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安娜從噩夢中醒來,白皙的額頭泌出了大量的冷汗。
她看了眼四周,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與此同時,自身各處的疼痛依舊,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
“那個……雜碎!”
腦中閃過一張冷漠的臉龐,安娜咬牙,悻悻地道。
咕——
忽然,腹中的饑餓占據了原本的憤怒。
自己……已經有多少天沒吃過一頓豐盛的晚餐了?
安娜這樣想著,瞳孔逐漸渙散,神智在恍惚之中,眼前似乎出現了自家傭人準備的烤火雞。
鮮嫩多汁,香味撲鼻。
安娜咽了下口水,然後一道沉重的腳步聲將她從幻想中殘忍地拉了出來。
嘭!
前方的鐵門應聲而開,然後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內裏搭配著一件白襯衫,紮著馬尾辮的男人走了進來。
對方用著一道寒冷的目光凝視著自己。
安娜本來以為自己再次見到對方時,會是怒火衝天的心情,可眼下身體不自覺地蜷縮卻讓她明白——
害怕!
這才是再度見到那個男人時的第一感覺。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蘇葉冷冷地開口問。
他背對著外界的陽光,影子被拉得斜長,遮蓋住了地下室中身材瘦弱的安娜。
安娜身體狠狠抖動了一下,沒有開口。
“我可以放你離開。”
蘇葉再次開口。
安娜這才停止了害怕,同時內心深處誕生了一絲希冀。
“前提有兩個。一,我離開英國之後;二,回答我的問題。”
蘇葉豎起兩根手指,“當然你也可以試圖和上次一樣,舍棄這最後一條生路。”
“我……我很餓……”
安娜終於嚅動嘴唇,勉強開口。
蘇葉眉頭微皺,道,“我會很快過來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消失在了安娜的視野之中。
頓時,大門處空****的。
安娜咽了下口水。
要逃嗎?
趁這個機會,從那個惡魔的手裏活著逃出去?
她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的雙腿根本不聽使喚,原因也很簡單,上次對方已經廢掉了自己的四肢。
安娜的雙眼再度渙散成了死灰色。
但和剛被廢掉四肢時的瘋狂不同,這麽多天過去後,活下來的念頭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濃鬱了許多。
她想活命,哪怕是以一個殘疾人的身份。
沒過多久,蘇葉就重新出現在了她眼前。
啪——
一個麵包被對方隨手扔在了地上。
很沒禮貌的舉動,身為公主的自己換做是以往怎麽可能會接受這樣羞辱?
但,那是以往。
安娜雙眼發光,不顧一切地抓起那個麵包,盡管雙手疼得難以忍受,但她還是拚盡全力地撕扯著麵包,然後用力咽下。
嘭!
一瓶礦泉水也被扔了過來。
安娜複雜地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前的那個男人,但在開瓶蓋時卻遇到了問題。
扭開瓶蓋這件事對現在的她來講,太難了。
蘇葉看出了她的為難,然後走上前來,蹲身,扭開了瓶蓋,放在安娜的身前。
感受到身前蘇葉那股氣息,安娜再度畏懼地縮了縮身子。
“如果你當時將姬陌成功帶走了,那麽他的處境隻會比現在更殘酷十倍,你能明白嗎?”
蘇葉忽的淡淡地說了句。
安娜沒有回話,隻用力咽著麵包。
“暗夜議會是群被病毒所折磨得心理扭曲的變態,既然你選擇加入他們,自然就和正常人站在了對立麵。”蘇葉道。
安娜終於開口了,“你……你想知道什麽?”
“暗夜議會中是否隻有VK集團一股勢力?”蘇葉問出了這個對自己來說很是重要的問題。
安娜搖頭,“不是。”
果然!
蘇葉內心一震,繼續問,“也就是說暗夜議會裏的那些怪物也分成了幾個部分?”
“……兩個。”安娜猶豫了一下,道,“其中一個是想靠VK集團研究的聖藥得到解脫的‘聖藥派’,另一個則是以長老為首,覺得聖藥根本解決不了自身疾病的‘長老派’。”
“長老?”蘇葉眼眉一皺,“你們的長老是男的還是女的?多少歲?實力如何?”
“不清楚。”安娜搖頭,“我隻是因為舅舅才加入的暗夜議會,而且還不是正式成員,對這些內部消息不明白。”
但她還是為蘇葉解答了心中的一個疑惑。
“原來如此,這樣看來,上次在VK集團遇到的那個恐怖氣息就是所謂的長老了吧……”
蘇葉稍作沉吟。
看了眼已經吃完麵包,正在狂喝礦泉水的安娜,蘇葉起身,道,“待會兒會有人來給你換個地方。”
說完,蘇葉就離開了。
安娜在原地沒等多久,就看見銀狐朝她笑吟吟地走了過來。
“長老?”
回自己房間的途中,蘇葉大腦也在思考。
“倒也並不一定非要和對方正麵衝突,如果有重武器的話,也能采取遠距離狙殺的方式除掉對方。”
蘇葉這樣想著,不禁起了一些其他的心思,“要不還是聯係一下梟?看看他在這方麵有沒有路子?”
回到房間,蘇葉卻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原因很簡單,他並沒有對方的電話號碼。
上次對方打來的那通電話不用想,肯定是一次性的,那家夥可不會給自己留任何痕跡。
隻能放棄,找尋其他方法。
可沒等蘇葉打開電腦,他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而且號碼是一串未知的代碼。
一看,蘇葉便知恐怕這又是某位“故人”找上門來了。
接通後,對方的聲音卻讓他意想不到——
“零點,那家夥已經到倫敦了。天!太可怕了,他就在我的房間外麵,周身纏繞著火焰,溫度太高了,我快不行了。”
對方的聲音很急躁,帶著極深的恐懼,“零點,我最後請求你一件事,我在瑞士銀行的個人賬戶是XXXXXXX,密碼是XXXXXXXX。裏麵有十億美金,你取出來然後幫我寄到日本新宿一位名叫……“
話音未落,蘇葉卻是再怎麽也聽不見對方的聲音了。
“咂!”
電話被掛斷前,傳出的一道像是枯木被烈火燃燒膨脹地吱嘎聲。
嘟嘟嘟嘟——
而後,便是長長的盲音。
蘇葉神情有些呆滯。
手裏的手機良久也沒放下。
“怎麽回事?梟是得了妄想症不成?”
蘇葉心中很是困惑,上次見麵時確實聽對方談過一次有個所謂的“魔法師”在追殺他。
但蘇葉對他的印象更多的還是一個病態殺手。
像那種人,得個精神病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蘇葉心裏還有道淡淡的說不出的感覺。
好像……
梟說得確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