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訣別

第二天中午,易征其正在輕輕寒的院子裏除雜草,木安臣就緊迫地找來。

“征其,出大事了。”

一向從容不迫的木安臣也顯得焦急煩躁:“我剛剛收到消息,禦林軍五日前大規模地轉移。”

“卡桑拉要開戰了?”這是易征其的第一反應。

“是這樣還好一些。禦林軍轉移的地方不是西境,不是向著卡桑拉而去,而是向著北甸方向。按照推算他們已經進入了圖爾博行省。這個地方你也是知道的,屬於最邊的行省,幾乎每年都發生叛亂。不服卡雲陛下的聖諭。”木安臣道。

易征其問了個很白癡的問題:“禦林軍去哪幹什麽?”

“禦林軍總司令牧華圖遞上給陛下的奏折是說圖爾博行省發生了叛亂,他身為總司令有責任有權利去鎮壓,他抽調了幾乎全國的禦林軍,跟著他一起出發了。

叛亂是有的,但根據我的情報,圖爾博發生的叛亂也就是幾十個農夫在農貿市場跟幾個賣魚佬幹了一架罷了。牧華圖倒是可以的,一下子將所有禦林軍拉了過去。

陛下下了聖旨讓他馬上停止前進,回到原來的駐地。這個牧華圖老狐狸來了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嘿嘿,他盜用起你當年在幽都轟鳴一時的話了。

陛下連下幾道聖旨也起不了作用。可憐的是圖爾博行省的治安隊,他們幾乎要跪下來了,說圖爾博一切正常不需要軍隊前來。牧華圖用‘隱瞞叛變,欺君’的罪名將治安隊清洗了一遍。現在圖爾博行省就是禦林軍的天下。沒有任何力量能夠與之抗衡。”

易征其皺眉道:“禦林軍這是要逆天啊。在這個時候搞內亂。”

木安臣道:“我甚至收到情報,在圖爾博行省已經有地方官投靠牧華圖了,一口一個牧華圖陛下叫得嫻熟無比。其實早在幾天前我就聽說了,牧華圖前去卡桑拉跟我老妹談,你們之前是不是跟禦林軍發生過什麽衝突?”

易征其想了想,道:“是有一次,還是牧華圖的得力助手銀發一雪帶的隊。我聽說她是進卡桑拉偷了什麽值錢的寶貝。後麵的事情我也不得知,我隻是一個小兵而已。”

“那就對了,具體偷了什麽我也不知情。但我知道牧華圖跟我老妹談崩了。我老妹以大軍師的名義上呈了‘撤掉牧華圖禦林軍總司令一職’的奏折,這丫頭,真不懂事。這樣子逼得陛下也不能隻眼開隻眼閉。

肯定是牧華圖聞到了風聲,幹脆拉著兵馬躲到了北甸那邊去。唉,她的性格就是如此,牧華圖有什麽陰謀詭計難道陛下會不知道。非得要把自己逼到風口浪尖之中去。”木安臣說得又愛又恨。

易征其道:“牧華圖掌握禦林軍,有的是實力。他同時也是皇枝冬日族,有的是名望和地位。幹出這種事情也不奇怪。隻不過如今大風大軍壓境正是陛下依賴之時,即使是再過分的事情陛下也會從輕處理,牧華圖不會不明白,一旦背負上賣國的罪名再也難以洗清,他此舉不是因小失大嗎?”

木安臣道:“誰想得明白呢。我真想長出一對翅膀飛到我老妹麵前問清楚她究竟是什麽原因?”

“牧華圖這麽大的動作早就計劃好了的,無論什麽原因他要行動始終會行動。少了禦林軍,多了一個大內患。單靠監軍和遠征軍,這次難辦了。遠征軍的壓力就更大了,嘿嘿,我估計卡桑拉雲嘉淩那小子正在默默地流淚。”易征其哈哈大笑。

木安臣道:“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如今各個行省都進入了緊急狀態,各檢查口卡的死死的,無數士兵開始用各種借口,托各種關係要調回幽都,反正他們想離開卡桑拉就可以了。

現在要從鐵力克行省離開回幽都就難了。卡桑拉要塞一定要守住。並且,禦林軍一動,難道其他一些暗湧的勢力就不會隨著而動?這連鎖關係想想都覺得可怕。”

易征其道:“怕什麽呢,不是還有你這支秘密軍隊嗎?現在是時候亮出來了,趁著局勢未定狠狠地打壓,隻要將牧華圖這個禍頭滅掉,這樣應該就能夠穩住。”

木安臣麵有難色,道:“陛下已經下了密旨,讓我們一切按兵不動,還特意加了我們兩個月的薪水,叫我們好好操練。我聽說,就在禦林軍有大動作的同一天,皇衛軍當中突然染病死去了兩百多人。嘿嘿。不知道是什麽病。”

易征其啞然失笑,嘲笑道:“難道冬日族要在牧華圖的手上坐正了?上天真開眼。”

“如果隻是他們皇室之中的內亂,那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禍及無辜的平民。陛下今年大肆招兵,大遍大遍的農田被荒棄,個個爭著去入伍。糧食減少,今年又不是豐收之年,物價一漲再漲,陛下視之不管,後勤大臣不理,財政大臣不報。如今的極東已經不是過去的極東了,再也沒有幾個人真正為極東著想。”木安臣歎道。

易征其聞言肅然起敬,道:“所以,你更應該站出來,上呈陛下,先是對付禦林軍,將軍隊穩住,將極東內一切穩住,再一致對外。”

木安臣想了想,搖搖頭:“這並不是我們的計劃。”

易征其急道:“大風的鐵騎踏入極東一步,那就亡國了,你現在還在等什麽?”

“現在不是好時機!”

“將禦林軍穩住,調禦林軍到卡桑拉,合遠征軍,監軍一同死守。這樣是最好的辦法,還有什麽比現在更好的時機?”易征其道。

木安臣轉過臉,道:“我在等。”

易征其一驚,一時間竟無言以對:我在等?等待時機,等待極東的時機,還是他自己的時機?

兩人各有所思,沉默了許久。

木安臣先開口道:“我拜托你一件事,你到卡桑拉要塞時候要看著我妹妹,她武功雖高,卻沒有什麽好計謀,要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易征其突然想結束這場對話,道:“盡量吧!”

易征其收拾好一切向丹貝長老請辭。

丹貝長老對任何人都是那麽的慈祥,他抓住易征其的手,道:“孩子,這一路上你會走很多崎嶇的路。大風皇要打極東了,你在卡桑拉要塞肯定會有危險。

我知道你的性格,孩子,我之前告訴你,‘靈魂鎖鏈’在越惡劣的環境,越危險的地方修煉越快,取決著你的精神力。但我要告訴你‘靈魂鎖鏈’雖然是神秘的功法,但它卻是一直在燃燒自己的靈魂。

你千萬要量力而行。如果你失去了生命,那麽輕輕寒那孩子也失去了希望。你要好好善待自己。”

易征其反握著丹貝長老的手,這個已經一百多歲的老人,他的個子長得並不高,但他卻有著超越所有人的高大人格和靈魂。他的心仿佛能夠包容一切,他睿智的雙眼能夠洞察萬物。

跟這慈祥的老人待在一起,仿佛沐浴著午後懶洋洋的陽光。

丹貝長老接著道:“我不想利用我們之間的關係去讓你幫我抵擋大風皇,該來的終須還是會來的。”

易征其道:“大風皇不單止要殺完所有薩滿族,還要踐踏極東帝國。‘我不是為了追尋那勝利的歡呼和掌聲,而是不想看見那些千般沉重的苦難。’這是輕輕寒當年告訴我的話,我想我現在有些明白了。太多太多的牽掛和不舍。我必須去。”

丹貝從懷裏拿出一本破殘的書卷,道:“這不是什麽武功秘籍,隻是我年輕的時候到處遊曆的見聞,還有我老了無法走動了寫下的一些心得。你拿去看看吧。或者能夠讓你少走一些彎路。”

“長老贈我如此貴重之物,無以為報,願長老延年益壽。”易征其恭敬地雙手接過,摸了摸那粗糙的封麵,珍重地將它放入懷裏。

“長老,我還有一事相求!”

“孩子,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易征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次鞠躬:“丹貝長老,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