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長江的夜景,此地的對岸除了萬家燈火點綴著的高樓大廈以外,並無其他好看的景致。

但流淌了數萬年之久,見慣了朝代變遷、人事更迭的長江已然足夠一慰風塵。

微微地抿了口梅子酒,蘇葉看著對桌眉目如畫的鍾煙花,隨後目光落在了她那身粉色襦裙上。

“有時候我覺得很神奇,歲月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明明都過去了那麽久,但故人重逢之時,卻總覺得好似就在昨天。”蘇葉輕言笑道。

感受到對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鍾煙花含羞地低下了頭,道,“煙花也沒想到,狼牙居然會將煙花記得如此清楚。”

“不過,蘇葉你和那時的狼牙有了很大的區別呢,煙花記得當時的你好冷酷的,就連身上的溫度都是冷的。第一次抱著我出去時,還嚇得我都哭了出來。”

鍾煙花想了想,道。

“那時的我年少無知,性情太過桀戾,傷人傷己。”談起過往,蘇葉搖頭道。

鍾煙花卻很是認真道,“不許你這樣說自己!雖然那時的你性情確實有些獨特,但煙花卻還是感覺到了你冰冷外表下的溫暖善意啊!而且,比起現在,其實……其實……”

話到最後,卻連一個形容詞也說不出來。

急的鍾煙花俏臉漲紅了一片,還很是可愛地跺了跺腳。

聞言,蘇葉笑了笑,眼底深處有些深邃。

拾手端起酒壺,酌上一杯,看著那清澈的酒水,思緒有些繚亂。

“說起來,其實小煙花你最後那個自我介紹對我影響頗深。”

倏地,蘇葉淡淡地說了聲。

不知為何,鍾煙花心中略微察覺到對方語氣有些惆悵,但卻並沒有多想,而是眉眼笑語盈盈地看著眼前這男子。

窗外湧進的江風忽的吹起蘇葉的黑發,將其本來略有波瀾的心境吹得平靜下來。

關於七年前的自己,蘇葉本有很多的話想對眼前這個單純到至極的女孩說出,但話到嘴邊卻還是咽了回去。

人的悲喜無法相通,自己又何必為了貪圖一時的暢談而將自身的苦水倒於別人呢?

自己的人生本就不似常人那麽簡單,那張般若麵具至今都還放在銀色手提箱之中。

收起念頭,蘇葉深沉地看著窗外滾滾長江,沉默不語。

包間內,氣氛一時間有些冷肅。

鍾煙花眨巴眨巴了眼睛,看著此刻的蘇葉,忽的開口問道,“蘇葉,你就不擔心外麵那個什麽唐爺會派人把明月樓圍起來嗎?”

“怕。”

出乎其意料的是,蘇葉居然點了點頭。

這下,卻把鍾煙花給弄得一愣。

但隨即,蘇葉就笑道,“我怕到時候人多了會影響我喝酒的興致,畢竟我這人不喜人多。”

聞言,鍾煙花淺淺一笑,露出了很是可愛的酒窩。

時間往後移一個小時。

明月樓外,此刻的大街上。

一輛輛銀白色的長安麵包車成群結隊地開了過來。

就連那些豪華跑車,這麵包車隊都沒給任何麵子,宛如一個橫行霸道的凶漢,強硬就是要擦著你身邊衝過去。

“媽的,勞資這可是蘭博基尼15年的限定款,TM要是給我擦著了你們能賠得起嗎?”

一輛亮黃色的蘭博基尼累,正帶著女伴上街炫耀的富二代突然就被從旁飛馳而過的車隊嚇了一跳,連忙通過後視鏡看了眼自己心疼的寶貝愛車有沒有受損。

回應他的,隻有那輛麵包車駕駛員的一根中指,還有冷冷的一句話,

“不服的,就來明月樓找我們。”

“明月樓?”

富二代愕然了一下。

未曾想開著麵包車的人居然還知道明月樓這一高檔場所。

但看著旁邊女伴複雜的眼光,富二代立馬冷哼一聲,“走!正好明月樓今天有個漢服小美女要出場!”

明月樓外的這條街向來是富賈之地,今晚卻突然一反常態地出現這麽多麵包車,頓時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足有十多輛的銀白色長安麵包車將這條街給占據得嚴嚴實實的,其他車主叫苦不堪,怒吼著甚多。

路邊,逛街的那些人對此也是指指點點,議論個不停。

先前那個那富二代開著蘭博基尼在其身後,冷眼看著這一幕,心道,“我倒要看看是什麽人開著麵包車還這麽大的口氣。”

念頭剛落,下一刻麵包車門統一打開。

而後,令在場所有人驚恐的一幕出現了。

一個個渾身透著煞氣,脖子、手臂、腦後勺各處紋著紋身的黑社會大哥從麵包車內魚湧而出。

他們統一穿著黑色的襯衫,一片冷肅的氣勢。

很快,這群黑衣人就將明月樓給圍得水泄不通起來。

蘭博基尼中,那個原本還很是不屑的富二代此刻張大了嘴巴,完全說不出話來。

路邊,眾人也是趕緊後退,

饒是身份地位再高貴,但看見亮閃閃的冰冷刀片,內心還是會忍不住驚慌失措。

眼下明月樓前的這群黑衣人幾乎每個人手上都拿著鋼製武器,氣勢奪人!

“報警啊!愣著幹什麽?!”

很快,就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與此同時,得知情況的渝城警方也是震怒滔天。

“別說現在擎天都死了,就算是他活著的時候,也沒這麽囂張過!”

渝城警部大樓之中,一個長官怒不可揭地大吼道。

大庭廣眾之下,黑社會團體聚眾滋事?

當即,一個個警隊迅速組成編製,趕赴江北明月樓。

但不多時,他們就遇到了麻煩。

路況,出問題了!

警車內。

穿著警服,身材勁爆的林雪狠狠錘了下方向盤。

她看著眼前因為追尾而導致擁堵的道路,煩躁不已,杏目之中全是怒火,

“這一定是那群犯罪分子弄得!”

再說另一邊。

眼下,當這群來自雲滇省的黑衣大哥們將明月樓給包圍起來後。

明月樓內那些不明事態的客人當下就被嚇到了,一個個提心吊膽地止不住顫抖,也不敢出去,隻能通過打電話來求救。

二層。

端坐在八仙桌上唐爺看了眼手機,旋即站起,麵對著崔錚一行人,森然道,

“現在,就算是你們下跪求我,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