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家的廚子手藝好也有赫赫有名的了。”

“今兒我就是因為貪嘴,才吃撐了,現在著實是吃不下了。”

厲思甜抬眸與莊淩煙對視,眉眼彎彎,是笑的模樣,但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

莊淩煙頓時被這雙眼睛嚇到了,開始懷疑是不是對方已經知道自己做的小動作了。

這般想著,眼睛下意識撇了一眼碗筷。

厲思甜捕捉到她這個動作了,心中冷笑,抬手把碗筷往她的方向堆了堆。

“看莊小姐這麽力薦的樣子,想必是喜歡極了這道菜吧?”

“看你忙了一晚上也顧不上吃一口的,要不就著我的吃一口吧。”

“你放心,碗筷都是新換的,幹淨的很。”

“隻不過就算是我用過的,以咱倆的關係,你也不會嫌棄的對吧?”

她短短幾句話,把莊淩煙拒絕的餘地給堵的徹徹底底。

莊淩煙不就是喜歡找事嘛,那自己今兒就讓她痛快一把,看她以後還敢不敢找事情!

而莊淩煙這會確實很為難。

拒絕,那就是嫌棄厲思甜,以厲家目前的地位,日後與莊家交往的人肯定會少一些。

不拒絕,這碗有毒,用了自己就完了!

在她還在糾結時,厲思甜又開口了。

“我跟莊小姐開玩笑呢。”

“這可是莊家廚子做的菜呢,莊小姐喜歡可是隨時都能吃呢,沒必要貪現在這一口。”

“隻不過有句話是真的,忙的吃不上飯確實不是什麽好事,吃顆糖墊墊吧。”

眾目睽睽之下,厲思甜不可能把莊淩煙逼太緊的。

看她緊張的都快流汗了,就慢騰騰的開口解圍,然後手心一翻,露出了一顆杏仁糖。

這個時候,莊淩煙就知道厲思甜是故意的了,同時心中也篤定她肯定知道碗筷有問題了。

而這種情況下,她給的糖,肯定也不會是什麽幹淨的。

但莊淩煙沒辦法,隻能帶著笑吃下了。

甜味在口中爆開,她卻覺得格外苦澀。

匆匆打完招呼離開後,就找了個偏僻的地方把糖吐出來了。

剛想去拿杯茶漱漱口,轉身卻對上了神情陰鷙的她爹。

莊大學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自家女兒一番,好半晌才開口。

“煙兒,你也不是什麽小孩子了,怎麽還搞不清楚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他一上來就說她不懂事。

把人說的鼻頭酸澀,眼眶發紅。

自己就是想爬更高罷了。

而這樣的話,鏟除攔路石是必要的,她這麽做到底有什麽問題!

到底是親生的,莊大學士幾乎是一打眼,就看出來莊淩煙在想什麽了,語氣沉重的歎了口氣。

“煙兒,我知道你一直想嫁給皇上是為了讓家族更好。”

“但爹有句話要跟你說。”

“比起家族繁榮昌盛,爹更喜歡你餘生幸福,而不是困在宮中一隅,鬱鬱不得歡。”

身為家主,眼睜睜的看著家族慢慢的頹下來,他心裏不是不難受。

但他就是不願意用女兒的幸福,去換取家族再一次崛起。

因為在他看來,這樣無非就是一物換一物,最後一定要失去一項的。

既然這樣,他選擇留住女兒的幸福。

畢竟自己扶不起來莊家,總有後輩可以。

但女兒不一樣,女兒就這一輩子,他希望她過得開心一點。

想到這裏,他抬手拍了拍莊淩煙的肩膀。

“比起執著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還不如多看看當下。”

她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她一直知道她爹疼她。

但因為他麵上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自己對他一直是畏懼的,鮮少進行談心這種活動。

萬萬沒想到,其實他心裏是這麽想的。

莊淩煙滿心的不忿,不知不覺的消散了不少。

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剛想說點什麽時,腹中突然一陣絞痛。

把她刺激的當場就捂著肚子蹲下了。

她馬上就反應過來是那顆糖的問題了,畢竟自己一晚上就吃了那玩意!

“怎麽了煙兒?怎麽突然就疼了,爹去給你找大夫!”

莊大學士隻知道自家女兒又對厲小姐搞小動作了,也知道厲小姐給了自家女兒一顆糖。

但是他並沒有想到糖有問題這個可能性。

所以他隻是單純的認為她突然不舒服罷了。

莊淩煙艱難的騰出一隻手去拉他。

“不用了爹,我估計就是餓到了,等會去吃點東西就可以了!”

厲思甜那顆糖是眾目睽睽之下給的,如果真的有藥,那肯定不會是什麽很毒的東西。

自己撐一撐就過去了,可別把事情鬧大了。

莊大學士看她疼的臉都白了,說話時都在喘粗氣,怎麽可能依她!

但她倔啊,疼的那樣了,不等到他答應就是愣不鬆手啊!

沒法子,他隻能應下了。

然後差使下人扶她回去休息,再給人備一碗熱湯暖暖肚子,看會不會好一點。

在走出去一段距離後,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消失了,莊淩煙就停下了腳步。

把一直握在手裏的帕子遞給下人。

“拿裏麵的那顆糖去找個大夫看一下,看上麵有沒有藥。”

她剛才疼的蹲在地上時,就趁著這個動作,把吐出來的糖果用帕子包起來了。

就算不能光明正大找大夫,自己也不能這樣幹疼著啊!

下人馬上帶著糖出去了。

沒多久就回來了。

“大夫說了,這顆糖上沒有藥。”

“但為了讓糖更好吃,糖裏麵會添加一種東西,有的人吃了不適應,導致腹絞痛,這種情況隻能硬抗。”

下人說這話時,眼睛都不敢從莊淩煙身上挪開。

因為她現在的樣子,看著實在是可怕。

冷汗把鬢邊都浸濕了,臉上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了,嘴唇上也沒有半點顏色。

眼神更是疼的都恍惚了。

“小姐,您聽見了嗎?”

“聽見了,你下去吧,此事不必聲張。”

莊淩煙說完拽著被子把自己給埋進去了,唯有不斷發顫的被子團可以證明她還清醒著。

和這邊莊淩煙的痛苦不一樣,厲思甜心情美滋滋的很。

“來來來,跟哥說說,給出去的糖有什麽問題啊,把你開心成這樣?”

厲少楓看厲思甜樂嗬成這樣,放下酒杯湊到她耳邊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