聞著酒壇裏的桂花酒香早已勾起了酒蟲,垂涎三尺。
秦風金口一開,前者馬上牛飲起來,對著飯菜也是大朵快頤,一口臘肉,一口大米飯,很快席間的氣氛就變得歡快起來。
小玥鑰則活潑無比,掙脫二老的懷抱,來到桌邊自己夾菜吃,剛開始看到牛村長那鋼絲刷一樣的頭發,對其還有些怯生生的,不過沒一會兒就知道對方跟桌上的青菜一樣純天然,無公害。
所以也就變得大膽起來,最終更是被壯著膽子去摸牛村長的頭發。
老人本身就對小孩子慈祥的很,更不要說小丫頭生的可愛討喜,將其抱在懷裏就像親爺爺一樣夾菜吃,還用胡茬子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酒過三巡,吃飽喝足,小丫頭就像從鳥籠裏放飛的麻雀,在院子撒歡瘋玩起來,眾女在一旁看護。
馬大虎酒癮一上來就管不住嘴,一大壇子桂花酒幾乎八成都到了他肚子裏,直到喝完才發現這酒的後勁十足,昏昏沉沉便被葉沁安排到屋裏睡覺去了。
秦風有種爛泥扶不上牆的感覺,哭笑不得,暗忖要是保鏢都是這,那恐怕倒貼錢也不要。
不過既然是出來玩,那就要放開,權當是給對方放天假。
他早在龍魂內部任職總教官的時候就曾對全體學員說過,學的時候要好好學,玩的時候也要放開了玩,這才是勞逸結合。
就是不知道司徒劍南那貨在幹嘛,估計知道了肯定會吐槽。
“秦老板,你這趟真的算是來對了,我們一水鄉啊,別的不敢說,景色宜人,空氣清新,絕對是度假的好地方!”
門外,牛村長也有些微醺介紹著一水鄉的概況。
“你看,那座山是牛頭山,數不盡的奇花異樹,很多名貴藥材啊,都是從哪裏得到的,每年開春,都是大家夥上山采藥的好時節。”
“還有這河,我們都叫天河,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這條河的源頭就在村口,幾百年了,從未幹過,水可甜了,也沒人知道這水是從哪來的,就跟天然井一樣,地下源源不斷的有甜水出來。”
“這河水不太適合種莊稼,所以近些年大家夥都將地裏的莊稼,該種成了藥材,從牛頭山上采摘下來的藥材進行人工栽培,效果老好了。”
秦風聽後頻頻點頭,掏出香煙遞給對方一根,卻遭到拒絕。
“粗人,抽不慣城裏的煙,俺還是抽著自己的老旱煙給勁。”
牛村長嘬了口煙嘴,哈出一口濃煙,自知有些習慣注定是改不掉的。
“剛才聽了牛村長的話,我忽然有一個想法。”
秦風如實道:“既然如此,為何幹脆不把咱們這改造成一個度假村?”
“度假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