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十三分。
冬季的渝城尚在晨霧的包圍之中。
鬆山別墅。
一輛外表和普通居家車沒什麽兩樣的紅旗緩緩駛出。
這輛看似普通的黑色紅旗轎車,實則卻暗藏玄機。
車身通體采用了鋼板加固,一般的子彈根本打不穿。車子的引擎也極為強大,比起悍馬一類的越野來得絲毫不弱,便是在崎嶇的山地之中,仍能化作一頭凶猛的野獸,咆哮著掙脫泥濘。
就像是一個穿著西裝,看似儒雅的中年人,實則骨子裏卻是地下拳王的凶徒,但凡遇到些許危機,便會撕開偽裝,露出那令人咂舌的真實麵目!
離開鬆山別墅,紅旗轎車朝著渝城外的高速路飛馳而去。
車上,坐在駕駛位上的是濃眉大眼的張懷忠。
此刻,他表情略微有些嚴肅。
“父親,剛剛部隊裏傳來消息,負責B-23號地區巡查的士兵昨晚沒有歸隊。”張懷忠低沉地開口。
年邁衰老的張太祖坐在後座閉目小憩,他這幾天休息時間極少,精神疲乏不已。
良久,他才嚅動嘴唇,緩慢地吐出了幾個字,“這件事由你來解決,要是有什麽嚴重的情況,再另行通知老夫。”
不是他對此事不上心,而是自己的年齡太大了,很多事都沒有精力顧忌。
“另外,天龍小隊今早也沒有向陳紹中將報道,經過聯係,他們好像現在是離開了鎮南軍區。”
“哦?”
聽見這句話,張太祖才睜開了渾濁的雙眼。
張懷忠道,“天龍小隊行事一向不經由我們的同意與否,喜歡獨來獨往,這點我沒此前也怎麽多想。隻是他們今天莫名出了鎮南軍區,而且直到現在還沒有回去,感覺有些奇怪。”
“他們……是多久離開鎮南軍區的?”張太祖問道。
“淩晨三點,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
張太祖揉了揉眉心,“算了,天龍小隊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應該有他們自己的思路。等待會兒老夫到了軍區後,再聯係他們吧。”
張懷忠點點頭,旋即麵色有些猶豫,似乎有些話想開口。
知子莫如父,張太祖道,“說吧。”
聞言,張懷忠這才吐了口氣,道,“父親,我覺得天龍小隊無端離開軍區的背後不同尋常,再加上那個雪豹特種兵的消失,可能……可能……”
“你是想說死亡刻鍾的人已經到了渝城,甚至已經潛入到了軍區外,對不對?”張太祖開口了。
張懷忠咽了下口水,“……嗯。”
“不可能的。”張太祖倏地搖頭,“上次狼牙也向老夫說了這件事,之後老夫便動用關係,派人巡查了近幾個月以來各個鐵路、水路、航空的旅客記錄。但花了如此大的人力物力,最終卻也沒有發現任何一絲一毫的異樣。”
“除非他們能有其他特殊的渠道潛入渝城,否則但凡任何一條道路都在我們的死死監控之下,如此大的篩選密度,絕無其他可能!”
張太祖說完,張懷忠鬆了口氣,“但願吧。”
“但願是什麽意思?”張太祖沒好氣地說了句,“就一群不入流的恐怖分子還能將你這個鎮南軍區的兵王給嚇住了?”
張懷忠粗獷的老臉憋成了紫紅色,良久才悻悻道,“這不是葉哥也說了此事的嗎……”
“他?算了,他最近身上的事實在太複雜了,我們就別摻和進去,讓陳玄道頭疼去吧。”
對蘇葉此前所說的事,張太祖並不怎麽全然相信。
尤其是當自己將整個渝城都搜查一遍後,仍沒有找到絲毫有關蘇葉口中那死亡刻鍾殺手的蹤跡,而他又因為這樣那樣的事被抓進渝城警局之後,張太祖對此事的態度就更加微妙了。
為什麽……
自己等人都沒有發現死亡刻鍾殺手的蹤跡,單獨你偏偏提前那麽久找到了?
沒有多想,張太祖實在是太累了,以至於他和張懷忠稍微聊了幾句,就側靠在車窗上,緩緩入睡。
見自己那八十多歲高齡的父親睡著了,張懷忠也沒再開口,而是專注地開著車。
這裏離鎮南軍區的距離還剩下不過十幾公裏,待會到了山裏,道路崎嶇起來,那時張太祖想睡恐怕都睡不著了。
鎮南軍區外的那個縣城並不發達,所以此刻的高速公路很是通暢,車輛極少。
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張太祖,張懷忠猶豫著是不是適當地減慢一下速度,好讓對方多休息一會兒。
此刻正在思考著事的張懷忠並沒有注意到……
就在其前方不過三百米的地方。
位於斜坡的一小塊平地上,茂盛的草叢中。
一架泛著鋼鐵寒芒的SR25狙擊步槍仿佛毒蛇般地潛藏其中。
長長的漆黑槍管上有青藤纏繞,狙擊鏡前更有一塊破髒布遮蓋著,以防會被太陽光折射出閃點,槍托死死地卡在地上的岩石上,這把具有死亡威脅的狙擊步槍渾身帶著死神的氣息,仿佛來自深淵的惡魔武器。
SR25狙擊步槍,使用7.62毫米子彈,有效射程為……550米~600米!
也就是說,現在的紅旗轎車已然進入了它的狙擊範圍內!
狙擊鏡後方,碧綠的眼瞳不帶絲毫感情,如同看著死物一般冷漠地盯著此刻飛速行駛的車輛。
唰!
刹那間,精芒一閃而過!
粗大的食指毫不猶豫,閃電般扣下了扳機。
“嘭!”
無聲處,起驚雷!
宛如晴天霹靂一般的劇烈聲響!震耳欲聾!
槍管的空氣陡然被壓縮成一團白色的氣浪,伴隨著子彈的飆射噴湧而出。
支撐於地上的槍托將岩石狠狠一震,道道石塊脫落。
紅旗轎車完全來不及作何反應。
幾乎是在那幾欲刺破耳膜的槍聲響起的下一秒——
轟!
這輛專門改造過的不亞於美國陸軍一號的紅旗轎車,高速旋轉的輪胎直接爆開,車體懸空,仿佛一頭脫韁的野馬,而後……
重重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