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承風展開紙條一看,臉倏的沉下來了。
招手示意侍衛們把莊家人都包圍起來,自己上前幾步走到莊淩煙跟前。
看著麵色蒼白的人,冷哼了一聲。
“莊大學士啊,這次就算是你引咎辭官也沒用了。”
“讓甜甜馬受驚,因為甜甜後來沒事,所以皇上可以網開一麵。”
“但這次,甜甜中毒痛苦不堪,莊淩煙必須重判!”
他說著,揚手把紙條摔在莊大學士麵前。
莊淩煙下意識要去撿,但卻被厲承風一腳把她的手給踩在腳底下。
他還特地碾了碾。
骨骼被壓迫產生的咯吱聲讓人聽著都害怕。
一向嬌生慣養的人更是忍不住痛呼出聲了。
莊夫人一下子就急了。
要上前阻攔,卻被侍衛死死的摁在地上。
“厲二少!”
莊大學士高聲利喝。
“怎麽,這就心疼了?”
“莊淩煙給甜甜下毒,讓甜甜疼的一度昏厥,我們就不心疼了!”
“莊淩煙於律例條規,該判!而在我這,判之前必須讓人也體驗一番甜甜的苦楚!”
厲承風的聲音逐漸變得冰冷。
把莊淩煙嚇得住了口,眼神怯怯的看向自己的父親,但現在這個情況,誰也救不了她了。
因為謝景深沒有開口製止。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的態度和厲承風是一樣的。
“莊淩煙,我有一個問題,為什麽你一直針對甜甜。”
厲少楓緩步走到自家二哥身邊,垂眸看著她開口。
那副沉靜的樣子,和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截然相反。
事已至此,莊淩煙也不帶著那副名為溫柔的麵具了。
目光跟淬了毒一樣和他對視。
“我為了什麽?嗬,你們自己心裏不是有答案嗎?因為嫉妒啊!”
“我堂堂莊家小姐,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閨秀之一。”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每個人誇獎我時都會帶上厲思甜,說我再好,也比不上她!”
“以前我沒把那些話當回事,因為我知道自己也很優秀。”
“但這種言論愈演愈烈,到後來,我喜歡上皇上,但可笑吧,皇上眼中也隻有她。”
她的語氣,從一開始的激昂,逐漸變得落寞。
到最後,有些話,就已經輕的像是在喃喃自語了。
“所以我在想,如果她消失了,是不是我就不再活在她的陰影下了……”
以前,她對厲思甜的厭惡,僅僅是因為她阻擋了自己的利益。
但這麽多年了,一開始的原因早就模糊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各樣複雜的情緒。
總結下來,隻有一個結論,就是一定要把人鏟除!
厲家兩兄弟都被莊淩煙這個理由給氣笑了。
“因為甜甜優秀你就嫉妒到要置她於死地,你這種毒婦,就該死!”
厲少楓到底是年輕氣盛,說完毫不客氣的抬腳把人給踹出去了。
要不是厲承風鬆腳鬆的快,說不定她會因為這下,連手都保不住了。
在厲少楓還想再補一腳時,被他攔下來了。
“等皇上把她收監了,在牢裏你要怎麽做都沒人攔你,現在做的過火的話,會牽連厲家和甜甜。”
甜甜二字讓厲少楓找回了一點理智。
冷冷的看了蜷縮在地上的莊淩煙一眼,轉身憤憤的走到謝景深身邊。
而與此同時,本來已經被哄睡著的厲思甜,因為餘毒未消,活生生被疼醒了。
偏偏這倒黴玩意兒疼醒了還不吭聲。
要不是後頭疼的實在厲害,連帶著被子都在抖的話,厲承雨還沒察覺。
“你這個兔崽子!硬忍有用嗎!”
他猛的掀開被子,一眼就瞧見了把自己蜷成蝦子狀的人。
隻見她一隻手死死的摁著另外一隻手虎口處的合穀穴。
當場就氣的不行了。
好家夥,都疼到需要摁合穀穴緩解了,竟然還能忍著不吭聲!
真不知道是該誇她獨立懂事,還是該罵她不懂事,凡事隻知道自己忍。
“你這個中毒疼的,摁合穀穴也沒用。”
厲承雨邊說邊給人下針緩解疼痛。
這幾下馬上就見效了,讓人得以喘息。
“三哥,你別把我當傻子啊,我當然知道摁這個穴位不能緩解毒引起的疼。”
“我就是肚子疼狠了,覺得耳朵有點鳴,想看看摁著能不能緩解一下。”
人的痛覺確實是會擴散。
有些五感靈敏的人,疼久了還會出現幻覺。
厲思甜原本想用內力遊走經脈,緩解一下的。
但無奈,毒這種東西,越動用內力擴散的越快。
她隻能放棄,轉而摁著穴位硬抗。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輩子養的嬌氣了,以前這種疼痛她完全可以硬抗著一聲不吭的。
但現在她哪怕下意識忍著,還是想發出一點動靜。
想引人注意自己一下的。
關心關心自己的。
“是是是,我們甜甜聰明著呢。”
“現在好多了嗎?好多了就先起來喝藥。”
厲思甜負傷在身,厲承雨難得的沒有懟她,而是直接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她開心的笑了一下,順著他的力道慢慢做起來,一口一口的把藥給喝完。
藥汁順著口腔滑到胃裏。
溫度烘的她痛感好像都少了一些,整個人的狀態好了不少,有力氣過問這次的事情了。
“下毒的人是誰查清楚了嗎?”
行宮目前相當於獨立在外的一個小空間了。
裏裏外外皆是侍衛及暗衛,一旦發生事情,馬上就能進行管控。
現在距離自己中毒的時候,已經過去有些時候了。
按道理,這件事應該有苗頭了。
果不其然,厲承雨點了點頭,把藥碗放到一邊,細細的和人說起了此事。
“我們那桌的糕點醬裏含有少許混有魚草的柿子醬,此物與你吃的鮭魚相衝,這才使你中毒了。”
“而現在這個季節,柿子醬含有,唯有京城幾家老牌糕點鋪有備貨。”
“二哥派人去查了。”
“其中有一家的購買記錄,有莊府下人。”
“莊淩煙還算是聰明,用最不起眼的下人的名號去購買。”
“要不是派去的人心細,說不定還真略過去了。”
厲思甜聞言,麵上並沒有厲承雨想象中惱怒,甚至有一種早知如此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