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寒冬臘月時節。
北國。
碎雪洋洋灑灑飄落而下。
一眼萬傾,皆是銀裝素裹,白茫茫的大地,仿佛童話中的世界。
北都,作為華國北方最為重要的都城,其地位自然不用多說。
紫禁城的朱紅城牆上,歲月如刀,刻下了斑駁的劃痕。
來往的行人,不時挺足頓首,仰望這座承載著華國數百年榮辱曆史的建築。
若是有專業攝影師在此地夾起相機,以影片記錄周遭往來的旅客,便會發現。在那些五顏六色的線性線條中,突兀地存在著清晰可見兩個的怪人。
肩上的落雪約莫一指深,駐足在廣場中心的黑色中山裝男子已經在此地屹立了足足四個小時,不曾有絲毫移動。
在其身旁,是一個從發梢直至腳掌,無處都無不透著淩厲肅殺氣息的高大寸頭青年。
那雙眼眸亮得可怕,其中所蘊含的精氣神就像是熔爐,冰寒的天氣根本無法阻擋。
鋒芒畢露!猶如戰刀!
“陳良,你加入幽靈小隊多久了?”
忽的,溫煦的聲音從黑色中山裝男子口中傳出。
寸頭青年神情一震。
終於……
首長,開口了!
“不多不少,正好四個年頭。”寸頭青年答道。
“以你看來,在這麽多的國外勢力中,死亡刻鍾能排幾檔?”
“絕一檔!”
沒有半點猶豫,脫口而出。
“可惜啊,人類最大的弊端就在於此。總會選擇在危難之際,先行動手清理與其政見不同的人。眼下,姬家插手進入此事,以蘇葉為矛盾點,視死亡刻鍾為兒戲。也許在那個老人心中,我們可比死亡刻鍾充滿了威脅啊……”
黑色中山裝男子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對此,饒是寸頭青年性情再這麽自負,此刻也不敢多言一句。
在朝堂上,那個老人有著另外一個彰顯霸氣的稱呼——閣老!
想來,能如此隨口談論起那位存在的,也隻有眼前這位看似平凡的黑色中山裝男子。
“走吧,我是無所謂,但有的人可就等的不耐煩了。”
說著,黑色中山裝男子轉身,朝著街上一輛停著的紅旗轎車走了過去。
寸頭青年緊隨其後。
紅旗轎車外,一個麵目俊朗,氣宇軒昂的青年打了個寒顫。
揉了揉酸脹的雙眼,正準備吐槽目標為何無緣無故在紫禁城前停留足足四個小時,突然就看見對方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青年趕緊提起了十二分的精氣神,向前一步,同時道,“陳首長,風景看完了?”
“看了快十多年的景物,能有什麽好看的?”
陳玄道那雙仿佛能看穿人心的深邃目光落在了青年身上,忽然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姬沉香三房的孫子?”
“承蒙陳首長記得,在下姬銘。”青年一怔,沒曾想對方居然記得自己,旋即得體地回道。
“陳首長,要是風景看完了,不知可否簽一下這裏的協議?國安局局長可正等著的。”
青年有些畏寒,尤其是麵對著陳玄道身邊的那個堪稱人形殺器的尖刀兵王,更是心悸,隻想著趕緊將手裏的事解決了來。
“嗬,放心吧。幽靈小隊明天就得離開國內,執行一個機密任務。姬沉香不用費心費力,疏通關係,就為了向我呈上這一份協議。”
陳玄道搖頭失笑,隨後徑直離開。
姬家青年皺了皺眉,對方……並沒有接過自己手裏的協議文檔。
剛想開口時,卻見對方不知何時已然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在紅旗轎車前躊躇了良久,最終姬家青年小聲地啐罵一句,
“冷了勞資四個小時,就這種答複?真TMD操蛋!”
與大雪飄零的北方不同,南方的渝城雖是氣溫寒徹,但空氣裏除去幹燥寒風以外,並無落雪的征兆。
街上,低頭玩著手機的大大小小的年輕人都在同一時刻停下了腳步。
每一雙眼睛中此刻都透著一種神色——
震驚!
林氏集團,林汐,死了!
那個經曆擎天隕落後極近崩塌的大廈,在林汐以及銀狐的淩厲手段下,方才勉強支撐了一段時間,同時更是隱隱透露出了日後壯大的趨勢。
可眼下……
伴隨著沒有聲息的一則簡短的新聞。
頃刻間,煙消雲散。
渝城大半的群眾腦中嗡嗡作響,仿佛看見了那座雄偉大廈的倒塌。
“什麽?林汐死了?!”
“嘶——汐公主死了?誰殺的?難道是雲滇王的人?”
“馬上把各個堂口的兄弟召集起來,今晚……咱們幹票大的!”
“快快快!派人把花街賭場圍起來,老子要定那座賭場了!”
“林總裁死了?那公司怎麽辦?!”
“啊啊啊啊啊!!!我的汐公主啊!”
“……”
種種複雜至極的聲音在這座山城大大小小的巷道中響起。
這一天,有人狂喜,有人大悲,有人震驚,有人哀憤,有人貪婪,有人猙獰……
渝城,徹底亂了!
作為渝城毋庸置疑的第一企業,林氏集團。
林家父女在渝城老百姓心中的地位早已根深蒂固,可以毫不誇張地多說一句,光憑林汐那張精致絕倫的臉蛋,都吸引了無數的年輕俊傑前往林氏集團為其效力,隻為一睹林汐的麵容,便足以抵消一天的疲勞。
甚至比起電視熒幕上的那些小明星,渝城的年輕男性明顯對這位富家大小姐更有好感。
在林承死後,林汐那堅強的一麵又為其在普通老百姓眼中梳理了全新的一麵。
一個尚未成年的少女,過早地承擔起了一個諾大集團、金錢帝國的壓力,冷淡的外表下究竟藏著怎樣一顆柔嫩的內心?
要是自己能夠接近她,和她一起麵對那些風風雨雨,讓這位冰山小美人對自己敞開心扉……
這樣的念頭,絕大多數男性心中都有。
可,眼下,徹底淪為了幻想。
此時的渝城人民,心中隻有一個疑問,
“究竟是誰,殺死了林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