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麓中,雜草橫生,不時更有參天古樹的藤蔓阻礙,好在沒有帶小丫頭,不然還真不好弄。
隻見葉沁顯然已經對此習以為常,就像一隻靈活的鷂子,始終走在秦風前麵,因為先前五葉草的事,不得不讓後者老實跟隨。
人生地不熟,他可不想像神農嚐百草一樣,而在途中,他發現往往越是顏色豔麗,爭相鬥豔的植物,越是危險。
牛頭山內不光有很多珍稀名貴藥材,伴隨的還有許多毒物!
比如說一種跟五葉草長相非常相似的草葉,不仔細分辨,根本區分不出來,卻有著吃了之後,五步之內,必然讓人喪屍行動能力的毒性!
還有一種野花,仿佛含羞草和食人花的結合體,人一旦碰到,便會自動合攏,而那鋸齒般的細小邊莖卻能輕易刺入人體皮膚,如同麥芒。
故此,路邊的野花不能采,好奇心害死貓,秦風隻好收斂起來。
“秦大哥,再加把勁,馬上就到了。”
這時,葉沁轉身擦了擦額頭上的香汗,山頂依然距離不足百米。
汗滴順著她的臉頰淌下,附在白皙的脖頸上,隨著她的喉結滾動,悄無聲息滑落在那格子襯衫的領口內。
秦風感覺有些口幹舌燥,但與之不同的是一點汗都沒出,讓葉沁頗為訝異。
“到了!快看……”
幾分鍾後,兩人終於登頂。
會高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葉沁長舒一口氣,雙手掐腰,就像田間淳樸的農民一樣俯瞰著山下田野,一望無際的綠色,讓人心情開闊。
秦風伸開雙臂,感受著迎麵吹來的徐徐冷風,隨後睜開眼睛,仰望天空,兩人一個看天,一個看地,都享受著片刻的放鬆。
“秦大哥,你渴不渴?”
“有點。”
葉沁忽然發問:“那邊有果子,我摘給你。”
隨即,她便跑到了一顆果樹前,秦風觀察到,這是一顆很特別的樹,開枝散葉,樹冠巨大,遒勁粗壯的樹幹恐怕三人都環抱不住。
好在枝葉距離地麵很近,很好采摘上麵的果實,而果實也比較奇異,長得就像是白梨,潔白無瑕,看上去讓人食味大開。
在遠處看,竟然能清晰看到樹冠周圍光彩氤氳,就像是雨後的彩虹,耀耀生輝,恍如那傳說中三千年一結果的人參果樹。
“喏,嚐嚐,這梨可甜了。”
很快,葉沁便去而複返,將一顆白梨遞給秦風,並且在襯衫衣角係著的衣兜內,還裝著好幾顆。
“你摘這麽多幹嘛?”
秦風有些好奇,不過對方的模樣卻有些滑稽。
“回去讓伯父伯母他們也嚐嚐,村裏的老人們都說,這不是一般的梨,吃了能長壽。”
葉沁解釋道:“以往每次我上山采藥,都會到這來摘一顆吃。”
聞此,秦風心中劃過一股暖流。
這真是一個傻白甜,善良而又孝順的女孩。
接著,他看著手中的白梨,個頭並不是很大,拳頭一般,但看上去晶瑩剔透,放在鼻尖輕輕一嗅,便能清晰聞到散發出來的甜膩果香。
隨即,秦風擦也沒擦,張口便咬了下去,又脆又甜,汁液四濺,細膩的果肉在口腔裏慢慢咀嚼,然後咽下去很有飽腹感,甚至比在部隊的壓縮幹糧還要給力。
甘冽可口的梨汁順著喉嚨流進腸胃,涼絲絲的,還很甜,就跟放了冰糖冷卻後的涼白開一樣,讓人精神抖擻!
不一會兒他便吃完了一顆梨,感覺先前上山的勞累和體熱立馬消失全無,就跟大夏天吃了冰鎮西瓜一樣,幹勁十足。
他好奇的將果核掰開,隻見裏麵蘊含著幾粒暗紅色的果籽,然後饒有興趣的挑出來裝進了口袋。
等之後拿回去讓白喜雲那貨研究研究,說不定也能人工種植,最關鍵是如果真如葉沁所說,有著長壽的功效,那絕對是天價而且還要賣瘋了呀!
“秦大哥,這裏風寒,我看這天也像是快要下雨了,要不我們回吧。”
葉沁在這方麵非常有經驗,俗話雖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種莊稼的都要看天,這就是所謂的老天爺賞飯吃。
天空中雖然沒有異樣,但昏昏沉沉,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征得秦風同意,旋即兩人便往山下趕去,但速度卻比來時慢了很多,因為葉沁還兜著好些個白梨,走路自然不太方便。
“我來拿吧。”秦風開口道。
“不行,秦大哥,咱們再這樣走下去,走到半路肯定要淋雨,要不我們還實現避避雨吧?”
“在哪避?”
秦風抬頭看了看,確實,沒一會兒天空便陰雲密布,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不得不說這丫頭看得還挺準。
“我知道地方,跟我來。”
語罷,她抬腳便改變方向,像山麓的另一側走去。
“前麵有個山洞,也是有一次我上山采藥遇到下雨發現的,不遠。”
葉沁一邊走一邊解釋,看樣子,在這牛頭山裏,沒什麽事是能難道她的,哪怕常年在這裏居住都行。
“那是?”
就在這時,秦風無意間瞥到在正前方,有一座墳堆,不禁感到好奇,有誰把去世的人埋在這裏,豈不是孤魂野鬼?
如果眾女在此,一定會被嚇倒,是想,深山老林裏,居然無緣無故冒出來一個孤墳,再加上快要天黑,說不出的詭譎。
“這……是爺爺的墳。”
被問及,葉沁不由變得黯然神色起來,說道:“爺爺臨死前蹭交代,死後務必將他埋在這裏,說是可以為我擋煞,祛除黴氣。”
聽後,秦風旋即釋然,同時有些內疚道:“抱歉,我不知道這是你爺爺的墳,你也別多想,你爺爺想來是非常愛你的,不然也不會這樣做,想開點吧。”
“我明白,爺爺是世上最疼我的人,他告訴我這個方位正好可以看到家,他想看著我長大、嫁人。”葉沁說道。
果然,正如其所說,秦風按照墳堆的方向望下山,正對葉家大門,兩尊石獅子也能看的一清二楚,不過換做常人可沒這麽輕鬆。
“要不,我們給他老人家上上墳吧?”
秦風提議道:“這天馬上就要下雨,也不知道大小,既然走到這了,總要祭奠一下。”
“說的也是。”
聞此,葉沁點了點頭,她還沒想到這點,隨即便向墳前走去。
“爺爺,葉丫頭來看你了。”
秦風見她一副憂傷的模樣,接道:“老先生,天馬上要下雨,還往見諒。”
語畢,他鞠了個躬,隨即走到墳邊徒手將那黃土撒上,有些地方已經被雨水衝刷下來,需要止損。
“秦大哥,我來吧……”
“沒事,你不是騰不出手嘛,誰都一樣。”
秦風不以為然,葉沁聽後低下頭看了看懷中的白梨,然後又看著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為自己爺爺修墳的前者,心情難以言喻。
感動、溫暖,就像她這個本來無依無靠的野丫頭,忽然找到了一個可以休息的避風港。
並且,爺爺的墳,這麽多年來,除了她沒有任何人這樣對待過,包括她的那個酒鬼老爹,更是連每年的忌日都不來看一眼,十分決絕。
添完土,最終秦風用腳在那些虛土上踩了踩,先前已經跟老爺子說過,故此心中也不覺有何不妥。
將其踩實後,他肅穆道:“老先生,您就好生歇息吧,你放心,從今往後,隻要有我在,就不會讓葉沁再向從前那樣受苦遭罪,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當話音落下,頓時,葉沁心頭如遭雷擊,不禁顫動了一下,望著秦風的背影眼眶微紅,心中的某種情愫一下子如同陳年佳釀般釋放。
與此同時,秦風再次深深的鞠了個躬,試問,世上這樣的長輩有幾個,能做到這種地步,連死後都要為兒女著想的又有多少?
這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老人,當受此禮!
“轟隆隆!!”
突然,就在這時,雷聲毫無征兆的想起,緊接著便是豆大的雨珠落下,仿佛已逝的亡靈在哭泣。
當雨珠打在臉上,葉沁抬起頭,望著天空若有所思。
在老爺子生前的熏染下,她相信人是有在天之靈的,如今這樣隻能說明爺爺顯靈了,真的聽到了秦風的承諾。
有人說,最沉重莫過於冬雨。
這讓她多年來壓抑在心間的憂傷再也忍不住,一下隨著淚水爆發了出來,但混合著雨水,秦風卻沒有察覺。
“別站著了,快走吧,去你避雨的那個地方。”
他連忙脫掉身上的風衣,披在葉沁腦袋上,不多時,後者也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兩人就此相互緊湊,躲著雨往山洞趕去。
沒多久,在葉沁的指引下,一個山洞便顯露在了視線中。
兩人快速躋身入內,卻發現衣服依然濕透,尤其是葉沁的襯衫,貼著肌膚非常難受,好在下身沒受太大影響。
秦風的風衣就更不用提了,一擰全是水,就跟濕毛巾一樣。
看到葉沁止不住的瑟瑟發抖,隨即,他便將身上僅剩的一件白襯衫脫了下來,幸運的是他的襯衫雖然也有點濕,但還能保暖。
“穿上吧,估計得等一會兒,這雨不會消得那麽快。”
秦風將襯衫遞給她,但葉沁卻怔在原地,一雙杏目看著他身上清晰可見的刀疤、彈痕,道道猙獰,換做常人,恐怕一道都忍受不了。
所以,這個男人以前到底經曆過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