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遞給我手裏的相機,讓我翻看裏麵的現場照片,同時說道,“樣貌是分辨不了了,我已經取了死者的血樣,馬上回去做DNA比對。康複院的人都在醫院體檢留存過血液樣本,如果死者是這兒的人,就會很快比對出結果。”
“好咧,辛苦你了老沈。”
“先這樣,我現在就回去比對。”老沈招呼手下帶走屍體,便下樓去。
這時林欣悅扶著顫顫巍巍的文琳,找到了我,說是有話跟我講。
文琳擦去眼角的淚痕,漲紅了臉說道,“張警官,我知道是誰要害死老葛的,是關旭,一定是他!他又想故技重施,害死一個還不夠,現在又來!”
“關旭?什麽叫又來?難道他以前殺過人?”我聽得一頭霧水。
文琳似乎並沒有理會我的問題,而是陷入自己的情緒中,反複強調是關旭害死了葛思賢。
一旁的劉牧悄悄告訴我,關旭是江林市維康製藥集團的董事長,在本地也算是個響當當的人物。
“什麽董事長,他就是凶手!”文琳打斷了劉牧的話,“我告訴你們,我們福音康複院和維康製藥,一直都有利益糾葛,尤其是我們主要推出的是針對帕金森病人的康複治療,這和維康製藥的主營業務產生了衝突。維康製藥生怕我們開業後,會讓很多病人不再購買他們的藥物,所以才千方百計地要針對我們。”
“文老師,即便如此,關旭也不見得會為了這個就殺人吧?”連林欣悅都覺得太過牽強。
“不是的欣悅,過去關旭還想收購我們康複院,好不讓我們和他競爭,結果老葛斷然拒絕了,因為這樣一來,整個治療帕金森病的產業就會被維康製藥壟斷,而我們辦康複院的初衷也就失去了。”文琳依然激動地說道。
我看了眼劉牧,彼此做了個眼神互動,了解了下對方的想法後,便告辭離開,準備回局裏調查關旭和維康製藥的情況,另外我讓林欣悅留下繼續陪文琳去酒店客房休息。
“你怎麽看文琳的話?”待他們走後,劉牧問我說。
“不可盡信,但也不能不信,總之是條線索,肯定不能放過。”
說著,我們走向了樓梯。現在電梯正在檢查和整修,是無法乘坐的。
突然,在電梯口的謝達仁,大聲朝電梯井裏麵嚷了起來。
“怎麽回事?”我和劉牧麵麵相覷,隨即折回。
隻見謝達仁已經掰開了電梯門,對著下麵空空的電梯井大聲喊,“快點離開,它又自己動起來,快閃開!”
我們朝裏麵望去,借著手電筒的照耀,才看見是轎廂從下麵往上又開始動了起來,而我明明已經下令,把電梯停下的,而且轎廂上還有我們的人在檢查現場。
“蘇浩,快把電梯弄停下!”此時我已經看見站在轎廂頂端的兩名警員,正隨著電梯不停上升,快要撞到頂部的位置了。
“不行啊,現在完全失控,我也無法控製電梯!”蘇浩迅速回應。
真是見鬼了,它還能自己升降不成?
來不及多想,我已經鑽入電梯井裏,攀住繩索,背靠牆壁,想拉扯住電梯的操作繩,但顯然,我的力氣無法和機械相抗衡。
於是,我幹脆看準時機,跳了下去,大概落了一米多的位置,剛好落在轎廂上。
“快,扒開轎廂,下去!”
我們三個人馬上行動,人多力量大,總算扒開了縫隙。但是電梯已經離頂端不遠,眼看就來不及了,站在上麵的人,會和葛思賢那樣,被壓扁的。
一個警員率先跳入,而謝達仁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鑽了進來,直接從外麵拉拽出了另外一人,最後我也緊跟著謝達仁,從電梯井裏麵給鑽了出去。
嘭的一聲,電梯到底頂端,停滯了下來。
呼,好險!
我們都有些驚魂未定,看上去的確很凶險,但身臨其境的時候,我反倒有種感覺,那就是電梯上行的速度並不是很快,否則我們可能來不及全身而退。
而且以這樣的速度運行,就算情景重現,恐怕葛思賢也不至於被壓成那個樣子。
總之,這次警員遇襲,看起來有些怪異,更何況,凶手的目的已經達成,何必再來對警方動手,這豈不是一件畫蛇添足的事情?
“頭,我看過了,電梯的元器件被改動過,所以自動模式被臨時弄成了人工控製。”蘇浩不愧於電子高手,很快查出了端倪。
“人工控製?商用電梯應該是不允許設定成人工模式的吧?”我還是多少知道些規定的。
“沒錯,所以這應該就是凶手故意幹的,好控製電梯殺人害命。”
我點點頭,大致了解,可以人工操控電梯,絕非普通人能辦到,肯定需要專業的知識才可以。而且要想精準殺人,控製升降,也必然得在附近的地方才能實施這樣的行為。
“我們快回去吧,看來有很多工作要做。”
為了安全起見,我留下謝芷柔和謝達仁,在酒店保護文琳還有院長杜良朋的安全,並且叮囑不得再讓人靠近或者進入電梯,直到排除安全隱患。
劉牧開車和我同行,對於江林大酒店的案子,我們交換了一些看法。
實際上,這件案子並不算複雜,可牽扯到了恐嚇信,就說明凶手是計劃了很長時間才實施的行動。但來到江林大酒店,又像是臨時改變的行程,凶手怎麽會未卜先知地知道他們會來呢?
“難道凶手就是參加開業儀式的人?”劉牧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有這個可能,知道下午去酒店的,除了康複院的領導,就是那些參與會議的人物,但是範圍很廣,要一一排查,需要大量的警力去做。”
說到這裏,電話響起,我立馬接通,“喂,老沈……”
“有結果了?”劉牧問道。
“嗯,”我還沒來得及致謝,老沈那邊已經掛斷,“是葛思賢,比對上了。”
“這倒是不意外啊!”
劉牧突然不再說話,而是目光不停地瞟著後視鏡的位置,還不時扭頭過去看。
“怎麽回事?”我好奇地問道。
“有人跟蹤我們!”劉牧斬釘截鐵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