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販子喝完水吃完幹糧後,拍拍手,從地上站起來。

他們回到了馬車旁,領頭的那個人跳上馬車,揮著鞭子繼續趕路。

他們走的是小路,荒無人煙,一眼望去,全是延綿起伏的山脈。

路的兩邊長著很多野草,都快長到人的脖子高了,被風一吹,嗚嗚直響。

此時剛剛天亮沒多久,清晨的風一吹,不免有些冷清。

後麵的幾個人販子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胳膊。

領頭的人揮著馬鞭,左右觀察著路兩邊的狀況,叮囑著手下的人。

“都打起精神來,咱們現在還沒出城,不可以掉以輕心。”

“知道了。”有人回應道。

聽到他的話後,厲思甜心裏咯噔一下,開始有些忐忑起來。

這些人要將他們帶出城?帶去哪裏?

她抬頭看了一直沒有作聲的謝景深一眼,發現他竟然在此時閉上了眼睛。

在這種時候還能閉眼睛休息,厲思甜都不知該說他心大還是愚蠢。

“籲~”

領頭的人駕著馬車走了沒有幾步,忽然停下,左右看了看。

察覺到馬車停下,厲思甜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他身後的幾個同伴見他不走了,皆有些不解。

其中一個催促道:“大哥,你在看什麽?我們還是趕緊走吧,否則誤了事,我們可就完了!”

領頭的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後跳下馬車。

他放緩了腳步,朝著馬車後的一叢草走去。

在身後幾人不解的目光下,他揮著刀砍向了那叢草!

一隻野兔子從草裏蹦了出來,在他麵前跳著躍進了對麵的草叢,消失不見了。

厲思甜連忙放下簾子。

那人收了刀,重新回到了馬車上,繼續趕路。

厲思甜聽見身後有人出聲道:“大哥,你太緊張了。”

領頭那人並沒有否認,“畢竟任務還沒完成,還是小心些的好。”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厲思甜都沒聽見後麵的人講話。

臨近中午時,馬車外漸漸熱鬧起來。

厲思甜掀開看了一眼,發現他們竟然重新到了大街上。

外麵的那幾個人販子全都將蒙麵的布給扯掉,露出了本來麵目。

從厲思甜的角度望去,隻能看到這幾個人的後腦勺或是下顎,壓根看不清全部麵貌。

擔心一直盯著他們看太過明目張膽,她若無其事的放下簾子。

韓平榮好奇的望著她,小聲問道:“到……哪裏……了……?”

他說話斷斷續續的,十分吃力。

厲思甜如實回道:“我也不知道。”

沒過一會兒,馬車上跳上來一個長得十分清秀的男人。

謝景深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向這個上馬車的人。

從他上馬車時的動作來看,這人肯定是個練家子。

他大概二十來歲,明明是習武之人,卻生的出奇的清秀好看,皮膚白皙,身形也有些消瘦。

這人的相貌絕對足夠讓人印象深刻,難怪之前會一直蒙著臉。

他上車後,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將鋒利的刀尖對著車內的幾個孩子。

“你們幾個,都給我乖乖的,待會兒都別說話。否則的話,別怪老子的刀不長眼睛!”

等到他一開口,厲思甜對他的印象就更加深刻了。

這人不說話倒是長得還像個人,一說話渾身的土匪勁兒連他的臉都蓋不住。

白瞎了這麽眉清目秀的一張臉了!

他這一威脅,韓平榮嚇得一個激靈,連連點頭,“明……白。”

他大著舌頭艱難的將話說完,引來男人不滿的注視。

“你的嘴怎麽了?說話的聲音怎麽這麽難聽?”

知道韓平榮說話有些困難,厲思甜指著舌頭幫他解釋。

“他剛剛撞到舌頭啦!”

她指了指舌苔,“流了好多血呢!”

男人皺了皺眉,頓時一臉煞氣,清秀的五官變得扭曲。

“真他娘的晦氣!你最好等會兒讓上麵的人滿意,否則,老子饒不了你!”

“還有你們。”

他手指緩緩掃過眾人,“都給我機靈點,壞了事,就割了你們的舌頭!”

厲思甜和另一個女孩子連連點頭,謝景深抿著唇一言不發。

很快,馬車駛到了城門前,外麵響起城門的官兵攔截馬車的聲音。

一個官兵上前一步,將馬車的簾子掀開看了一眼,有些驚訝。

“這麽多人?”

領頭的男人塞了一把碎銀子到官兵手裏,點頭哈腰。

“官爺,我們是帶府中的少爺小姐們去城外的寺廟祈福的,自然人就多了點。”

這個年頭,府上幾個小妾、孩子無數的有錢人家多了去了,官兵倒沒怎麽懷疑。

加上車中坐著的幾個孩子,個個唇紅齒白,相貌出眾,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

他喜滋滋的收下銀子,朝著領頭的男人揮揮手。

“行了行了,趕緊走趕緊走!”

領頭的男人好像一直都十分自信可以過關,微笑著看官兵放下簾子。

他道了謝,趕著馬車出了城門。

出了城門百米距離後,馬車上的男人拍了拍手,看著車內幾個孩子讚賞道:

“不錯嘛!都是聰明孩子,乖乖聽話才不會吃苦。”

他說完後,跳下了馬車。

這人一下馬車,韓平榮就忍不住輕輕呸了一聲。

他小聲道:“要不是小爺虎落平陽,至於被你威脅嗎?”

聽到韓平榮的話,厲思甜連忙朝他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但是已經晚了,趕馬車的男人哼笑一聲,扭頭偏向車內。

“小朋友,還是乖乖閉嘴的好,否則,那位爺真的會割了你的舌頭哦!”

聽了這人的話,韓平榮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既不甘心,又有些後怕。

厲思甜捂住臉,她就知道,這人和厲少楓一樣,都是個蠢貨!

外麵趕車那人多厲害啊!這群人的老大,連阿炎都能傷,耳力自然好的驚人。

連她都不敢和謝景深說別的話,生怕被那人聽見了。

之前他們在馬車內說的話,不過是一些正常的交流,那人才沒有出聲阻止。

但這並不代表他聽不見他們幾人在馬車內說什麽做什麽。

韓平榮還真是蠢的可以!

自背後說人被聽見後,韓平榮就乖乖閉了嘴,一路安靜得如同一隻鵪鶉。

出了城門後,大約走了兩個多時辰,馬車終於停下了。

這是一個極其繁華的路段,厲思甜左右看了看,才確認了這是哪兒。

與錦城臨近的湘城。

而他們所在的位置,正是湘城最出名的燕春園。

說白了,就是一家供富人玩樂瀟灑的青樓。

看著眼前這明晃晃的燕春園三個字,厲思甜越發疑惑不解了。

是要把他們賣進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