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很快就抵達了關卡,停下做搜查。

連容先推開車門,神色淡漠的掃了一眼外邊的士兵。

——還真是厲家軍啊。

“這離城門不過幾裏,厲家怎會在這設關卡?不嫌麻煩嗎?”

他毫不顧忌的把車門推半開,車廂內的樣子完全展現在厲十一眼中。

厲十一隱晦的打量著車廂,確定沒什麽不對勁的才收回視線。

“有謝覃俞的事情在前,隻要能阻止大多數的危機,麻煩點也是沒什麽的。”

因為自家小姐被綁架也不是什麽小事情,散布出去的話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所以他此時並沒有說出來。

但在他話音剛落時,一隻瘦小的猴子突然竄到了他身上。

爪子死死的勾著他的衣服,身子使勁往外抻。

一看就知道是要帶他去什麽地方。

厲十一是厲家暗衛,常年負責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身上血光很重,動物敏銳,基本是不會靠近的。

這還是第一次,有動物這麽靠近他。

他一下就想到自家精通馭獸術的小主子,馬上凝了神色,順著它的動作走。

最終步子停在了連容先所在的馬車前。

連容先看著站在麵前的厲十一,扶著門框的手不自覺的加大了力道。

修剪圓潤的指甲,硬生生嵌進了門框。

有些較薄的直接直接開裂了。

但他就像是不疼一樣,麵上的表情依舊得體。

“你這是做什麽?”

連容先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淡漠。

但隻有喜東知道,自家主子這是緊張了。

厲十一垂眸盯了連容先半晌。

“例行檢查,每一輛車都要進行搜查,二皇子您應該不會阻礙我們辦正事吧?”

連容先聞言眸光一暗。

拒絕搜查那就是阻礙公事。

這個人還真是厲家的一條好狗啊,開口就堵了自己拒絕的餘地。

他與厲十一對視了一會,最終還是微微側開了身子,讓開了路。

同時借著對方的視線死角,給喜東遞了個眼神。

喜東馬上領命。

避開厲家人的視線,不動聲色的摸到了車廂後邊,手扣在了後麵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哢噠一聲,板被掀起來了。

驟然出現的光線透過麻袋讓厲思甜晃了一下眼睛,心道這些人是想把自己轉移了!

給小猴子傳送信息的同時掙紮了起來,但在下一秒卻被一根銀針紮在了胳膊上。

微微發麻的感覺迅速蔓延開來。

她第一時間就意識到針上塗了麻沸散!

馬上調動內力封閉了大部分經脈,將藥效禁錮在部分軀體內,同時使勁蹬暫時還能動的腿。

腿踢到了木板上,不小的動靜引起了厲十一的注意。

他馬上繞過車廂要往後走,被連容先拽住了,兩個人直接就打起來了。

畢竟綁架公主被發現,談和肯定破裂。

還不如直接和人撕破臉,到時候還能獲得一個媳婦,隻賺不賠啊!

喜東看兩波人打起來了,馬上扯住厲思甜往地上一拖,把她往另外一輛馬車上一扔。

自己馬上翻身上車,一手拽韁繩,一手揮馬鞭。

馬揚蹄仰頭長鳴,迅速就拉著車廂揚長而去!

厲思甜因為突然的加速,身體碰的一聲撞在車廂上。

巧就巧在,這一下撞到的受傷的那個胳膊,她疼的眼前發黑。

完了,這條胳膊是不是真的要廢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在同一個地方,銅牆鐵壁也禁不住造啊!

為了不讓自己從今開始缺少一條胳膊,厲思甜用腳抵著木板,小心的在麻袋裏換了個姿勢。

然後用內力慢慢的疏通傷臂處的經脈。

淤血堵塞,通的時候疼的人都快懷疑人生了。

厲思甜秉持著反正都這麽疼了,再疼估計也疼不到哪裏去的想法。

再下一次進行疏通時,手腕同時猛的發力。

硬生生把繩索給崩斷了。

代價就是牽連到傷口了,疼的人身子蜷縮成了一個蝦子,好半晌才緩過勁來。

隻不過疼這麽一下還是有好處的。

厲思甜可以用完好的那隻手,把腿上的繩索給解了,然後拽下嘴裏的布。

在破開麻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了門外車架上的喜東。

指腹死死的摁在一處致命大穴上,人瞬間就跟離水魚一樣抽搐起來了。

她見狀不僅沒鬆手,還加大了力度,然後把人給踹下去,撿起韁繩,操控馬車往回走。

開玩笑!

連容先這個畜生這麽對待自己,自己必須要親手討回公道!

隻不過自己被帶出來時根本沒看見外邊,現在由自己駕馬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走。

厲思甜無奈的在一個岔路前停下,細細的觀察了一下路麵,想根據車輪印來判別走哪邊。

還沒看出來呢,有一條路上出現了馬蹄聲。

馬蹄揚起的灰塵讓人根本分辨不出來者是誰。

厲思甜擔心是連容先的人,馬上就下車鑽到了一邊的林子裏躲起來了。

直到那些人近到眼前,發現是厲十一等人後,才從裏頭出來,積極的呼喚著他們!

“小姐,是屬下來遲了!”

厲十一翻身下馬,剛走到厲思甜麵前,就撲通一聲給人跪下了。

她也不回他話,自顧自的繞到他背後,一股腦撲到了他肩膀上。

完好的那隻手環在他脖子上,再次受創的那隻手則無力的垂在了身側。

“別說那些沒用的,我好累好難受啊,我想回家……”

一連這麽多的事情,饒是厲思甜再厲害,終究也還是一個未滿十歲的孩子,自然是遭不住了。

而現在在自己人這邊,繃著的神經一鬆,話還沒說完就昏睡過去了。

把厲十一嚇得馬不停蹄的給人送回去了。

再次醒來時,厲思甜已經在自己的臥室裏了。

而厲止寒就趴在床邊上,握著自己的手睡覺。

她本想把手抽出來,讓自己坐起來喝點水潤潤嗓的,萬萬沒想到驚醒了厲止寒。

他在看見自己睜眼的那一刹那,眼眶就紅了。

“甜甜,爹對不起你,爹沒有保護好你。”

“讓你受苦了。”

這個想法,在一開始見人在逼宮戰中受傷時就有了。

但當人在厲府裏被綁走時,這個想法一下子就激發到最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