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思甜說完後,掀開了春玉蓋著的被子,小心翼翼的去看她的傷口。

誰曾想看到的是一個血肉與衣服黏在一起的傷口。

“你都回來有一會了,怎麽沒上藥啊?”

“沒上藥也就算了,還直接蓋被子,你就不怕傷口感染嗎?”

厲思甜皺著眉頭罵罵咧咧的。

手上卻溫柔的取出隨身攜帶的藥包,從裏麵翻出小鑷子,小心翼翼的幫人把血肉上的衣服碎片給夾出來。

因為處理的有點晚,血已經凝住了,現在哪怕她動作再輕,也是很疼的。

春玉疼的臉都白了。

臉下意識的往枕頭上一埋,手也死死的拽住身下的被單,整個人繃的緊緊的。

厲思甜知道她難受,但也沒辦法。

如果現在不狠狠心處理幹淨的話,後續再處理就更疼!

“你先忍忍,我先把一些比較大的碎片給取出來,剩下的比較碎的,我等會用酒給你衝掉。”

酒烈。

哪怕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在酒液對著傷口衝下來的那一刹那,春玉還是忍不住喊出了聲。

嘶啞的聲音就像是被人用砂紙磨過聲帶一樣。

身體也不受控的掙紮起來了。

厲思甜完好的那隻手在拿著酒瓶往下衝。

受傷的手因為隻有手指可以動彈,就拿著鑷子擱那輔助。

現在春玉一掙紮起來,她愣是騰不出手來摁人。

最後隻能狠狠心,起身用膝蓋壓住了春玉的背。

手上加快動作。

等最後一點碎片被清掉後,春玉就跟徹底被暴曬致死的魚一樣。

用力往後仰了一下腦袋,然後脫力般砸落在枕頭中。

厲思甜沒時間安撫她。

匆匆把了一下脈,確定脈象還算正常,就繼續去處理傷口了。

畢竟剛才清理碎片的動作,讓傷口再次開裂,現在又在流血了。

如果不趕緊止血上藥的話,容易感染。

傷口麵積過大,厲思甜廢了老大的勁才止完血。

上藥時用的是金瘡藥,愣是一整罐都給撒上去了。

那架勢,可比調侃春玉給自己上藥時多的多了。

“你這個我盡量給你包紮,隻不過有些地方肯定是包不嚴實的。”

“所以這段時間你盡量別動彈,有什麽要做的盡管差使其他人幫忙。”

打板子,雖然是對著肉下手的。

但現在連肉都被打成這樣了,難保骨頭一點問題都沒有。

所以盡量養的好一點,別留下什麽後遺症才好。

春玉明白厲思甜的意思,有氣無力的應和下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因為可以搗亂的人,平淡多了。

厲思甜一開始還會易容出去溜達溜達,但在月份漸大後,她就沒到處亂跑了。

不是她怕,而是謝景深怕。

在她已經八個月的時候,他就像是突然閑下來了一樣。

最初隻是有事沒事就來自己跟前溜達溜達,後來直接在景心殿住下了。

每天就跟看什麽大寶貝一樣,看自己的肚子。

就像現在。

大好的午後。

厲思甜坐在屋簷底下的躺椅上,既能避開陽光,又能享受到清風。

本該是很舒服的時候,卻因為趴在自己肚子上的一個人給打破了。

她忍無可忍把謝景深給推開。

“謝景深,你怎麽這麽賴啊~”

“這種天氣熱的不得了,我好不容易舒服點,你這麽熱卻非要趴我肚子上,是不是不想讓我好過!”

她越說越覺得就是這樣,氣的眼眶都紅了。

自從懷孕後,隨著月份越來越大,她情緒一激動就容易紅眼眶,看著格外沒有氣勢。

她也煩來著,畢竟她認為自己是一個武功高強的人。

哪怕現在礙於孩子,沒法自如的運用內力,那也不代表自己是個弱女子啊!

所以每次她覺得自己眼眶又紅了,就會用動手來稍微提高一下自己的威嚴。

可惜了,麵對的人是謝景深。

真動手還真舍不得,最後隻是擰了人幾下,在他眼中,很是嬌嗔。

“最想讓你過得舒服點的,除了你就是我了。”

“我就是想聽聽寶寶會不會踢我。”

謝景深直起身子,讓人把冰鑒給挪過來一點,讓裏頭揮發出來的冷氣更靠近一點厲思甜。

她感受到冷氣,渾身都鬆懈下來了。

懶懶散散的躺在躺椅上,眯著眼睛搖著扇子納涼。

這時,春玉端著一個盤子過來了,上麵是新研製出的另外一種口味的冷飲。

被砸碎的冰塊淋上果醬,再加上冰水,喝起來透心涼,心飛揚啊!

隻不過厲思甜一次性不能喝太多,基本一杯冷飲,她喝個小一半就被謝景深阻止了。

這次也一樣。

厲思甜眼巴巴的看著被拿走的冷飲。

“景深哥哥~”

“你讓我再喝一點吧,我的身體很好的,再多喝一點也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她是大夫。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清楚多那麽一口兩口的不是問題。

但是謝景深不聽啊!

自從上次自己一不小心吃多了鬧肚子起,他就再也不聽自己的話了。

這次果然也不聽。

“每次吃完都說再來一兩口不是問題,但是你一天能吃好幾次冷飲了,每次都多那麽一兩口,那肯定出問題!”

謝景深拒絕的很果斷。

為了防止人偷吃,讓人趕緊把冷飲拿下去。

看著春玉端著冷飲越來越遠,厲思甜隻覺得自己像是突然失去夢想一樣。

看她實在是難過。

謝景深上前抱著人晃了晃。

“別著急啊,過幾天不是中秋了嘛,京城裏熱鬧起來了。”

“這些天街上已經布置起來了,從今天晚上開始,要辦連續七天的燈會,今晚我帶你去看看吧。”

他雖然害怕甜甜在人多的地方出岔子,但他實在不忍心甜甜一天天的隻能窩在景心殿。

明明她以前是一個很閑不住的小姑娘。

自從嫁入宮中後,越來越沒出門了,不是不想玩了,而是顧慮多了。

他不想甜甜因為這些顧慮約束自己。

所以這次他主動提出帶人出去玩。

厲思甜聞言眼睛一亮,果斷答應下來了。

現在離晚上還早著呢,她卻興奮的起身去收拾東西了。

在期待中,時間過得特別快。

天剛擦黑,厲思甜就迫不及待的拉著謝景深出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