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霞光給天地刷了一抹血紅之光。

米莉站在城樓之上,失神地望著下麵即將進城的奴隸。

這些奴隸很雜,主要是人類和蜥蜴人,蛇人到不多見。他們都是目光呆滯,毫無生機的模樣,身上一層層鞭痕,被商隊護衛驅趕著入城,仿佛就是一群牲畜,或者連牲畜不如。

在納帕斯坦,奴隸主要是替農場主種植莊稼作物,亦或者替手工廠主製造產品居多。顯然,蛇人並沒有腿,長長的身軀大概銷路不好,所有蛇人這一類奴隸很少。

安德裏亞大陸上,自人類先民出現並擴散到整個大陸,建立了各種各樣的國度後,逐漸從最初的原始蠻荒到文明秩序,數千年下來,隻有納帕斯坦還保留著奴隸製。

可能是在納帕斯坦這樣一個荒漠貧瘠的之地,生產效率極其低下,上層階級要想獲得充裕的物質條件,就必須要竭力壓迫下層。

而奴隸,是最好的受壓迫者,納帕斯坦的這種環境助長了奴隸製紮根。

一個葡萄酒廠主,他隻需要賣下一批奴隸,管飯甚至都不用管飽,評價這些奴隸就可以持續地進行勞作生產,而不需要付出任何酬勞。而且即使是葡萄酒出現了財政問題,購買奴隸花的錢,也能轉手賣出奴隸回收一部分,這意味著購買奴隸並不是很容易出現虧損的事情。

不過,除了這些勞奴以外,還有一些諸如奴仆,戰奴的奴隸,比起勞奴,他們顯然要幸運許多。

在納帕斯坦的王勳貴胄,會很樂於賣一兩個異種奴隸作為自己的奴仆,除了服侍起居,也能滿足惡趣味。

而戰奴也是如此,他們更像是貴胄手中的鬥雞,用來和其他人手裏的奴隸戰鬥,成為旁人賭博觀賞的野獸。

終歸到底,奴仆或者戰奴,都要比勞奴好,至少不會輕易挨餓。

“你不應該這樣做的。”米莉頭也沒回地說道。

李非凡走到米莉身旁,朝著下麵奴隸瞅了一眼,雙手撐在剁牆之上,問道:“為什麽?”

米莉側過頭,蹙眉望著李非凡,嚴肅地說道:“你難道認為我會信你們的鬼話?”

沒有人會信,李非凡知道自己替尤金找的借口,有多荒唐。“這是的確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嗎?米莉殿下?”

米莉還是很難接受,這隻以奧斯汀的名義進行聖戰的軍隊,將會使用購買奴隸當炮灰,這簡直是對奧斯汀**裸的羞辱,而且當著對麵神靈普斯羅士的麵進行的羞辱。

李非凡繼續說道:“教宗不也是這樣做的嗎?米莉殿下,教宗打著消滅消滅異教徒的聖戰名號,實際上,不也並非是真的為了傳播奧斯汀的信仰嗎?”

“這並不是一回事。”米莉反駁道,“教宗是為了萊斯,奴隸則是對信仰的褻瀆。”

李非凡其實並不能能理解這些教廷的人思想,就像自己曾經遇到過的那位跟著流放貴族的牧師考伯特,明知道幾乎是死路也毅然追隨安格斯,在萊斯王國土地上播撒生機。

“我們隻是拿他們填充戰線而已。”李非凡說道,“而且,僅靠這些騎士是不能抵達目的地的,既然教宗為了萊斯可以假借聖戰名義。那麽,我們為什麽不能為了萊斯,使用奴隸?”

“我知道。”米莉似乎自己心裏過不去那個坎,並不意味著著她真的偏執而固執。從小在教廷以及奧斯汀教義的熏陶下養成的善良,不可能輕易改變。

奧斯汀並不是邪神,對於骸骨森林的吸血鬼而言,奧斯汀是敵人。但對於萊斯王國的子民而言,他的確是一位偉大的守護神,從農業到戰爭,奧斯汀都實實在在地影響著萊斯王國。而他的教義,也是充斥著人性和美好。

“而且,米莉大人。”李非凡微眯著眼,望著逐漸墜落於天際的紅日,緩緩說道:“您覺得萊斯王國的農民和奴隸有什麽區別嗎?”

米莉一愣,她還是第一次思考這種問題。

“萊斯王國的農民,依舊會辛勤勞作,會按照王國稅務法,將勞動的一部分上繳。戰時還要被貴族征召,成為骷髏與獸人戰鬥中的消耗品。”李非凡扭過頭,雙目盯著米莉,放佛在質問她的靈魂,“您覺得他們和奴隸有什麽區別嗎?”

米莉第一次聽到了這種比較,細細一想,的確沒有任何太大區別。可能值得慶幸的時,萊斯王國的農民是“自由”的,不會挨皮鞭。但本質上,他們和奴隸一樣,和平時是勞動力,戰時則是炮灰。

米莉沉默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向這個迷惑的騎士解釋神的理念。米莉隻得自我麻痹,認為這個問題是由於眼前這位海因茨騎士被教廷處罰才會如此憤世嫉俗,故對奧斯汀信仰出現了質疑,說道:“你對吾主奧斯汀有什麽怨念,對嗎?”

李非凡搖了搖頭,說實話,李非凡和奧斯汀並沒有什麽太直接衝突。其實萊斯王國的人如果不在意自己是吸血鬼,李非凡很樂意亮開身份。

畢竟,李非凡隻想收集神器碎片,完成受棄者給的任務。隻要奧斯汀別阻礙自己,那李非凡應該不會和奧斯汀不會成為敵人。

當然,李非凡也沒資格和一個神靈為敵。

“騎士很多也都是正直的。”李非凡解釋道,“我並不稀奇。”

“這不可能。大多數騎士還是真正的。”米莉覺得這是李非凡的狡辯,在她眼裏,大多數騎士都是虔誠的奧斯汀信徒。

李非凡笑了笑,並未多解釋。

而這時,城樓下,兩名騎士攔住了一輛四匹駱駝的大車,“你們幹什麽的?”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入城居多。倭馬亞本地的居民需要回家,而奴隸販子領著的隊伍也剛剛全部入城。所以,這輛出城的駱駝車格外惹人懷疑。

車上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的很嚴實,隻露出了四隻眼睛,看不清長相,女的那個趕緊說道:“我們是商人,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