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提前送了拜貼的緣故,厲思甜到了卓家,一路暢通無阻的被帶到了卓橘白的院落。

卓橘白的院子裏重了一棵很大的桃樹。

此時此刻正值花季,滿樹的桃粉色實在是讓人心曠神怡。

而她就坐在樹下的桌椅上,不大的桌麵被一副茶具和茶點擺的滿滿當當的。

“思甜快來,我今天特地拿了我爹最喜歡的茶,煮起來可香了!”

她招呼厲思甜坐下後,親手給人斟了一杯茶。

茶湯清亮,茶味清苦悠揚。

入口香氣盈滿唇齒。

確實是難得的好茶。

“我說你跟我這麽客氣幹什麽,還特地拿了鎮平侯的茶葉,我這人不會品茶,給我喝浪費啊。”

厲思甜起初幾口倒是學著厲止寒的樣子,品的像模像樣的。

但後麵實在是繃不來那個勁,一口給悶了。

“茶嘛,就喝個香氣,隻要你喝的高興,哪有什麽浪不浪費的說法啊!”

卓橘白一邊笑的溫婉,一邊又再次給人把茶滿上。

厲思甜手肘擱在桌麵上,手心朝上托著下巴,一瞬不瞬的看著卓橘白的一舉一動。

然後歎了一口氣。

“雖然說橘白你現在也很好看,但我還是喜歡你以前帶著奶膘的樣子,軟軟糯糯的,多可愛啊。”

她這話還真不是說笑的。

因為她自己強硬慣了,所以心裏對那種軟軟乎乎的人,會下意識帶上幾分好感。

這就是當時她主動接觸卓橘白的原因。

隻不過沒想到啊。

之前那個從哪個角度看,都軟糯的不得了的人,這會的線條會出落的這般幹淨利落。

那下顎線,都路還要清晰幹淨!

卓橘白被說的不好意思了,放下茶具輕撫了一下自己的臉。

“思甜你有逗我,我以前可不好看呢,隻不過思甜倒是從小好看到大,真好啊!”

“咦~行了行了,說的我雞皮疙瘩掉一地,都快忘了正事了。”

厲思甜故作嫌棄的摸了摸胳膊。

輕咳了幾聲後說起了來意。

“我今兒來是想問你,傅家和卓家的婚事談的怎麽樣了?還沒成的話,先緩緩。”

“這個傅家有點問題。”

邱夫人帶著邱木藍去討好太後的原因實在明了。

無非就是看喪期快過了,想把她塞到後宮罷了。

而她的態度卻不像是情願的模樣,厲思甜很快就聯想到了之前她喜歡傅公子一事。

就特地去關注了一下傅公子。

卻發現傅家已經搭上卓家了。

甚至都在商談婚事,打算下婚書了。

但與此同時,厲思甜也發現,這個傅家發家的路子,有點奇怪。

傅家是做商行起家的,後來做了拍賣行。

這都是很耗本金的事情,通常都是好幾家一起辦的,但傅家卻是自己來。

這種情況,隻能是這個家族的底蘊實在深厚才可解釋了。

但這樣的話,厲思甜之前不可能沒聽說過這個家族,所以她托她二哥幫忙查了一下。

發現傅家實在是太幹淨了。

幹淨的不像是一個有底蘊的家族。

卓橘白因為邱木藍的原因,對這個傅家其實也沒多少好感。

這會聽到厲思甜這麽說,當下就決定要去找她娘,先把這個婚事給壓下來。

再三跟厲思甜說很快就回來後,她就去找侯爺夫人了。

而在她走後,院子裏後腳就來了個人。

赫然是卓橘白她哥——卓空青。

“侯府和傅家的婚事,已經談到最關鍵的時候了,厲小姐一句話就想給攪渾了,還真是霸道啊。”

卓空青邊說,邊自然的在卓橘白的位置上坐下。

一雙瑞鳳眼一瞬不瞬的看著厲思甜,還挺駭人的。

但厲思甜是誰,是厲止寒發火都還能鎮定自若的人好不好。

麵對這樣的卓空青不僅不怕,甚至還能笑出聲。

“卓公子,到底是誰霸道誰心裏有數。”

“明明不給橘白好臉色,還一直處處插手她的人生。”

“看你這個樣子,橘白的婚事,肯定有你插手吧?”

“要不然我不信鎮平侯能同意,讓橘白下嫁給一介商賈之子。”

我朝士農工商階級沒那麽嚴重。

但在正常的情況下,也不會出現一個侯爺,主動要讓女兒下嫁給商賈的事情。

“傅家崛起速度極快,短短幾年,已經成為京城領頭的商戶了。”

“橘白嫁過去,依舊可以錦衣玉食,再加上鎮平侯府的背景,她這輩子都不會受委屈。”

卓空青淡然的反駁厲思甜的話。

簡單幾個來回,兩人間就硝煙味四溢了,搞得回來的卓橘白有些摸不著頭腦。

“哥你怎麽來了?”

“你是不是讓母親暫停你的婚事了?”

卓空青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卓橘白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關心起這個事情,但還是照實點了點頭。

“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會帶來多大了麻煩?”

“雖說婚書還沒下,但京城的那些高門大戶都知道有這一回事。”

“你現在的行為相當於悔婚,到時候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他的語氣實在是太不好了。

饒是已經習慣了他對自己不好的樣子的卓橘白,也是被嚇得不清。

但被嚇之餘,更多的是委屈。

眼眶紅的透徹。

“娘親說了,偌大的侯府,養我一個綽綽有餘。”

“我沒必要為了所謂的世俗目光,委屈自己!”

她倔強的回話。

厲思甜也站出來擋在了她前麵。

“這話我讚同,堂堂鎮平侯府,還不至於養不起一個小丫頭!”

卓空青深深地看了她們一眼,終究還是沒有辯駁什麽,起身甩袖離開。

隻不過他並沒有回到自己的院子,而是出了門,到了西街一家茶館。

“客官要喝點什麽嗎?”

“西湖龍井和一份炒花生。”

店小二猛的抬起眼,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卻格外銳利的盯著卓空青的眼睛看。

“是要的那種炒的焦一點,多放鹽的那種花生嗎?”

“對。”

店小二得到回答,把手巾往肩上一甩。

沒有像其他小二那樣直接把客人點的東西喊出來,而是扭頭往裏走。

卓空青默契的起身跟上。

看著簡簡單單的茶館,在店小二的帶領下,慢慢的走向了一個沒什麽人去過的角落。

那裏是廢棄的廚房。

他熟練的走向灶台,把上麵的鍋給掀開,露出底下深不可測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