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們自己不一定可以平安。”
“但是我們的每一次奮不顧身,都是在為自己的家人爭取平安。”
“隻不過平安是種福氣,很難到手,所以路上會有些艱難。”
“那麽各位,你們還撐得住嗎?”
厲思甜沒有很激動,很有煽動力的和士兵們講這些。
她就像是在一個尋常的清晨,和別人嘮嗑一樣。
平淡,恬靜。
但就是這樣,反而讓人更有觸動。
一開始說話的那個年輕的士兵,第一個站起來了。
隻見他僅剩的那隻手握成拳,用力的在空中揮了揮。
“我可以!我都走到這一步了,我不甘心就這樣倒下!”
因為太激動了,他喊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而這一嗓子也激發了好些人的性子。
一時之間,營地裏都是各種各樣的呐喊聲,一掃之前的頹唐。
而與此同時,前麵的休戰也結束了。
激昂的鼓聲重新響起。
……
病患再次源源不斷的送回來。
但數量與前一天相比少了不少。
不是受傷的人少了,而是因為傷的太重了,根本撐不到送回來。
“甜甜你看看你的臉色都差成什麽樣子了!趕緊去休息!”
在厲思甜又一次起身時,因為眼前發黑差點栽倒時,厲少楓再也不讓人繼續做事情了。
“我知道你是救人心切,但是救人的前提也是自己身體好不是嗎?”
“要不然病人救起來了,你自個卻倒了,說出去像什麽話!”
他凶巴巴的。
一邊囔囔一邊攙著人給送到邊上坐下。
正好玲娟拎著熱茶路過,麻利的給人倒了一杯,讓她捧著慢慢喝。
“雖然現在天氣熱了,但山裏頭還是寒涼的很。”
“小姐您喝點熱的暖暖身子,也放鬆放鬆。”
她家小姐自從上次受傷後,身子骨就算不上好了。
要不是有武功在那撐著,哪還能忙前忙後這麽久啊!
隻不過再怎麽樣,人的身體還是有一個限度的。
瞧瞧,她家小姐現在的小臉白的啊!
看著就虛的很!
再不歇歇,玲娟都懷疑她下一秒就得跟傷兵一塊躺著了。
厲思甜也知道玲娟的意思,衝人溫柔的笑了笑,就老老實實的接過茶水喝了起來。
別的不說,熱茶順著口腔滑到胃裏,一路帶起的暖意,真的讓她身上輕快了一瞬。
喝完茶她也沒把茶杯放下,就那樣握著茶杯,感受著陶瓷的餘溫。
然後呆呆的看著麵前人來人往的畫麵。
好像好久沒這麽忙過了。
說出來不怕人笑話。
一開始接手的時候,因為自身的疼痛,和不停腳的忙碌,她真的有產生過退縮的心思。
但下一秒這個想法就被傷患的哭聲,給哭散了。
畢竟自己要是放棄了,這些人活下去的概率也就少了不少。
所以哪怕是為了這些將士們的性命,她也得撐住!
而這麽一撐,就撐了這麽久。
在厲思甜還在感慨的時候,營地突然更加嘈雜起來了。
她下意識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有新的傷員被抬進來了。
他們的情況也是前所未有的嚴峻,幾乎沒有思考,厲思甜就起身迎上去了。
銀針探入脈搏,最大限度的感知病人的身體情況。
另一隻手則根據情況,快速的撚起其他銀針,有條不紊的紮入穴位。
傷員的呼吸一下子就平緩了不少。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在好轉時,他突然渾身抽搐起來了,在眾目睽睽之下噴出一口鮮血後。
就徹底失去了生息。
這個事情實在是發生的太突兀了,所有人都呆住了。
而厲思甜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她毫不猶豫的撲向了下一個傷員。
但是無一例外。
這次抬進來的人,沒有一個人生還。
營地陷入了寂靜。
良久後,把他們抬進來的其中一個士兵開口了。
“他們是敢死隊。”
“親手在自己身上綁了火藥,用性命為代價,逼退了朝陽國的投石隊。”
“這些人是我們拚了命從戰場上拖下來的幾個,原以為好歹能保下來一個,沒想到,一個不留……”
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說起這事時,哭的都說不完了。
這個哭聲帶動了不少人眼冒淚花,其中就包括厲思甜。
但在眼淚滑落前一刻,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淚給憋回去了。
然後緩了一下,朗聲說道。
“你們都聽到了嗎?”
“這是所有人的英雄,他們用命換來了我們短暫的勝利。”
“那我們怎麽能讓他們的努力白費!”
“所以,都別喪了,一個個的都給我支棱起來!”
“願意跟我上前線進行第一時間救援的大夫和藥童站出來,我們馬上出發!”
厲思甜剛才想了很多。
其中想的最多的就是,如果大夫也在前線,隨時救援的話,會不會減少更多的傷亡?
畢竟把傷員從前線運到這裏,路程實在是不短。
哪怕士兵們多多少少懂得點醫理,但還是比不上大夫當場救援效果來的好。
事實證明,不是她一個人這麽想的。
在她話音剛落,就有不少大夫和藥童站出來了。
他們背上藥箱,毅然決然的跟著厲思甜出發了。
隨著離前線越近,他們聽到的廝殺聲就越大。
刀劍相撞的聲音、人瀕死前的呐喊、石頭被投擲出來落地的聲音……
等等等,機會每一種聲音就代表著數不清的性命的逝去。
厲思甜在灌木叢前停下了腳步,抬手示意後邊的人停下,聽她說話。
“我們人不少,一起出現的話那就是活靶子,所以分散行動。”
“切記,在離開掩體後,一定要跑起來。”
“隻不過也別光埋著頭跑,多看看周圍。”
“不僅是為了避開那些弓箭石頭什麽的,也為了方便發現傷員。”
“然後對人進行救援時,一定要盡量帶著人去有掩體的地方,這樣安全一點。”
她就跟個老媽子一樣,碎碎念了很多事情,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表現出不耐煩。
畢竟這都是救命的知識。
能多學一點就多學一點。
但再多的囑咐,也有結束的時候,他們很快就分散開來了。
厲思甜快速的奔跑了起來。
隻不過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她沒跑多遠,就碰上了朝陽國發射弓箭。
正巧對著還是她這個方向。
看著漫天箭雨。
厲思甜心裏隻想罵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