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聽到這話,騰地一下站起來。
居高臨下看著厲思甜,一雙漂亮的眼睛裏,再也沒有剛才的閑適了。
厲思甜視線隨著她的動作上移,最後兩個人呈現一站一立的樣子對視。
她明明身處弱勢,氣勢倒是一點都不輸,甚至有碾壓的意思。
“四公主這是怎麽了?怎麽那麽激動啊。”
哪有所謂的證據,厲思甜就是詐雲淺罷了。
隻不過看她的種種表現,也確定她就是這次的凶手了,但她是公主,還是隨使團而來的別國公主。
在沒有百分百可以把人摁死的證據,是不能對她動手的。
雲淺顯然也想起這一點了。
凝固的表情重新開始化開,跟沒事人一樣,走到邊上取了幾本書籍堆到厲思甜麵前。
“厲小姐說的線索是什麽意思啊?”
“是關於這次楊家楊小姐的死亡有關嗎?”
“我聽說她是他殺,原本還以為是坊間亂傳的,沒想到還真是真的,隻不過紙是什麽意思我就不知道了。”
“我喜歡看書,來的時候帶了很多。”
“這些時日外出也喜歡帶一本,想必是落哪了被人撿去用了吧。”
她快速的回想剛才自己的一舉一動,最後確定並沒有暴露什麽信息,才開始給自己圓話。
厲思甜笑著和她對視。
隨手拿起一本遊記翻看,懶洋洋的開口。
“那四公主可得小心點。”
“因為這次的凶手用的,就是你們雲國特有的紙,給大理寺送錯誤信息的。”
“要是和你無關的話,那最後看看是不是身邊人,有什麽異心吧。”
“哦對了,我給你開的藥你要記得吃,要不然水土不服會更嚴重的。”
“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厲思甜也沒再和人聊天了,起身拍了拍裙擺轉身離開。
因為厲思甜身邊一直是跟著暗衛什麽的,她和雲淺的對話被悉數告知黑謝景深了。
在車上的時候,他忍不住開口。
“甜甜你為什麽要這麽快試探,在證據不全的情況下,這樣很容易打草驚蛇。”
“估計在我們走後,雲淺就會開始抹除痕跡了,那樣破案就更艱難了。”
對於謝景深的話,厲思甜倒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我知道凶手多半就是雲淺了,哪怕不是她親手做的,也絕對是她派別人做的。”
“雲國雖然隻是我朝的附屬國,但人家這次是正正經經派使團過來的。”
“如果把她給弄死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們的證據不全,我也並不覺得,她還會給我們留下什麽證據。”
雲淺出身皇室,看著像個傻白甜,其實接觸下來能知道,她心思很深。
之所以露出紙這個馬腳,無非就是吃了沒管事的虧,除此之外,她肯定都注意到了。
自己剛才和人對峙的時候,已經朝她明確表達了,自己知道她是凶手的思想。
那麽她為了脫身,肯定會自己製造出一些假線索,推出一個替罪羔羊。
那麽這樣的話,自己也就自然而然的解除嫌疑了。
案件也會告一段落。
“景深哥哥你放心,接下來破案肯定會很順利的。”
“到時候線索指向誰,就把誰抓起來按律法處理就可以了。”
“至於雲淺還會不會搞事情,這個答案肯定是還會搞,隻不過短時間內不會了。”
厲思甜懶洋洋的開口。
謝景深順著她的思路想了想,最終還是無奈妥協了。
……
如厲思甜所說。
從行宮回來的第三天,羅郢白就找到其他的線索了。
並且一環扣一環,很快就找到凶手了。
那個凶手是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印象的雲國侍女。
說是什麽看楊蓉蓉怠慢了她家主子,心裏氣憤不甘,這才動手了。
這個殺人動機在知道全部事情的人聽來,簡直不要更敷衍。
偏生百姓們對這種說法好像還挺認可的,當天就咋呼的讓人行刑了。
羅郢白在謝景深的示意下行刑了。
手裏刀落,圓滾滾的腦袋落地。
在地上滾了幾圈後,死不瞑目的眼睛隔空對上了行刑點,對麵的茶館裏的楊夫人。
她當場就落淚了。
沒多久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了。
她的侍女下意識要去安撫她。
隻見她突然身子前傾,手死死的扒在旁邊的楊侍郎的胳膊上。
“那個殺人動機虛假的是個人都不信!為什麽你不繼續要求調查!”
失去女兒的痛苦,讓楊夫人失去了以往的優雅得體。
跟瘋了一樣,抓著丈夫的袖子聲嘶力竭的吼。
楊侍郎連忙開口安撫她,但沒什麽效果。
“你冷靜一下!”
他突然抬高聲音,把楊夫人嚇了一跳。
雖然把人給嚇到了不太好,但幸好她因為驚嚇停下了囔叫。
“夫人,你不能因為自己覺得凶手是厲小姐,就忽略大理寺調查出來的線索,強硬的要讓厲小姐去死。”
“而且說句難聽的,你要是再這樣不顧是非認定厲小姐,厲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到時候昱兒被影響到的話,怎麽辦?”
楊侍郎知道依照現在的情況,純粹的想用道理,把楊夫人勸下來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利用了兒子。
涉及兒子。
楊夫人瞬間就安靜下來了。
手慢慢的鬆開了,跟失去了靈魂一樣靠回自己的位置,眼神空洞的看向窗戶。
那個角度,原本可以看到那顆被砍下的人頭。
但是此時行刑現場已經被收拾好了,畢竟實在鬧市,一直擺著確實不合適。
和楊夫人一樣情緒起伏極大的,還有一個雲淺,以及剛知道雲淺幹了什麽荒唐事的雲愫。
她身為姐姐,其實很少直接動手教訓妹妹的。
但這次真的被氣壞了。
在從行刑現場回去後,她一把拉住了雲淺的胳膊,把人摜的一個踉蹌。
“雲淺,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一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來這裏前怎麽和你交代的,不管你有什麽樣的野心,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你那會答應的好好的,現在卻悶不聲給我搞這麽一出!”
“你是不是想死!”
雲愫的語氣從一開始的極力控製,到後來的毫不掩飾,聲音尖銳的讓人耳膜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