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生本就對蘇葉這身廉價的衣服帶著些許鄙夷的感官,此刻被如此冷淡的一句話給強行終止了對話,更是想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但想著班長之前的那句話,她還是強忍住心中的不滿,故意湊近了蘇葉,道,“聽你這麽說,你和紫萱她閨蜜的關係好像不同尋常哦?”

然而讓她無語的是,蘇葉的注意力又放到了遠處的農田上,一雙漆黑的眸子毫無波動,一言不發。

這什麽玩意兒啊?!也太不尊重人了吧!還是說我的吸引力就這麽微弱?

那全身掛滿了名牌的女生氣得攥緊了雙拳,心中全是對蘇葉的謾罵。

毫不掩飾心中的憤怒,她轉身邁著重重的步子離開。

遠處,鄭生看似在和旁邊一男生交流,實則卻見此幕盡收眼底。

那女生一到,便氣惱道,“那男的就一路邊隨處可見的垃圾,肯定不是什麽大人物!”

鄭生道,“別急,你先說說他和你聊了什麽。”

那女生道,“他隻說了一句,他老板不讓他和其他女生聊天,然後就再也沒理我了。”

聞言,鄭生眉頭皺起,“他當真是這樣說的?”

“班長,我怎麽可能騙你嘛~”

這女生以撒嬌的口吻,故作清純道。

鄭生眼底深處藏著一份惡心,但語氣卻溫柔道,“好吧,我知道了,你先找其他同學玩去吧。”

打發走了對方,鄭生看著遠處蘇葉那略顯孤寂但卻又莫名獨特的背影,心中暗忖,“沒想到紫萱還有這麽漂亮一個閨蜜,尤其是家裏背景顯然不同,要是能有一份機會的話……”

“但那男的如此年輕,若隻是普通的廚子,恐怕是不太可能,而他和陳蓉究竟是怎樣的關係呢?”

想不明白,尤其蘇葉儼然油鹽不進的性子,鄭生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陳蓉身上,“還是先培養出對方的好感吧。”

這樣想著,他朝著陳蓉走去。

頓時,原本圍在陳蓉身邊的那些個女生突然止住了話語。

“紫萱、陳蓉,外麵站著多無聊啊。房間裏有暖氣,還有飲料,我們先進去吧。”

鄭生含笑開口道。

“嗯啊,紫萱,外麵好冷啊,我們先進去吧。”

那幾個女生連忙拉著紫萱向屋中走去。

“陳蓉,我聽紫萱說你是個吃貨?”鄭生開了個玩笑,故意分散陳蓉的注意力,道,“花山農家樂有道著名美食叫花雞,可以由食客自己挑選此地養殖的蘆花雞,然後現宰現做,我們要不去挑一隻試試?”

“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陳蓉以前還沒體驗過,此刻也是被吸引了注意。

見狀,鄭生哈哈一笑,“據說叫花雞尤其以剛要下蛋的母雞最好,可我一直認不出來,眼力價不行,到時候可要讓陳老板幫我看看才行。”

聞言,陳蓉也是被說得心動。

當下也是忘了蘇葉,跟著鄭生走向遠處的另一庭院。

在院中的護欄處,蘇葉雖是背對著眾人,但他耳力何其了得,自然也算是對剛才的一幕了然於胸。

“嗬,原來這就是大學生活啊~”

搖了搖頭,蘇葉輕笑一聲,並沒怎麽在意這些手腳。

俗世凡塵,遠不如青山綠水有趣。

但一副固定不動的畫麵看久了終究還是會生厭,收回目光,蘇葉抖落一身的心思,朝著先前來時的路走去。

院中,那些個年輕男女見先前如雕塑一般的蘇葉終於有了動作,當下就給鄭生發了信息。

另一邊,正和陳蓉交談有趣的鄭生看了眼手機,眉頭一挑,“他居然是朝著相反的方向?”

“怎麽?”

陳蓉側頭看去。

“沒,隻是想著那叫花雞不知還要多久才能弄好,我現在肚子就有些餓了。”

鄭生連忙笑道,專挑陳蓉感興趣的地方說著話。

陳蓉天性吃貨,自然很是興奮,“蘆花雞的肉據說很是細膩肥美,待會兒希望火候能控好,不要破壞了口感才好。”

“哈哈,不滿意的話我可以親自為陳老板做一份。”

聊得漸進佳境,鄭生也是心中升起喜悅。

“親自做?”

但,就在這時,陳蓉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扭頭轉身一看,

“不對,蘇葉呢?”

來時的路上,蘇葉是瞧見了此地老百姓的農家生活的。

果然剛走不遠,就在一旁的榕樹下見著了先前那兩個對弈的老人。

放緩了腳步,盡量不打擾到雙方的心思,蘇葉走到其中一人身後靜靜觀看著。

這兩個老人明顯是典型的農村老壽星,雖是白發蒼蒼,但鶴發童顏,麵色紅潤,身子骨還算硬朗。

下起棋來一個性子安靜,不善言語,另一個則話語連篇,每走一步棋都得說上幾句話。

“咦?這小娃娃是哪裏來的?”

忽然,對麵的那個黑衫老人注意到了蘇葉,奇道。

蘇葉笑道,“我是來此遊玩的,一時無趣,方才想著來看二位老前輩下棋,如有打擾的地方,抱歉。”

蘇葉身前的那個老人也轉身看了他一眼,微微不解,撫須道,“小夥子不去山上看風景,看我們兩個老頭子下棋有甚意思?”

“家中有位前輩喜歡圍棋,我雖然平時下棋的時候少,但未免也染了些習性。”蘇葉道。

“哦哦,原來同是棋友,哈哈哈。”

聞言,這兩個老人便釋然大笑,不再多問。

看著棋盤上黑白的變幻,蘇葉此刻確實想到了北都的那位玄衣中年男子。

尚在自己少年桀戾時期,對方就不惜推掉一大堆公事,強行要教導自己的圍棋造詣。

但很可惜的是,或許因為天性使然,自己並不是一個善於謀算的性子,每每想個兩、三步還行,往後頭腦便會覺著煩躁不堪。

“不下了不下了,你這人太不給麵子,明明有外人還非要使出全力,當真是不給機會啊。”

那黑衫老人放下了手中的黑棋,不滿道。

棋盤上,白子如龍,將黑棋團團圍住,黑子隻能在一角狹窄的區域中苦苦掙紮,氣機斷絕。

另一個老人端起棋盤側旁的**茶,喝了口,緩緩道,“老齊,你下棋時的心不靜啊。越是說話,就越代表了你內心雜念過多,什麽時候你可以靜下來沉浸於棋盤中,才算是有所成就。”

黑衫老人砸吧著嘴道,“嗬,老夫不像你,一輩子就隻下棋。我還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