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米……”

“兩百米……”

“……”

大樓中,隱蔽在窗口處的士兵頭戴著多功能頭盔,目光對視著前方迎麵駛來的桑塔納,低聲道。

在其身後,足有數十個衣著黑色特戰服的士兵正嚴陣以待。

窗口處那士兵戴著的多功能頭盔極其先進。

不光內置了加密對話頻道,方便在各種複雜的情況下和隊友進行聯絡。同時還具有熱感應、夜視儀的作用,造價也是頗為昂貴,但效果極好。

正如此刻,灰色的視野中,一輛由白色線條構成的小轎車內裏總共有三個散發著紅光的物體。

“車裏總共三個人,身體輪廓和目標一致相符。”

匯報完情況,通話頻道中很快就響起了另一支小隊的聲音,“這裏是獵鷹二號,我們已經發現代號為‘午馬’的恐怖分子,請求下一步行動。“

頂樓。

低垂的雲層下方,是偏昏暗的場景。

護欄後,混凝土地麵上趴著一動不動的特種狙擊兵,灰色的迷彩服和周遭的地形形成了極好的搭配,宛如變色龍般分辨不清。

唯一比較突兀地是漆黑的長槍管,這種就無法隱藏了。而且為了穩固,狙擊槍的支架還撐在地麵,立得頗高,有些惹眼。

但現實的情況是,在相隔上百米的距離外,尋常肉眼根本就看不清那種高樓頂部幾個像素大小的黑點。

真正的缺點是狙擊鏡的反光。

刺眼的光點出現在眼瞳之時,可遠比任何景物都醒目。

所以為了預防這種情況,通常的狙擊手會遮一塊布在狙擊鏡上方,盡可能地避免光線照射在鏡麵上,引起反射。

獵鷹小隊隸屬於雪豹特戰旅,乃是專門進行超遠距離狙殺的一支狙擊精銳部隊。

這四個專業的狙擊士兵當然是老鳥了,所以各方麵都做得無可挑剔。

倘若眼下是一個普通人在楊花街上閑庭信步,那就絕對無可能會發現他們的存在,更不會知道,在這四人眼中的自己,腦門上正標著一個紅色的十字準星……

正如此刻,光學瞄準鏡裏的金發大漢眉心前的那一抹猩紅標點。

仿佛是死神做上的標記!

獵鷹小隊的成員如鷹隼般,手指扣在扳機處,縱然殺機十分旺盛,但依舊強壓著情緒,隻繼續觀察著。

“車後座還有一個死亡刻鍾的殺手,必須同時瞄準才行。”

獵鷹一號冷峻地開口,“二號,你和我繼續瞄著午馬。三號、你尋找間隙捕捉車後座的另一名殺手。四號,你瞄準那輛桑塔納的油箱,隨時準備將他們的車輛擊毀。”

原本相同的瞄準鏡中的世界瞬間分化開來,除去兩個依舊死盯著金發大漢的紅點以外,其他的鏡頭則對準了各自所屬的位置。

對方手裏可是有著張太祖這個對鎮南軍區來說至關重要的人質,所以自然得小心謹慎才行。

若是能尋到那兩個殺手同時出現在視野中的機會,他們就可以直接扣動扳機,將這個任務完美解決。

而打爛這輛桑塔納,自然就有引蛇出洞的鍥機。

可這樣一來,就等同於直接告訴給了對方——這條街,有埋伏!

那樣一來,對方有了警惕,說不定也會徒添一些其他的難度。

畢竟,有警惕和沒警惕是極大的兩個分差。一個地下世界的黑拳王者要是沒有警惕,照樣會被稚童開槍打死;而有了警惕,就算是麵對槍林彈火,對方照樣可以挾持張首長,做出種種控製鎮南軍區的手腳……

至少,就目前看來,對方應該是還沒發現埋伏的。

這點,可以從他們的車速、瞄準鏡中金發大漢麵部表情可以看出。

可,事實是這樣嗎?

此刻,這些鎮南軍區的精銳士兵還不知的是,為什麽,死亡刻鍾會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殺手組織?

以過往針對恐怖分子的思維來推測對方的行動,從根本上,就已經錯了……

“嗡嗡嗡嗡——”

駕駛座上,金發大漢倏地眉頭一皺,抬頭朝天望去,“這愚蠢的直升機跟個蒼蠅一樣,怎麽噪音就這麽大?”

從渝浙高速開始,鎮南軍區的黑鷹直升機就一直緊隨著這輛桑塔納,全程記錄著它的行蹤。

噪音頗大,惹得金發大漢一陣破口大罵。

“華國的軍隊研發能力就這麽低劣嗎?能不能像美利堅學習學習?別人最新一代的武裝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可是這個的四分之一。”金發大漢鄙夷道。

車後座上,羅裙少女看了眼身邊被繃帶纏著嘴巴的張太祖,然後以冷淡的口調說了一句,“讓你們的人把這直升機撤掉。”

張太祖掙紮著想要說話:“嗚嗚嗚——”

意味不明。

羅裙少女倏地掏出一個通訊儀,正是從此前鎮南軍區外死掉的那個士兵身上得到的。

“撤掉跟隨著我們的黑鷹直升機,或者,你們也可以拿張泰鬥的一根手指作為代價。”

鎮南軍區內。

張懷忠聽到這話,當下整個人臉都白了。

他連忙朝著旁邊的陳紹看去。

陳紹點頭,打了個眼色。

張懷忠順著看去,正是屏幕中央楊花街大樓內特種兵的布置,當下明白過來,回道,“好,我們可以撤掉直升機,但同時你們也必須保證人質的身體安全,必須是毫發無損才行!“

“廢話就別說了。”

羅裙少女直接掛斷。

張懷忠氣得直咬牙,半響才無奈地揮手,吩咐道,“讓黑鷹直升機回來吧。”

其他的軍官也沒什麽話說。

此刻,他們更多的籌碼是放在了楊花街上。

而且死亡刻鍾的人沒有表示出絲毫的敏感,反而說明事態目前還在掌握之中。

“嗡嗡”的聲音逐漸遠去,金發大漢的麵色好了許多。

與此同時,桑塔納也正式進入到了楊花街的大道上。

前方,就有一輛聳立的高樓,拔地而起。

樓裏。

各個樓層中的士兵嚴陣以待,他們緊了緊手裏的步槍,深吸氣,神情緊張。

淡淡肅殺氣息流露了出來。

另一邊。

感受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氣息,金發大漢早已清楚一切,卻並不露怯,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興奮的弧度,甚至露出了一抹殘酷的笑容,就像是病態的精神病患者一般。

車後座上,張太祖是隱約猜到了一些鎮南軍區的布置。

但見到金發大漢這幅表情,不知為何,心底深處忽然升起聳然一驚的感覺。

“不好!”

張太祖心中警惕大叫。

如果意念可以表達,他此刻不惜一切代價也想要拚命告訴給張懷忠——

讓那些藏在這些大樓裏的士兵……

趕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