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柳在出征外番之前曾經向李靖流露了現代信息,那李靖心下驚異,隻等江柳歸來問個究竟,卻不料回來時恰逢兵變,又緊跟著海棠被掠,哪裏顧得上這個。待江柳終於正式上朝第一日,就被李靖盯上了。

待到下朝,李靖緊跟著江柳出來,看江柳沒有理他的意思,不由怒道,江猴子,你是不是戲弄老夫?

江柳其實還真是把這事給忘了,急匆匆想著回家陪伴自己的嬌妻美妾還有冰雪可愛的孩子們呢,聽得李靖一喊,才心裏斟酌,既然已經露出一些端倪,看這老李也沒有什麽異樣,來了這麽些年並沒有想著去改變曆史發展,告訴他也未嚐不可,兩個人總歸還可以回憶一下過去。

老李呀,不,該叫你老鬼,江柳忽然壓低了聲音,咱們約個地方。

李靖果然吃了一驚。

兩人一麵哈哈笑著,一麵拌嘴,出了午朝門,李靖並未坐自己的轎子,江柳也不騎自己的大黑了,交代了跟著的仆從,也不帶人,雇了一輛馬車,三轉兩轉,來到一個去處。

進了門,有人迎上來,先是童兒領到一道門,又換了侍女,這些侍女看著都有一種書卷氣,長得眉清目秀,引到一間雅室,隻見雅室裏有一女子,年歲到不是很年輕,隻是渾身上下有一種氣度,見得兩人進來,迎上來見禮。

娟娘,今日,這裏不用你伺候,隻需送一些好茶過來。李靖似乎和那女子很熟悉。

江柳對此處卻是很陌生,大概平日是不來的,看李靖那模樣,心中好笑,家中有妻妾,外麵有知己,難道還向在現代那樣勾三搭四?

不過,看李靖和這女子的舉止,倒是待至以禮。

待一切安排妥當,女子掩了門離開。

李靖神色嚴肅起來。

江猴子,快說,你是不是?

2019了。江柳點點頭。

什麽?我來的時候也是2019 呀。

這下輪到江柳驚訝了,你來到這裏多少年了?

四十九年。李靖滿眼淚花,我一睜眼,成了個奶娃娃,吃喝拉撒都得在別人手裏,你知道那滋味麽?不過還好,我在現代已經活了六十歲,行將就木了,又重新經曆了一次生命,挺好的。你剛過來不久吧?

對,我是從江柳落馬之後才過來的,所以驚訝,咱們同樣是在2019年過來,怎麽就差了幾十年呢?

我是三月份,你是幾月?

我是八月份,難道一個月在這就是十年?這也太神奇了。

重要的問題,你怎麽知道我是老鬼?你是哪位文友?你還知道我寫給紅塵小嬌的詩,難道你是紅塵小嬌的朋友?

難得你幾十年還沒把紅塵小嬌給忘了,告訴你吧,我就是紅塵小嬌。江柳哈哈大笑起來。

什麽,這怎麽可能,老鬼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這麽多年我對小嬌念念不忘,她多麽溫柔善解人意,難道你是女身穿過來?李靖瞪大眼睛,那你,你可就受罪嘍。

胡說,我是地地道道男兒身,當年是逗你玩呢,網絡,千奇百怪,也怪你閉塞,我發你的明星照,你也當真。

李靖頹然坐了下來,原來是夢一場呀,不過,這不都是夢麽,沒什麽可感歎的,既然咱們這麽有緣,咱們以後就是兄弟,在這異鄉,總算是有了同伴。

其實,不止咱們穿過來,我在出征的途中,遇到一個洋人,和我家那個古先生……。

來來,講講你的故事,說說後幾個月咱們國家有什麽新變化。

這個先不說,你先說說你前世是幹啥的,不會就寫酸文吧?

嘿嘿,我呀,我是個機關幹部,小小的,天天看領導的顏色,後來那不是退休了麽,才寫點酸文。

哦,怪不得你小子這麽能混。官場早就混熟了呀。

這裏其實更複雜,我這也是九死一生。

我看,咱們還是要上一壺酒,豪飲痛喝一次,這茶實在是雅人的事。目前,咱倆都算是大老粗,就別拽了。

好,不醉不歸。

於是喚來娟娘上了好酒,江柳本是愛喝酒的,隻是前世執行臥底任務從不敢痛飲,來到這大楚,處處陌生,更不敢太過放縱,再則,飲酒是需要氛圍的,若能有相得之人相陪,才能喝出味道來。今日在此處,兩人頗有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就放開了心性。

於是忽高忽低,忽慷慨激昂忽沉痛低語,忽然又是一陣哈哈大笑,偶爾,兩人還唱起了前世的流行歌曲。之所以能這麽放開,是因為李靖很是了解此處的規矩,客人不召喚,不會有人近前來。

這一折騰,就折騰到了宵禁時刻,話是說不完的兩人所聊還都停留在對前世的回憶上,關於今生,還沒有涉及,但是二人都是能約束自己的人,酒意已有八九分,便結了賬,各自回家。約好來日再相聚。

之後二人又聚了幾次,外人也不知他們說了些什麽,隻是倒是有一些風聲露了出來,這兩個人多次往來,莫不是有什麽密謀?要知道,大臣是不允許私下多交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