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如精靈般的絕美少女帶著齊腰的金色柔發,如同天使般,純潔而又美麗。
等待著回答的少女就像是校園中的純情小女生,含著羞大膽表白時的模樣,不得不承認,有那麽一刹那的心動。
但蘇葉卻在其身後看見了無數的屍山血海。
這個一手創建了死亡刻鍾的女人。
在她那張清純唯美的麵容下,隱藏著的是漠視生命、視眾生為螻蟻的本性。
對方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自己回到她的身邊,隻有兩個原因。
一,自己不僅是華國狼牙還是死亡刻鍾曾經的王牌殺手零點,有足夠的利用價值可供驅使;二,對方有無數的仰慕者,就算是暗夜議會的長老羅琳隻要她一聲令下也會拜倒在她的腳下,但自己不一樣,自己對她的拒絕反而是愈發刺激著她的趣味。
蘇葉很清楚地知道這點。
他更明白,擺在自己眼前的兩條道路實質上到底有什麽差別。
選擇,早在渝城時,其實就已經做出了。
“果然……是這樣嗎?”
金發少女歎了口氣,神情落寞,語氣很是失望,“葉君,你果然還是被華國那些人給洗腦了啊……”
“你可以重新培養一個零點,但對某些人來講,他們隻需要一個蘇葉。”
蘇葉想到了很多人,有陳玄道,有陳蓉,有崔琛,有利劍特戰旅那群紈絝……
果然,相比於零點,還是那些記憶來得更加鮮活一些。
值得懷念。
“其實……不是這樣的……”
金發少女收回手掌,喟然道,“對妾身而言,葉君也隻是葉君啊,難道你還沒發現,其實妾身已經很久沒有稱呼你為零點了嗎?”
“盡管葉君你的名字是其他人給你取得,但相比於代號,妾身還是更覺得稱呼你的名字更加親近一些。原因就是因為,從始至終,妾身都沒將你看做是一個單純的工具呢。”
金發少女深深地凝視著蘇葉,檀口輕啟,“妾身不需要零點,需要的是一個和妾身相同的人。為什麽,你為什麽不明白呢?”
“相同?不,我們從根本上來講就是截然相反的兩類人。”
蘇葉緩緩搖頭。
“截然相反嗎?葉君,你果然還是經曆得太少了啊。”金發少女搖頭,“從妾身第一次進入‘迷霧’世界,到目前已經過去了四百年的時光。期間見過的人,發生的事,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早已看遍。”
“所謂生命,不過是如浮遊般的存在。帶走無數人生命的海嘯,過了數年以後,再回頭一看也隻是是潮起潮落。他人的生死,更多的也隻是兔死狐悲一類的對死亡的畏懼,或是淪為飯桌上的談資。敬畏生命?說出這句話的人可曾真正意義上的了解過這個世上每天有多少人死亡嗎?”
金發少女看著蘇葉,道,“華國古人修道者,講究順其自然,那所謂的自然又為何會出現天災地禍?葉君,你明明知道的,生活在這個世界裏,唯有自身才是最根本的存在,外界的變化隻不過是影響我們自身情緒的波動罷了。”
“不是這樣的!”
蘇葉忽的打斷道,“你從未見過有人為了挽救一個生命不惜犧牲自己的壯舉!你根本就不明白存在於生死之間更偉大的東西!”
“所以,葉君你也是那樣的人嗎?”金發少女幽幽地看向蘇葉。
“我是曾經的華國兵王——狼牙!”
蘇葉以一種莫大的自豪,挺直了腰板,用拳狠狠砸了下胸膛,聲音鏗鏘有力,“這,就是你我之間最大的差別!”
“……”
金發少女沉默了片刻。
隨後她一躍而起,來到了枝頭上,**的玉足輕踩著樹枝,猩紅的薔薇劍不知何時被握在了手裏。
“既然這樣,看來妾身隻能用事實來改變你的認知了啊……”
蘇葉目光冷肅起來。
不等大腦的命令傳達下去,身體就已經提前進入到了巔峰狀態。
血管中的熱血在飛快流淌,心髒的鼓動沉著而有力,肌肉在興奮地顫瑟,雙腿緊緊踩著地麵……
他的身體本能已經提前察覺到了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麵對曾經親手教導自己的金發少女,哪怕自己是狼牙或是零點,任何響亮的名頭在對方麵前都顯得那樣的黯淡無光。
死亡刻鍾,公主殿下。
這,就是自己有史以來最大的威脅。
沒有之一。
“下一次的迷霧,你應該已經知道地點了吧。
華國,北都,六合居。
妾身期待著屆時的重逢。”
然而讓蘇葉大為意外的是對方留下這句話後,就消失在了圓月之中。
森林,在刹那間寂靜了下來。
就像是從未有過任何人的存在。
唯有枝頭輕微的顫抖證明對方來過的痕跡。
蘇葉內心湧起一股無法言明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