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兵力直到三天後才姍姍來遲。

來的時候,厲霆已經將一切都處理好了。

收拾完一切之後,厲霆就帶著眾人回了京城。

他已經提前給厲府報了信,因此厲止寒早早地就知道他們何時回來。

厲承雨之前送回來的信厲止寒也看了。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厲思甜臉上蒙著白綾,沙啞著嗓子叫他爹爹的時候。

他的心還是狠狠的疼了一下。

最初因為厲思甜跟去的怒氣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厲思甜走後他就一直整日提心吊膽的,就害怕厲思甜有個三長兩短。

他小心翼翼的抱著厲思甜,仿佛是什麽易碎的珍寶,一不小心就會揉碎了。

“爹爹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厲思甜能夠感覺出厲止寒現在很不安。

她的心裏有些難受卻又有些甜蜜。

厲止寒真的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厲止寒了。

她在厲止寒的臉上親了一口,笑著捏著厲止寒的臉。

“爹爹不要不開心啦,甜甜回來爹爹不開心嗎?”

厲思甜往厲止寒的懷裏蹭了蹭,安慰著厲止寒。

兩個月沒有見到厲思甜,厲止寒的心裏一直都是空落落的。

現在看到厲思甜安安穩穩的在他懷裏撒嬌,他的心像是終於有了著落。

人總會在失去以後才懂得有多珍貴。

“我真想打斷你的腿讓你一輩子都不能出去亂跑!”

厲止寒抱著厲思甜惡狠狠的說,卻很不得把她揉化了。

“叮咚,檢測到厲止寒喜愛值上升5,目前喜愛值75,請宿主再接再厲!”

厲思甜正想著如何安慰厲止寒讓他打消想打斷她的腿的想法。

就聽到了係統的提示音。

“父親,趁著今日還早,我還要回趟京城,將這次的事畫個句號。”

厲霆看著厲止寒抱著厲思甜不撒手,就上前說道。

厲思甜將頭伸出來啞著嗓子插嘴道:“我也要去!”

厲止寒將她的頭按回去,斥責道:“去什麽去!好好在家養傷!”

厲承雨這時也提醒厲霆說:“大哥的傷還沒有好,在家休養幾天再去也不遲。”

厲霆本想說沒事,卻被厲止寒搶了先。

“那就在家好好休息。”

“自己的命比什麽都重要!”

厲止寒說完就抱著厲思甜回了家。

春玉早就在院中候著了,厲止寒把厲思甜遞給她。

春玉看著厲思甜眼上纏著白綾,感覺也變輕了許多,皮膚也黑了。

“唉,小姐你說你幹嘛要跟著去受這罪呢!”

厲思甜沒有說話,任由被她抱著進了冷月軒。

“春玉姐姐我想洗澡!”

厲思甜進了屋就對著春玉說道。

她在這邊塞呆久了,感覺整個人也變得灰撲撲的了。

春玉連忙叫人燒開水,還在屋裏燒了好幾個暖爐。

等關了門,吹了蠟燭,又用黑布遮擋了光線,厲思甜才敢把臉上的白紗拆下來。

“真舒服啊!”

厲思甜整個人都泡在熱水裏,舒服的讓她伸了個懶腰。

“小姐啊,你這眼睛什麽時候會好啊?”

春玉一邊給她洗澡一邊問道。

“很快的!”

厲思甜安慰著春玉,在浴桶裏舒服的打了個哈欠。

“小姐你不知道你不在這兩個月家裏安靜地不得了。”

“閣主整天都看起來心情很不好,沒事就問有沒有收到你們的來信。”

“幾個少爺也都在家裏安穩得不得了。”

春玉自顧自的說著,都沒有注意到厲思甜已經闔上了眼,打起盹來。

春玉發覺厲思甜半天沒有說話抬頭一看厲思甜已經靠在浴桶上睡著了。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都能睡著,是有多累啊!”

她小心翼翼的將厲思甜抱起擦幹放回了**,給她穿上了褻衣,又拿被子厚厚的裹住。

厲思甜的確是累了。

這兩日的奔波路上她幾乎都睡不好。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家,她當然要先好好睡上一覺了!

隻是她原以為自己可以安穩的睡個好覺,卻偏偏沒有順她的意。

她夢到了在塞外的生活。

夢到了穿一身白衣的女子牽著她的手在滿是沙子的路上跑著。

對方的衣裙隨風飄揚,笑容恬靜卻不張揚。

——甜甜再不跑快點姐姐就要走嘍!

——姐姐欺負人!

然後就是嗆得她眼睛生疼的濃煙。

她拚命的睜開眼,就看到那個身穿白衣的女子反綁著雙手,被憤怒的胡人推進了火裏。

厲思甜醒來時臉上已經有了些許的濕潤。

眼睛也疼得厲害。

她連忙擦幹臉上的淚。

她不是什麽矯情的人,一直都不是。

但不知道為什麽,想到剛才夢裏的東西,她就難過的想哭。

“不能哭不能哭,忍住……”

厲思甜默念著,拚命地扯動臉上的肌肉想笑出來。

卻怎麽也辦不到。

春玉匆匆走進來,就看到厲思甜比哭還難看的笑。

“怎麽了小姐,你別嚇我啊!”

聲音一下把厲止寒也驚動了。

“怎麽回事?”

厲止寒沉聲問道。

春玉看著厲思甜咬著牙不說話急得都快哭了。

“我也不知道啊,剛才進來時小姐就是這樣的。”

厲止寒走過去抱住她問道:“是哪裏疼了嗎?”

厲思甜搖搖頭。

厲止寒看著她這個樣子也有些著急。

“風晴姐姐沒有了,找不到了……”

厲思甜有些失神的眼也不知道再看向何處。

厲止寒從未聽過這個名字,隻能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慰她。

厲霆此時也沒有睡。

他在院中站著,聽著周圍的蟲鳴鳥叫。

——將軍也來看雪?

對方說完就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記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倒是很圓。

他本來是在擔心胡人有什麽計劃,也被那個人的到來打斷了思緒。

後來的他在她走後也沒了繼續想下去的興致。

她還在他上戰場時對他說。

將軍,我等你回來。

可她還是沒有看的到他們的勝利就離開了。

厲霆寧願相信她是離開了,而不是真的離開了。

他倒希望她是因為害怕死亡所以自己走了。

可是他也很清楚,她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她在的時候,他從來都不覺得她有多重要。

甚至覺得她可有可無。

可是當她真的走了。

厲霆忽然發現自己總是會想起她來。

往日的事也總會在他閑暇時突然就跳出來,無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