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然間,張家太祖的壽宴氣氛詭異了起來。
不收?!
這恐怕是張太祖第一次沒有收下禮。
陳蓉俏臉慘白,自己和蘇葉親自為他挑選來的黃庭堅書畫他居然不收?
客座上,姬玄猖狂大笑,“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接下來你蘇葉怎麽處理。”
其實,他內心深處也很是好奇為何張太祖會不收這份禮。
小花更是蹙起了眉頭,“這老家夥到底是要幹什麽?!”
江雪麵容平淡,靜若處子,但餘光也觀察著旁邊發生的一切。
陳蓉一時間心生各種委屈,想起今日在張家收到的各種待遇,不由美目一紅,又要哭了出來。
蘇葉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張太祖為何不收這禮?”
張懷忠也是滿臉的焦急,“父親為何要和葉哥為難啊?”
一方麵是自己由衷崇敬的狼牙兵王,另一方麵又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張懷忠內心深處無比地糾結。
“哼,老夫當年為了二子親自到北都懇求陳玄道出兵助我一臂之力,但他接連拒絕我三次,令老夫在北都顏麵盡失!”
“如今也要讓他的女兒在大庭廣眾之下嚐嚐這種滋味!“
張太祖蒼老的臉上露出漲紅之色,憤憤開口。
頃刻,所有人才明白張太祖究竟是為何會故意在此折辱陳蓉和蘇葉二人了。
原來是上一輩留下來的恩怨。
蘇葉攥緊雙拳,“就因此,你就要在此惡心我和我家老板?”
他眼神逐漸寒冷起來,身邊陳蓉如隻小兔子般紅著眼圈,縮在他的身後。
“老夫就是要折辱你二人,你又能如何?”
張太祖毫不留情麵地說道,他轉身,大袖一展,“帶著你的字畫,滾出這裏,另外告訴陳玄道,當年那件事可不是簡簡單單一份字畫便能解決的!”
陳蓉手裏還有陳玄道親手從北都發來的小木箱,她還不曾打開,便要和蘇葉被張太祖強行轟出張家大院了。
蘇葉咬著嘴唇,一雙漆黑的眼眸中升騰起了怒火。
“嗬嗬……好個張家……果然……”
他將《砥柱銘》重新收起,冷眼環顧周遭,心中戾氣彌漫。
“蘇葉……!”
後麵,張懷忠剛想說話,旁邊的張懷勇就打斷道,“好了,大哥你難道還看不出父親對陳玄道有多生氣嗎?”
“當年二哥慘死在死亡刻鍾上一代的醜牛手中,除去他第一軍區的幽靈小隊,我們鎮南軍區的兵王根本沒實力去西方一探究竟。”
“父親親自動身前往北都懇求他能派出幽靈小隊幫助他查明真相,可陳玄道卻以另有任務為由,接連三次拒絕了父親。父親回來後氣得躺在**數天!之後派出我們鎮南軍區的兵王小隊,可結果你也是知道的。”
“但……”張懷忠欲言又止,一時間完全不知該如何出口。
“蘇葉……嗚……我們回去……”陳蓉拉扯著蘇葉的衣袖,楚楚可憐。
蘇葉撫摸著她的腦袋,歉聲道,
“對不起,老板,今天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了。沒想到這老不死的會如此小心眼,實在讓人惡心!“
說完,他惡狠狠地盯了一眼張太祖。
不知為何,張太祖倏地內心一悸。
如同被一頭餓虎盯上了一般。
“老板,我們走。”
蘇葉拉著陳蓉皓白的手腕就準備離開。
小花搖了搖頭,萬沒想到今日會是如此鬧劇。
姬玄內心暢快地大笑,肆意地譏諷道,
“蘇葉啊蘇葉,你再能打又如何?這世上要是所有的事都隻用雙手解決那還要聰明人幹什麽?”
江雪收回了目光,芳心一歎。
果然……沒了狼牙兵王身份的你,也隻不過是一介武夫,除去頂尖的身手外,麵對這些世家根本沒有辦法。
林雪蹙著黛眉,依舊不解,“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呢?”
就在蘇葉拉著陳蓉準備離開時,陳蓉卻委屈地提起左手那個木箱。
“蘇葉,那這個箱子我們還要帶回去嗎?”
這是她父親親手從北都發來的準備為張太祖賀壽的禮物,但既然對方是個這種人,這禮物也沒存在的必要了。
“不要了,直接扔了吧。”
蘇葉厭惡道。
他手裏這副《砥柱銘》還要帶回去,給那個帝閣老頭。
聞言,陳蓉重重地將手上的木箱摔在了地上。
“大膽!”
張懷勇瞪目過去,嚇得陳蓉嬌軀一抖。
“找死?!”
蘇葉目閃厲色,右腳踏地。
地麵一根木屑陡然直接升空,他左手抓住然後一把擲出。
“噗——”
眨眼間,那根木屑化作流光,刺穿張懷勇的小腿。
後者眼中瞬間被痛苦占據,慘叫出聲。
“你小子好大的膽子!”
張家那些人瞬間一拍桌子,齊齊起身。
張家本就是軍旅世家,性子剛烈,見蘇葉敢在自家地頭動手,內心憤怒。
張太祖一時間也是氣得轉過身,正要發難。
“哢嚓——”
但就在此時,陳蓉摔下的那個木箱卻突然破裂開來。
驟然間,木箱中顯露出了一個圓滾滾的物體。
“嗯?”
張懷忠看得不切實,隻見著那是一團黑漆漆的球狀物體。
他凝眉細看過去,陡然間內心震驚萬分。
“人頭!那是人頭!!!”
他怪叫出聲,連忙不顧一切快速起身,將張太祖護住。
不怪他擔心,實在是麵前這個黑發青年的威懾力太過恐怖。
而且如今自家和對方之間的氣氛還有些緊張。
對方要真大開殺戒,也不知道自己等人攔不攔得住。
尤其是這顆人頭,更像是個導火索。
“什麽?!人頭!”
“天啊!真的是個人頭!”
“陳玄道瘋了吧!”
“快把那個瘋子抓起來啊!”
“……”
眾人心跳極快,擔心受怕。
蘇葉和陳蓉二人一時間也呆滯了。
這……
陳首長怎麽親自送了一顆人頭過來?
這還是對方的壽宴。
看來二人之間果然有著怨憤。
蘇葉搖了搖頭,他看著周邊已經逐漸出現的張家士兵,內心歎了口氣,“首長啊首長,你要想在張泰鬥壽宴上發難的話直接給我說聲不就行了嗎?”
陳蓉也是被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躲在了蘇葉的身後。
實在是那顆人頭太過恐怖,像是經過特殊的處理,肌肉暫時並未腐爛,麵部表情都還栩栩如生。但也正是因此,才更加駭人!
客座上,小花也是始料未及,很是不解,“陳叔到底想幹嘛?”
姬玄愈發興奮,幸災樂禍地怪叫道,“真是找死!居然在張太祖的壽宴上帶這玩意兒。”
所有人都對這一幕感到發自內心的震驚。
庭院中,張家的士兵實槍荷彈地迅速敢來,將蘇葉二人給團團圍住。
張懷忠將張太祖護住,正準備先帶他離開這裏。
可即在此時,張太祖卻突然一把將他給甩開。
他原本渾濁的目光此刻死死地盯著那顆人頭,整個人像是失了魂兒般,對周遭的所有一切也顧不上了。
他緩步朝著那人頭走去。
“危險啊!父親!”
張懷勇忍住右腿的疼痛,一時間無法移動,隻好趕緊叫道。
他擔心蘇葉會將張太祖給抓住。
但顯然他低估了蘇葉的自信。
蘇葉隻環顧了一圈周圍的張家士兵,嘴角就勾起一抹嘲弄的幅度。
“不過一群土雞瓦狗也想攔住我蘇葉?”蘇葉不屑。
他還不至於挾持張太祖來當人質。
但張太祖的行為確實讓他很是不解。
這老家夥怎麽了?為何會對一個人頭失態?
要知道張太祖在之前一向是不動聲色,穩如泰山的一個巨擘。
但此刻的他卻是咬牙切齒著,滿是皺褶的蒼老麵容上全是怒火。
他在所有人不解疑惑地目光中,一把甩開手裏的龍頭拐杖,半跪在地上,抓起那顆人頭,雙眼死死地盯著,從牙齒中憋出幾個滿帶著恨意的字眼,
“多少年了……終於還是讓老夫見著你的梟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