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崖洞的古玩街頗有意思,周遭的店鋪全是複古的造型,大紅燈籠掛在簷角上,底下是木雕護欄以及店門。
透過店門可以看見裏麵擺放著的各式各樣的古玩,繁多如星。
其中以書畫、瓷器、古錢、宜爐、銅器、玉器偏多。
若不是穿著現代服裝的遊客實在太多,蘇葉都有那麽一刹那以為自己是穿越回到了古代。
看著旁邊琳琅滿目的古玩,陳蓉有些眼花繚亂。
“哎,蘇葉,你看看那不是有家字畫店嗎?”
陳蓉忽然拉著蘇葉的手,指向右側一家敞開著的店。
但蘇葉卻搖了搖頭,“不是這裏。”
他目光直接忽略沿途的各個商鋪,徑直帶著陳蓉來到一家名為“帝閣”的店鋪。
這家店位於街尾處,名字很是霸氣,隻是可惜店裏的顧客不多,稀稀疏疏的幾人,但都是些衣著不凡中年人。
原因很簡單,這家店擺賣的隻有一樣——
玉石。
華國人喜玉,向來更有玉能養人,玉能消災一說。
導致玉石的價格頗高,所以進這店裏的大多是些有了社會地位的上層人士。
簡簡單單一個店鋪門檻,便隔絕開了兩個社會階層。
店內。
環境安靜。
陳蓉不解地看著周圍,低聲問道,“蘇葉,這裏是賣玉的啊,你來幹什麽?”
蘇葉笑了笑,並未言明,“這家店是不賣字畫,但不代表它沒有字畫。”
這下把陳蓉弄得費解了。
旁邊,一個中年人聽見這話,不由看了蘇葉一眼,問道,“小友此話何意?怎麽來這店裏找字畫?”
蘇葉看了眼對方,一身民國時期的灰衫,眉目中正,眼神之中自有一股氣質,一看就不是常人。
“帝閣向來隻做玉石生意,往來的也大多是些熟人。我看小友麵生,怕不是誤入此地,故意在女友麵前逞能?”
灰衫中年人話中倒沒帶什麽惡意,隻是像他們這些人畢竟不喜生人,尤其還是毛手毛腳的年輕人。
“喂,誰是這家夥的女友啊?!”
很快,陳蓉不悅道。
蘇葉對其淡淡一笑,從容道,“帝閣是不做玉石生意,但不代表帝閣老板沒收藏幾本字畫啊。”
聞言,後者一驚,語氣認真了幾分,“小友可知帝閣老板?”
帝閣,神秘非凡。
在洪崖洞這條街上,雖地理條件不好,但在古玩界內卻是赫赫有名。
不僅是有人在這裏做過幾筆高達數億的天價生意,更和其老板有關。
據說帝閣的老板乃是北都的大人物,從未有人親眼見過他,平時的生意也是下人打理。若他隻是神秘也就罷了,但怪就怪在,曾有人在此店裏見過諸多古玩街泰鬥的身影。
像這些個泰鬥級別的大師玩的也不限於古玩了,更多的還是人情,可想這帝閣老板結交之廣。
如此一來也導致其他想來此碰碰運氣,見些大人物的其他顧客也多了起來。
“有過交情。”
蘇葉並未言明,隻淡淡地點了一下。
但足以令對方露出愕然的神情。
“哪來的毛頭小子,我看你周身上下沒一處古玩大家的氣質,也敢妄言認識帝閣老板?“
忽然,旁邊走來一個不威自怒的中年男性。
後者不屑地看著蘇葉,道,“速速離開,別擾了此地清淨。”
“別人店裏的夥計都沒說話,你一個路人倒心熱得很?難不成是想表達一番對這店的喜愛,引起那老板的關照?”
蘇葉一番話說得對方如鯁在喉,麵色漲紅,不知如何回複。
沒搭理那人,蘇葉拉起陳蓉的手朝著一旁的樓梯口走去。
“等等,這裏不是你能進的。”
就在這時,櫃台上那個夥計終於發聲了。
先前出言嘲諷蘇葉的那個中年男性也冷笑了一番,“果然是不懂規矩的家夥,連帝閣二樓都敢闖。”
蘇葉動作一頓,隨後恍然大悟,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枚古幣憑空扔給了那個夥計。
後者頓時臉色驚愕,忙不迭地接過古幣。
仔細一看,瞬間更加難以置信了,“居然是真的?“
“什麽啊?”旁邊的陳蓉看得莫名其妙。
“這叫買路錢,也就那家夥想得出來。”蘇葉撇嘴。
“嘶——”
店裏,其他看著這一幕的不禁倒吸了口冷氣。
帝閣是有這個隱藏規矩的。
想進二樓見帝閣老板?可以。
留下買路錢。
而這買路錢若是尋常錢財可以買到的話也就罷了。
怪就怪在這古幣乃是帝閣老板特殊製造,隻寥寥幾人有過。
而那幾人毫無疑問,任何一個擺在這裏都足以引起渝城古玩界或者其他人的震動。
當然這些都和陳蓉無關。
她更多的感受是,這店二樓的環境倒還不錯。
確實不錯!
二人走上樓,迎麵而來的是和一樓完全不同的基調。
此處燈光極暗,同時周遭的布置有種寫意的風格。
入目的首先是掛在牆壁上的一張巨大的山水墨畫,極其震撼,甚至能讓人有種磅礴拍浪的感覺!
右側的鋼化玻璃裏裝著大大小小的玉石,形態各異,顏色較比一樓顯得上乘了不少。
“哇!”
陳蓉向來不愛學習,遇到此等場景,隻有一個形容詞(汗)
倏地,她皺了皺瓊鼻,驚訝道,“蘇葉,你聞到沒有?這兒的空氣好像也有些不同哎!”
“這是上等的檀香,多吸幾口,別浪費了。”
蘇葉調笑了一番對方。
忽然間,他的聲音引起不遠處的一道響動。
聽到這響動,蘇葉撇嘴道,“既然都知道我來了,還躲著幹什麽?趕緊出來,我有事找你。”
少傾,那處走出一人。
一個盯著重重黑眼圈,頭發淩亂的老頭。
他穿著一身青色馬褂,下半身卻是一條花色的海灘褲,整體看起來很是不正經,讓人難以想象眼前這不著調的老頭竟是渝城帝閣的老板!
“你小子可別找我要黃庭堅的真跡啊!我告訴你,真沒!這不前段時間小花也找過我,你問他就知道了。”
不等蘇葉開口,這老頭趕緊一咕隆地說完。
蘇葉隻笑了笑,然後一把用胳膊將對方圍了過來,“別裝!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你?趕快給我掏一幅出來,讓我在張太祖的壽宴上出出風頭。”
“你小子是抽哪門子風?以前我白送你名人大家的字畫你不要,專挑這段時間來為難我一個老人?”老人破口大罵,“再說你是那種愛出風頭的人嗎?你去參加他的壽宴隻怕不是躲在角落裏,等結束了再離開!”
“我是不喜歡這些東西,這不張太祖喜歡嗎?”蘇葉很坦白,直言道。
“少來!你早點來說不定還有,現在都被其他世家的人給掏空了,連小花我都隻能用一副蘇軾的字畫敷衍。”老頭白了蘇葉一眼,道。
忽然間,他看到了蘇葉身後的陳蓉,臉上浮現出了一股猥瑣的笑意。
他向蘇葉使了個眼色,揶揄道,“這就是陳玄道那家夥的女兒?長得可真是水靈啊~“
蘇葉毫不客氣地給了對方老頭一個板栗,“不許對我老板不敬!”
說著,他對身後麵色不善的陳蓉說了一聲,“老板,你去旁邊玉石那處看看,有什麽喜歡的盡管拿就完事兒了。”
“好勒!”
聞言,後者俏臉一喜,連忙就跑了過去。
“你小子,好狠!”
老頭捂住胸口,感受到了一種靈魂深處的痛覺。
蒼老的手,在顫抖!
“嘿嘿,既然老板走了,那我可以對你直說了。”看見陳蓉離開,蘇葉臉色一變,神秘地笑了起來。
“你小子想幹什麽?”
老頭倏地捂住自己的衣物,一股子小女子麵對大灰狼的模樣。
蘇葉壓住想要嘔吐的欲望,轉而道,“既然你連小花都敷衍了,那肯定說明最後留在你手裏的一定是黃庭堅最珍貴的字畫吧!”
“你小子!!!”
這一刻,老頭心髒狂跳,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蘇葉。
蘇葉繼續道,“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清楚你了?最是老奸巨猾,無論做什麽也會給自己留個退路,做買賣更是這樣。”
老頭咬著牙,死死地盯著蘇葉,“你小子是魔鬼嗎?還是說在我家裏安了攝像頭?!”
蘇葉嘿嘿一笑,道,“你就舍痛給我算了吧,你是不知道陳首長對這次壽宴很上心。這可是他女兒第一次接觸這個圈子,我肯定是要替他把場子鎮住的。”
“他陳玄道的事管我屁事!你小子就知道幫他,從沒想過幫我!”老頭大怒。
“這次事過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絕不推脫,夠意思吧。”
蘇葉打著包票道。
老頭還是悻悻道,“我真要有事也不用你幫,多的是願意幫我的。”
“好了,別浪費時間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白玉蕭嗎?等過段時間,我就去為你取來。”
蘇葉見對方還在跟自己兜圈子,幹脆直接說道。
果然,他剛說完,後者細小的眼睛猛地爆發出精光,“當真?!”
“我蘇葉所言,何曾有虛?”
老頭依舊不信地看了他一眼,“白玉蕭可是在陳家家主手裏,你怎麽為我取來?”
“你忘了陳良上次比武輸給我後不是說過要答應我一個要求的嗎?”蘇葉道。
後者終於臉色一喜,甚至高興地拍起了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小子有你的!”
“居然想讓陳良那小子去偷他爹最寶貝的白玉簫,哈哈!”
一想到那個場麵,老頭隻覺得比得到了白玉簫還要值得喜悅。
“這下你相信了吧。”
蘇葉心中卻在腹誹。
說起來,陳良那家夥自己還見不見得到都是另一回事。
他現在是華國的第一兵王,肯定是神龍見尾不見首的。說不定在國外執行任務一連就是好幾年,那誰頂得住啊?
當然這點他沒告訴眼前這個正沉浸在喜悅中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