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蘞昏迷的第三天,親自照顧她的厲承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她身體的變化了。

身體摸著更加綿軟了不說,呼吸聲也微弱了不少,把他嚇得一晚上要起夜無數次,隻為探她的鼻息。

確定還活著才能放心睜眼,隻不過閉上沒多久就要睜開了。

到最後,他索性就放棄睡眠了。

憑借高強的武功,沒日沒夜的盯著白蘞看。

哪怕到昨天晚上的時候,滿打滿算她也醒來將近一天了。

期間她一直像個沒事人,與人有說有笑的,但厲承風心裏還是恐慌的。

所以他昨晚沒睡,就抱著她睜眼到天亮。

缺少睡眠,讓他渾身上下都不舒服,特別是眼睛,就跟進了沙子一樣,一直都澀的發疼。

但比起身體的不適,心理的恐慌於他而言才是最令人害怕的。

所以在這種時候,他想起了殉情。

他知道人一輩子可以擁有很多東西,愛情隻是其中一段最不起眼的存在。

那麽不起眼的東西,他卻怎麽也放不下。

“乖乖,人這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如果沒有你的話,於我而言,將是度日如年。”

厲承風深深地看著白蘞,語氣繾綣。

她被他看的遭不住了,低頭避開他的視線,卻無意識中再次看到了被自己翻出來的資料。

上麵的每一句話,就像是刀子一樣,在她的心頭劃著。

她不知道其他人知道自己的愛人,愛自己愛的可以為自己去死是什麽感覺。

但她就是不高興。

不是不愛,而是太愛了。

愛到哪怕他時為了自己了解性命,也是不可以的。

“承風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現在明確告訴你,就算我有什麽三長兩短,你也不可以殉情。”

“你不僅得活著,還得替我去看看我朝大好風光。”

她語氣太堅定了。

他雖然本意還是想拒絕,但話到了嘴邊,卻被她的眼神盯的說不出來。

最終隻能抿著嘴點了點頭。

……

經過這一事後,白蘞和厲承風間好像又親密了很多,但好像又出現了一點隔閡。

厲思甜來給白蘞把脈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趁她家二哥出去拿東西時,鬼鬼祟祟的靠在自家二嫂身上,衝著人賣乖。

“好二嫂,你和我二哥這是出了什麽事情了嗎?”

“我咂摸著有點不對勁啊!”

白蘞看她古靈精怪的樣子,不禁啞然失笑,點了點她的鼻尖。

苦著臉把那件事與她娓娓道來。

說完還惆悵的呢喃了一句。

“他怎麽這麽傻啊,我要的是他平平安安,根本不是殉情啊……”

這話讓厲思甜收起了嬉皮笑臉。

“可是二嫂,我覺得二哥是覺得,沒有你的日子,哪怕是長命百歲,一生康健,也是一種很無趣的事情吧。”

“雖然他殉情的做法偏激了,但他對你的愛是日月可鑒的。”

她現在明白了,自家二嫂別扭的點就是,知道二哥選擇那麽做,是因為兩人感情深厚。

這是好事。

可是她另一方麵又覺得那樣的話,對他又太不負責了。

隻不過這些糾結在厲思甜看來,都沒意思的很。

“你在乎他,他在乎你,搞來搞去,你們都是在自尋煩惱。”

“人生也就那麽長,死亡都是一瞬間的事情,與其現在活著的時候操心死了的事情,還不如把握當下。”

厲思甜語氣漫不經心中帶著幾分嫌棄。

如同一把錘子一樣,敲散了白蘞這些時日一直縈繞在腦海中的迷霧,眼神變得清明。

甜甜說的對。

還沒死呢,就在想死後其他人可能會做的事情,那實在太庸人自擾了。

“我明白了,謝謝甜甜!”

白蘞鄭重的朝厲思甜道謝。

她鮮少被這麽鄭重的道過謝,一時有些羞,紅著耳尖對人揮了揮手。

“哎呀,我們是一家人啊,說這些生分了哦。”

“還有你的身體現在有點危險,在解藥弄出來前,還是盡量保持心情平和比較好。”

“實在有不高興的,也別忍著,直接發泄出來,要不然苦的就是你自己了。”

羞歸羞,正事還是要說的。

厲思甜把該交代的都交代好了,簡單和人聊了幾句就回宮了。

厲承風回來時宅院已經重新變回了安靜,他擔心白蘞又難受了。

偷偷摸摸的來到臥室,把手上端著的水果遞給下人,自個輕手輕腳的推門。

原以為看到的會是陷入沉睡的人,沒想到她此時端坐在桌前,第一時間與他對上了視線。

一片寂靜中,她莞爾一笑。

“承風,我想吃你做的糕點了~”

這話就像是和好的前奏一樣,厲承風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點頭答應下來了。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他做的還算是順利。

糕點不僅味道得到了提升,模樣也好看了許多,至少入口前不需要讓人做好心理準備。

白蘞撚起一塊,咬了一大口,把腮幫子塞的鼓鼓囊囊的,才滿足的咀嚼起來。

期間另一隻手還在扒拉厲承風,讓人坐下後,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

自覺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自己窩好,然後一口接一口的吃起了糕點。

白蘞不知不覺吃了小半盤,想再拿的時候,手被攔住了。

“乖,不能在吃了。”

“你腸胃不好,糕點不太好消化,吃多了難受。”

厲承風說完還溫柔的道了一聲乖。

把白蘞臊的小臉通紅。

“跟哄小孩一樣,還真是離譜啊!晚上我想吃水煮魚片!”

她正好有點飽了,順著他的話,手指抵著盤子邊沿,把盤子給推出去。

然後轉頭興奮的看著他。

這麽低的要求,厲承風怎麽可能不答應,馬上就應和下來了。

當天晚上,這道菜就端上餐桌了。

白蘞吃的很高興,但在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覺得身體有點難受。

不是那種一下子就能說上來哪裏不舒服的難受,感覺哪哪都不對勁!

她放下筷子,皺著眉抬手把手摁在太陽穴上,想稍微緩解一下。

但下一秒,眼神突然一黑,身體一軟,另一隻手下意識在半空中亂抓。

厲承風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把人牢牢的抱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