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雨水頗多,應是雨季要來了。”

謝景深收回視線,戳了下她鼓鼓的腮肉,好奇地問道:“昨日天邊有火燒雲,你沒看到麽?”

厲思甜自然是沒看到,縮了縮脖子,“誰會天天沒事抬頭盯著老天爺看嘛!脖子都酸了。”

一旁伺候的春玉常看著兩人嬉戲打鬧,長久下來膽子也越發大了不少。

聽到此處還敢壯著膽子打趣。

“府上的廚娘昨日琢磨出一樣新的甜食,小姐貪嘴吃多了些,午間沒有小憩。下午的時候倒是睡著了,隻是剛好錯過了火燒雲。”

“春玉姐姐!”

厲思甜羞得急忙捂住臉。

因為貪吃撐到睡不著午覺什麽的,真的太丟臉了!

別說昨日錯過的火燒雲,她的臉上估計都要出現火燒雲了!

好在謝景深隻是輕輕笑了一聲,隨後便有侍衛送了傘過來。

厲思甜不由瞪大了眼睛,語氣有些驚訝。

“我就說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呢,原來是早有準備!”

“還不是你非要現在出來玩。若不提前做好準備,讓我們嬌滴滴的小公主淋了雨可怎麽辦?”

十足打趣的語氣。

謝景深笑著接過傘,看樣子是要親自給她撐著。

厲思甜哼哼道:“還不是爹爹和哥哥他們都出門去了,我一個人在府裏實在無聊嘛!”

明明上午的時候還都像是一副很悠閑的樣子,聚在一起嘲笑那個曲夫人。

結果吃過午飯,就一個接一個地出去了。

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亦或是要提前準備什麽。

說完她又嘟囔道:“而且我才不嬌滴滴,嬌滴滴的是曲小姐那種類型才對。我可是很厲害的!”

前世她可是呼風喚雨、無惡不作的魔女。

任何人聽到她的名諱,不是膽戰心驚就是後怕不已。

絕對不可能會有人把她和這三個字關聯到一起。

“曲小姐那是嬌過頭了,反而處處顯得刻意。哪有我們甜甜可愛。”

謝景深將傘打開,回頭看向厲思甜,“雨好像小了些,我們走吧。”

煙雨朦朧。

少年站在雨幕的交界處,更顯身姿挺拔、麵容如玉。

厲思甜一抬眼便是這樣一幕。

她幾乎是慢了半拍,才回過神,跟上謝景深的腳步。

這個季節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方才他們在亭子中躲雨的時候,雨勢看起來頗為急切,聲勢浩大。

之後沒多久,侍衛將傘送來的時候,便已經小了不少。

如今兩人隻在雨中走了沒多久,瓢潑大雨便已經漸漸收了聲息。

隻剩下一點滴滴答答的聲音。

來時的馬車就在山腳下,不算很遠。

隻是剛剛下過雨,下山的路偶有不好走的地方。

謝景深怕厲思甜摔倒,索性將傘給了侍衛,自己則將人背起。

他的步子很穩,厲思甜趴在他的背上隻覺得心安不已。

心底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爹爹和哥哥們也都曾背過自己,但卻沒有誰會像現在這樣,讓她心中一片祥和寧靜。

甚至還有點微弱的戀戀不舍。

“怎麽了,是困了嗎?”

沒聽見背後傳來聲音,謝景深微微偏頭,問了一句。

厲思甜甩甩頭,想不明白的情緒幹脆就不再揪著不放。

“才沒有困,甜甜又不是貪睡的小豬。”

謝景深似乎又笑了一聲。

厲思甜以為他還記著春玉的話,是在笑話自己。

急忙輕輕扯了扯他肩上的頭發,“真的不是!昨天、昨天就是個例外而已!”

春玉在後麵遠遠跟著。

看著前方嬉鬧的兩人,竟恍惚覺得若是將任何一方換一個人,都不會再出現這樣和諧的場景了。

曲丞相的動作比原先預想的還要迅速。

不過短短幾日,便在許大人幾乎寸步不離的“協助”下,還了自己一個“清白”。

幾位平日頗受看中的門生被推了出來,成了收受賄賂的替罪羊。

聽說許大人將調查的結果寫成折子遞給聖上,罪行和處罰很快就下來了。

說是那些門生以丞相的名義擅自收下大筆銀錢。

又借著自己在丞相眼裏的信任,暗中為送去銀錢的官員或博得好感或求情。

從那些門生的屋子裏搜出了幾匣子銀票,以及大約三百兩的現銀。

那些銀票出自京城中最大的錢莊。

官府派人查過之後,確認存入銀錢的契書上,簽的是這幾個門生的名字、按的也都是他們的手印。

行賄一事,似乎到此就該告一段落了。

至於買賣官職,曲丞相心裏清楚此事是有口說不清。

於是幹脆揉到門生已經明了的罪行裏麵,大事化小,說成“求得幾句美言,以便升職”。

幾個門生被下了獄,聽說是要嚴加懲治。

“不愧是多年的狐狸,動手這般幹脆利落。”

謝嶼對此嘖嘖歎了好一會兒。

好歹也是費心教了這麽久的門生,忠心耿耿,居然說放棄就放棄了。

厲少楓今日也在,聞言不由笑話謝嶼的大驚小怪。

“又不是最滿意的那兩個,丟了保全自己,也不算虧。四腳蛇還知道斷尾求生呢!”

“可憐那些門生從此前程斷送,後半生隻怕要蹉跎而過了。”

楊茜茜感慨了一句。

謝嶼聞言便接話。

“助紂為虐,有什麽值得可憐的。要我說,他們心甘情願給曲丞相做那些汙遭事,那才是白讀這麽多年聖賢書了!”

錢莊的契書他偷偷看過,銀票存下的日子不是近期。

這就說明,從一開始,那群門生就知道自己的老師在做些什麽。

也同意用自己的名義去換取銀票。

從一開始就學歪了。

就算將來入朝為官,也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當一個更大的蛀蟲而已。

楊茜茜自然也不是黑白不分之人,方才也不過是隨口感慨這麽一句罷了。

謝嶼的話音落下之後,她倒是轉了話題。

“那曲丞相呢?行賄賣官的罪行不輕吧,難道真就這麽輕易揭過去了?”

“他?那老狐狸精著呢,保不齊還留有後手!此番能讓他吐出這麽一大筆銀子來,也算不虧了。”

提起曲丞相,謝嶼很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