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父母的,大概都會有一種矛盾的想法吧。
希望孩子快點長大,但長大後卻又會感慨這麽這麽快就長大了。
厲止寒現在對著厲思甜,就是這種感覺。
好像不久前,小丫頭還是個走路都一顛一顛的奶團子。
但一眨眼人就長大了,已經可以在麵對惡意的時候,很好的保護自己了。
他想著想著,長歎了一口氣,抬起另外一隻手覆在她的手上。
“甜甜,爹知道你可以自己解決很多事情了,但爹希望你還是多依賴依賴我們。”
厲思甜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
往他身上又貼了貼,乖順的點了點頭。
而那邊的莊老太太,經此一事後,也沒有再盲目的上門了。
而是在莊大學士一家三口的屍體被送回來後,默默地支起了靈堂。
看著靈堂上的三具棺材,本就年事已高的人,好像又衰老了不少。
每天除了對著棺材念往生咒以外,就再也沒開口說過什麽話了。
“老夫人,歇歇吧,您已經一天沒合眼了,再這樣下去身子撐不住啊!”
莊老太太的貼身侍女慶媽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半跪在她身邊輕聲勸道。
但老太太倔啊,根本沒把這個話往心裏去。
“偌大的莊家,現在就剩我一個人了,我還要健康身子有什麽用?”
“還不如跟著他們去了,黃泉路上好歹有個伴。”
她說這話時,聲音清清淡淡的。
乍一聽跟說玩笑話一樣,但照顧她多年的慶媽卻很清楚,她說的字字句句都是由心的啊!
但她還沒再勸點什麽呢,一道清冽的聲音陡然出現。
“人固有一死,但莊老太太不想知道自己的兒子兒媳死亡的真相嗎?”
厲思甜帶著春玉出現在了靈堂之上。
雖然這話說的不客氣,但說完後倒是很有規矩的對著亡者行了個禮。
莊老太太聽到這話,猛的抬頭看向她,手上轉佛珠的手,都不自覺的停了。
“厲小姐此話何意?”
“意思就是莊大人和莊夫人的死另有蹊蹺。”
厲思甜說完這話,從懷裏抽出了幾張紙遞給她。
“這是大理寺仵作對於莊大人他們做的屍檢卷宗。”
“一開始,仵作也覺得他們是被氣死的,但後來,他們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剛剛確定下來後,才撰寫了卷宗將疑點呈上來了。”
在她解釋的時候,莊老太太就把那幾張紙看的差不多了。
攥著紙的手下意識用力,續的長長的指甲,把紙戳出了一個小洞。
紙張破裂的細微聲響,勾回了她的理智。
“那這幕後人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老夫人還記得兩年半前,轟動全程的砍頭案和言大師這兩個案子嗎?”
“他們的性質是一樣的,為的就是擾亂我朝秩序。”
從事情發生起,大理寺和皇室暗衛就一明一暗同步調查起來了。
現在初步判斷,是連容先搞得鬼。
所以如今除了要給死者一個真相以外,還要借此把朝陽國安插在我朝的內奸拔除。
或許,還能抓到連容先本人。
厲思甜想起那天摸自己的那個人,眼神暗了暗。
要是真的是連容先摸的自己,她非得把人給逮了,把他那個狗爪子給剁了!
莊老太太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也不想知道。
“大理寺都查到這裏了,想必是有苗頭了吧,那今兒厲小姐前來,到底所為何事?”
“仵作需要重新驗屍。”
厲思甜也沒跟人含糊。
直白的闡述了自己前來的目的。
莊老太太沉吟片刻。
“合棺,把他們都送到大理寺去。”
“厲小姐,我希望在我這把老骨頭沒了之前,能看見你們給我一個結果。”
她定定的看著厲思甜。
平日裏看著帶點渾濁的眼珠子,此時此刻卻格外的明亮。
良久後,厲思甜點了點頭。
……
有了屍體,仵作連夜將之重新驗了一遍。
結果與一開始大相徑庭,隻不過與他們猜測的一樣。
莊家夫婦,確實不是悲傷過度而死的,而是因為中毒。
他們的後腦勺那都有一個針眼,很明顯就是毒素入體的地方了。
這個作案手段,和當初言大師一暗一模一樣。
隻不過當初那個案子迫於壓力結的太倉促了,在這個方麵的卷宗實在是太少了。
甚至連兩個毒素是否相同都無法確定。
“現在有言子臻的線索嗎?”
厲思甜看著新總結出來的卷宗,突然摩挲著下巴開口。
羅郢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哪個人。
“自從言大師去世後,言子臻就以舊地舊憶多為由離開京城自行發展了,目前無所知。”
當初那個案子確實疑點重重,他與厲小姐的想法一致,就是覺得言子臻有嫌疑。
但是很可惜,這個人幹淨的不得了,根本沒有證據可以佐證他們的懷疑。
所以後頭在這個人用這個理由提出要離開時,哪怕他心中百般不願,但也隻能放人。
“那馬上讓雁部去查他,越詳細越好。”
厲思甜果斷下令。
雁部雖然是景深哥哥上位後才組建的,專門負責信息調查篩選的部門。
但這些年,因為各方麵資源傾斜培養,目前規模已經不小了。
查一個言子臻還是綽綽有餘的。
羅郢白馬上讓手下去給雁部傳消息。
……
雁部的速度還是很快的,但是很遺憾,言子臻早就不知所蹤的。
“有這麽巧嗎?”
“京城周邊的安危一直是最受關注的,結果言子臻卻在出城沒多久就遭遇了山匪。”
“整個戲班子都沒有什麽活口,他本人更是直接在山匪的追殺下,從山崖上滾下去了。”
“巧合的讓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厲思甜說完把雁部送來的信件甩手扔到一邊,臉色陰沉的就像是可以滴出墨一樣。
春玉在旁邊被嚇得吭都不敢吭一聲。
雙手在小腹前交疊,腦袋微低看著腳尖,模樣局促的不得了。
“確實巧合。”
厲少楓歪斜在軟榻上,一直試圖用手逗趴在一邊的大白,被人齜牙了也不怕。
大白發現齜牙沒用後,也就不費這個勁了,趴那任他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