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眾在長江旁邊的高速公路上疾馳著。
江風拂麵,帶著渝城特有的一種感覺。長江上數條索道連通兩岸,另一頭是拔地淩空、錯落有致的高樓大廈,在夜間閃爍著五顏六色的霓虹,如夢如幻。
這座山城在晚間時分更顯它的美麗,令旅客流連忘返。
“渝城的風景不錯,空閑時候你可得多帶我逛逛才行。”
路上,崔琛見崔錚表情有些低沉,倏地開口笑道。
崔錚臉上擠出一抹笑意,“嗯,隻要哥的事忙完就行。”
“我的事嗎?”崔琛頓了頓,道,“其實也沒什麽,隻是選幾個過得去的苗子到第一軍區裏試下而已。”
聽到第一軍區,崔錚雙眼微亮。
旋即黯淡,語氣沒有絲毫變化,道,“以哥哥的眼光,怕一般的士兵過不了吧。”
崔琛笑道,“爺爺囑咐過我幾句,畢竟咱崔家還是紮根在鎮南軍區,再怎麽還是提幾個勉強過得去的人丟進第一軍區裏。”
聞言,崔錚目光有異,“隻是……勉強嗎?”
“嗬,反正隻是第一軍區罷了,又不是幽靈小隊,我也犯不著和以前的狼牙隊長一樣,那麽嚴厲。”崔琛道。
聽到狼牙隊長四個字,崔錚呼吸隱隱有些變化。
怕也隻有自己哥哥才能這樣稱呼對方為隊長吧。
崔錚心中這樣想著。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我給你講狼牙隊長的事跡了嗎?他那些事聽上去確實高大上,但其實隻有你真的接觸到了那人,才會發現那就是一個又臭又硬的石頭,甚至有時候你真的恨不得將他給踩碎。”崔琛悻悻道。
臉上有種一種類似秦天的表情。
沒注意到這點,崔錚聽著卻滿不是滋味。
談及到那位華國軍神時,自己哥哥這種隨意的語氣,怕是整個華國能這樣說出的人不足十位!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實在是令人羨慕。
好似感覺到崔錚情緒又有些不對勁,崔琛不再輕易說話。
鬆山別墅很快就出現在了二人眼前。
轉過了幾道彎,一路開到位於半山腰處的崔家別墅中。
崔琛將車停在地下車庫中,走出來就瞧見崔錚正在用手機發消息。
大步走過,然後直接一把從其手中奪走了手機。
後者猛地抬頭,目光疑惑不解,“哥?”
“我說過,那個老頭很不簡單,最好不要事先告訴他關於我的存在。”崔琛一字一句道。
崔錚道,“可是,哥,你這樣未免也太不尊重老人家了!”
崔琛笑著瞥了他一眼,“弟弟,你這脾氣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還尊重老人?”
崔錚低下了頭,他其實是不喜歡對方這種過度幹擾自己生活的舉動。
尤其是……
對方從始至終隻開頭問了一句有關自己和老虎團那個士兵的比試。
更多的則是將注意力放在一個老人身上。
為什麽?
作為一個哥哥,難道不應該更多的關心自己的弟弟嗎?
還是說自己的努力在他眼中果然就和小孩子的玩鬧一般,不足為看嗎?
“你先上去,我到二樓,通過監視器來察看待會兒你們的一舉一動。記住不要露出馬腳了,免得對方發難。”
沒有注意到崔錚的麵色,崔琛說完,就走上了樓。
崔錚站在原地,雙拳緊握,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感覺。
他卻不知。
正如姬家對蘇葉的提防,自古以來,人們總會對那些過分強大的事物感到莫名的不安心。
尤其是在某種程度上極為相似的兩者,或多或少都會對彼此的存在感到一絲忌憚。
一山不容二虎,渝城不應該出現如此恐怖的人物,既然出現了,就必須摸清楚他的底細才行!
要不然,就極有可能是死亡刻鍾對於鎮南軍區做出的伏筆!
樓上,崔琛的表情逐漸冷了下來。
他一步步地來到自己的房間。
極為簡樸的家具,除此以外就沒什麽和其他普通人家不同的地方了。
掏出手機,點開裏麵的一個視頻,正是蘇葉近幾日以來在鬆山別墅活動的行跡。
忽然,畫麵停頓。
崔琛銳利地目光逐漸集中在了畫中中蘇葉的脖頸處。
那處,一個泛著白色的皺褶和其他地方很是不同。
“這個老人絕對不同尋常!”
極為恐怖的洞察力以及第六感令崔琛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蘇葉的偽裝。
然後,第二天就在家中布下了各種微型攝像頭,連接在一台筆記本上。
打開桌上的筆記本,輸入一長串密碼,打開。
瞬間,足足數十個畫麵將崔家別墅的各處都監控地一目了然。
點開正中央的那個鏡頭,崔錚正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杯雞尾酒。
“酒精會使大腦興奮,從而做出不符實際的判斷,執行任務期間決不能沾染任何酒精!”
看著那雞尾酒,不知為何,崔琛腦中莫名其妙出現了當初隊長的訓斥聲。
“隊長那家夥總是喜歡念叨,和陳首長幾乎如出一轍,為什麽就始終不能對我們放心點呢?搞的我現在看到個什麽東西,都能記起他當初的那些話語。”崔琛埋怨了一句,忽而又道,
“也不知道隊長現在究竟在何處,雖說陳良也不錯,但卻感覺沒有隊長當初那種氣勢……”
思緒擴散,崔琛連忙意識到了自己的胡思亂想,趕緊搖頭驅散雜念,集中了注意力。
身為一位傳奇的狙擊手,他肯定明白集中力對於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麽。
鏡頭中,崔錚顯得頗有些煩悶。
十幾分鍾後房門也沒有響動,於是他幹脆下到負一樓開始訓練。
看著在跑步機上不斷大口喘氣的崔錚,崔琛眼中再度閃過一道驚訝,“以前沒見過這小子這麽拚啊?”
跑了一會兒,崔錚又走到舉重機前練了下臂力。
將各種訓練設備摸了個遍後,他坐到一旁的長凳上,然後——
伸出左手強行將右手的臂腕給扭開!
“什麽?!”
崔琛瞬間愕然。
下一刻,眼裏帶著怒氣,麵色陰沉,道,“這是誰教我弟弟的方法?他果然是在自殘!”
很快,他就想到了那個老人,寒聲道,“可惡!一定是那個死老頭,居然想出這麽一個辦法來害我的弟弟,找死!”
“嘶——”
鏡頭中,崔錚也是疼得倒吸了口冷氣。
但他卻死死地咬緊牙關,硬是撐住了疼痛,過了許久才再度接上。
看到崔錚將那脫臼了的手腕給接上,崔琛這才鬆了口氣,但立馬雙眼又一瞪。
崔錚居然又給卸開了!
這下可沒把崔琛給氣死。
“胡鬧!你以為你是木頭人不成?什麽玩意兒啊這是?!”
崔琛怒不可揭地就要走出房門,去製止崔錚的行為。
然而,就在他剛剛起身,準備走出房門的那一刹那間。
“叮咚!”
門鈴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