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關,涼州與中州之間的一座雄關。
關西,為涼州,關東則為中州,若一世皇朝揮軍西進,首先要拿下的便是西涼關。
但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戰事,這西涼關除了那一道還算宏偉的城牆高樓之外,根本無險可據守。
連綿的青山,一座荒涼的邊關,隻有商販穿行而過,平日修者不見蹤影。
但這一日,修者雲集,紛紛占據了關隘城牆兩側的高塔樓,足足三層,每一層都人滿為患,前來觀戰的修者至少千人,大多為涼州修者,少數為中州修者。
畢竟這等真體境挑戰歸鼎境的大戰在中州可從來沒有出現過,中州的修者都是來看個新奇,可沒有一位修者會認為跨越兩個大境界,還有修者可以擊敗歸鼎境的強者,而這一挑戰者不過是一個少年。
涼州的修者們則不這般認為,此刻葉玄名動天下,自劍神山第一劍子鍾神秀被葉玄斷了一臂後,什麽天榜天驕都再沒敢露頭,老一輩的譚家家主都被活生生的碾壓而死,葉玄已為涼州第一天驕,一時無兩。
方友白,可是六大世家方家的家主,各種隱忍,最後葉玄甚至都懶得斬殺太元境的他,留他小命,待他突破後一戰。
此刻晉升為歸鼎境的強者的方友白也不被眾修看得起,個個都期望葉玄再創神話,以真體境的修為,擊敗歸鼎境的強者,那必然震動一域。
“方家家主來了!”不知道誰大喊一聲。
西涼關城牆頭修者們舉目遠眺,隻見一人禦風而來,仿佛在雲中漫步,舉手投足之間都有說不出的仙風道骨,仿已成仙一般,歸鼎境的修者為何被稱為強者,由此可見一斑。
歸鼎境的修者,涼州的修者幾乎沒有見過,也不知道這所謂的修者中的強者強悍到何等地步,但此刻看方家家主方友白的出場,聞所未聞,禦風而行,逍遙似仙,別說真體境修者了,便是太元境的修者都望塵莫及。
一時間,原本對葉玄這位絕世天驕充滿必勝信心的修者們也是無比忐忑,感覺這一戰,隻怕凶多吉少。
葉玄雖斬殺過不止一位太元境,但歸鼎境和太元境可是兩個不同的境界,太元不過是體內真氣化靈力,以各種法術傷人,而歸鼎境則是肉身為熊熊火爐,萬千靈氣盡歸於鼎,所以靈力綿綿不絕,才可禦風而行。
這還隻是歸鼎境一重天,後幾重天,鼎煉金丹,那舉手投足可有開山之力,擦著就重傷,碰著就慘死,絕對沒有幸存的可能。
方友白知道葉玄還未到,但此刻先行出場,就是立威而來,當下在百米高空,整個人倏地俯衝而下,重重的落在城牆上,轟然巨響,碎石漫天飛舞。
待塵土消散,方友白現出身形,他的身體猶如標槍一般挺直,散發著可怖的氣息,而他的身旁,一個深約數米的大坑,便是他俯衝留下的腳印,威力絕倫,恐怖如斯。
一行人上了城牆,紛紛對著這位歸鼎境的強者鞠躬,赫然是涼州諸多中等世家的家主們。
“在下土城黃家黃海波,預祝方家主手刃葉玄,重振世家聲威。“
“友白兄,我不遠萬裏來觀戰,你果然沒讓我們世家的家主們失望,突破至歸鼎境,那等凶殘的小屁孩,殺了便是。“
“是啊,年少便如此冷血,視人命如草芥,不知道造了多少殺孽,友白兄這次可要替天行道啊!”
“什麽替天行道,根本就是斬妖除魔,你們大概還不知道吧,這葉玄身邊可是與妖魔為伍,而且這一妖一魔,都是他的左臂右膀!”
“不是吧,什麽妖,什麽魔?”
“這妖,乃是他的戰寵,珍稀妖獸,熊貓,當日在方家莊也曾大開殺戒,手上沾滿了我世家弟子的鮮血。”
“那魔呢?”
“魔就更加離譜了,乃是千年前橫行涼州的血族族長,最近出關,恰巧與葉玄這小魔頭碰上,結果老魔頭不敵小魔頭,臣服為奴!”
“天啊,千年前的血族族長?吃人肉,喝人血,絕對的大魔頭,不過這血族族長顯然……也是一位歸鼎境的修者吧?”
“苟延殘喘這麽多年,沒死已經不錯了,充其量半步歸鼎境,根本無法和友白兄相提並論!”
“沒錯,當今之世,便是四大宗門的宗主都不過太元境的修者罷了,如今方家家主崛起,跨入歸鼎境,正好借西涼關一戰,滅殺這位所謂的葉天驕,揚我世家之名,以後涼州的修者,必然都以友白兄馬首是瞻!”
“是啊,那譚家已然中落,必然衰敗,六大世家之首,當屬方家無疑,日後還請友白兄多多關照,提攜一下我邱城劉家啊!”
……
一個個世家家主,皆義憤填膺,數落葉玄的蠻橫霸道,凶殘冷血,顯然是要為方友白站場,以世家之力,藐視在場的大群散修們。
方友白雖然心中無比鄙視這群老奸巨猾的家主們此刻跳出來為自己站台,但麵上卻不得不賠笑,方家家主心知,若自己沒有晉升歸鼎境,在場的這些家夥隻怕會恭迎葉天驕,各種阿諛奉承不斷。
除這幫世家家主,世家的世子少爺小姐們也紛遝而至,這等千年難遇的真體境決戰歸鼎境的大戲絕對是不可錯過。
“曉彤,這次我爹突破到了歸鼎境,這一戰後,必然是我涼州的第一強者,那時候我方家會再度崛起,你要不要考慮嫁過來?“
方允兒此刻作為歸鼎境強者方友白的寶貝女兒,赫然被眾多世家的世子小姐們圍繞,眾星托月一般,光芒四射。
“允兒,你的意思是讓我給你哥哥當小妾?“丁曉彤發現此刻的方允兒,比原來更驕縱了,如果她有尾巴,那一定翹到天上去了。
“要不要我也到你們方家,給你哥當一個通房的丫鬟啊?這樣你們方家才無愧於第一世家,是吧?“不遠處的歐陽倩冷冷的丟下一句話,開玩笑似的挖苦了一句。
方允兒往日就不怯這歐陽倩,此刻父親已然跨入了歸鼎境,更是囂張,當下霸氣回應道:“你歐陽倩若是敢當這通房的丫鬟,我哥方震天就敢辦了你。”
“你……你們方家都無恥!”歐陽倩恨恨的道。
“無恥,起碼比無能要好,哪裏像某些世家的家主,熱臉貼冷屁股,隻想把自己的寶貝女兒塞給葉玄,當小妾都無所謂。”方允兒冷哼了一句,極盡諷刺之能事。
被方允兒這麽一說,歐陽倩自然是麵紅耳赤,因為方允兒說的都是大實話,她根本無從反駁。
“好了,妹妹,吵什麽,都是來給父親大人助威的,你們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方震天走了過來,而他的道侶夢秋月則挽著他的手,很是恩愛。
“哥,你可總算來了,不要墜入溫柔鄉裏,把父親大人都拋之腦後了。”方允兒嘟著嘴,似有些不滿。
“少在哥麵前貧嘴,咦,葉玄還沒到,估計是不敢來了。”方震天此刻意氣風發,父親大人乃是涼州唯一的歸鼎境強者,此戰之後,方家崛起,勢不可擋。
“那般桀驁的一個人,狂到了極點,應該不會不赴約,除非被什麽事給耽擱了。”丁曉彤微微皺眉,似乎回想起這少年對自己的冷漠和無禮。
“沒錯,葉玄一定會趕來的,趕著過來死,送死,哈哈!”方允兒無比狠毒的哼道。
“允兒,矜持一點,要知道,以後你就是涼州第一世家的大小姐了,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想要高攀你,記住,頭永遠不要低著,永遠都要抬得高高的,眼高於頂,這才是我方家的大小姐!”
方震天走到了方允兒身邊,在她耳邊小聲的叮嚀了一番。
聽到自己即將成為涼州第一世家的大小姐,方允兒不由得有些小激動,一直以來追求丁曉彤的修者,可比自己多了數倍,內心那是無比的嫉妒,如今,終於可以踩著這位姐姐上位,心情頓時無比愉悅。
“哎呀,其實,葉玄如果不是得罪了我們方家,也算能勉強入我方允兒的眼,隻可惜,天驕命苦,即將夭折,不過我可以肯定,我以後的夫婿,一定比這葉玄還要出色,光芒萬丈。”方允兒麵上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很是張揚的嚷嚷了一番。
“比葉玄還要出色?看來你方允兒這一輩子都要守在閨中,嫁不出去了。”丁曉彤忍不住哼了一句。
“嫁不出去多好啊,自由自在,別人成雙成對,她形單影隻,但是方家大小姐會嫉妒別人嗎?不會。為什麽?因為她是方家大小姐,怎麽能隨便嫁給阿豬阿狗呢?所以,就隻能將單身進行到底。”歐陽倩也諷刺了一句。
“切,你們啊,死鴨子嘴硬,你們仰慕的葉玄,隻怕不會來了,都日上三竿了,估計是怯戰了,來了就是死,誰會傻乎乎的來送死?”方允兒有些氣急敗壞,開始詛咒其葉玄。
“說的沒錯,螻蟻尚且偷生,何況葉天驕這等人物,不過隻要他還在涼州,一旦他露出行蹤,必然會被我父親大人找到,然後斬殺,以祭我方家死在他手上的幾位叔伯的在天之靈。”
想起自己被葉玄威逼,殺了族弟方恨少,方震天就不禁有些癲狂,這些日子總是睡不安穩,噩夢纏身,精神也恍恍惚惚,新婚燕爾這等模樣,冷落了 。
西涼關此刻聚集的修者已經超過了五千,直逼一萬大關,但隨著時間的流逝,葉玄依舊不見蹤影,即便是對葉玄充滿了信心的修者們也開始在心中嘀咕,有些忐忑。
方友白依舊站在西涼關城牆頭,心情很是不錯,也許這葉玄真的不敢來赴約,那到也是一樁美事,自己不戰而勝,在別人眼中,那便是不戰而屈敵之兵,聲望更隆,也沒了以大欺小的指責,對方家崛起更加有百裏而無一害。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友白不知為何,心跳驟然加快,仿佛冥冥中一股奇異的力量鎖定了自己,暮然回首,運足目力望向遠方,終於有所發現。
殘陽如血,最後一道餘輝落在大地上,而在那一道光亮之中,一個桀驁的身影,出現在地平線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