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小子,繼續去查吧。”我輕輕地踢了他一腳。

“好咧,那我繼續了。”

許國慶,就算沒有經濟問題,現在我刑偵也照樣可以據傳你了。我心裏非常高興,馬上讓劉牧打報告,申請通緝抓捕此人。

線索要不來就沒有,要來就擠到了一起,僅僅十分鍾後,謝芷柔又通知我說,在家待了許久的董佳樂,悄悄地一個人出門了。

由於對方走的很急,謝芷柔沒來得及告訴我們,就獨自去跟蹤。那女人應該是不清楚被人盯著,所以徑直打了輛車,趕到了江林市南郊的某處,根據謝芷柔的辨認,是個廢棄倉庫。

董佳樂進入了倉庫,謝芷柔怕暴露,所以沒有跟進去,隻是在外麵等著,並趁機給我報告了現在的位置。

我叮囑謝芷柔看緊了,但不能輕易下手,寧丟勿醒,我帶人隨即增援南郊倉庫。

南郊倉庫是一片被廢棄了的地方,過去是物流區,但是由於高速的建成,這兒的交通劣勢凸顯,繁榮一時的景象已然過去,暫時變成了人跡罕至的雜貨區。

大家已經都進到倉庫去,隻剩下我一個人,我有些**地在四周轉悠,發現有幾個倉庫的門口,已經結滿了蜘蛛網,顯然很久沒有人出入了。

過了一會,秦勇、謝達仁帶人都從裏麵出來,表示並沒有發現人的蹤跡。

這怎麽可能?

董佳樂絕對不會好端端地跑到這邊偏遠的地方來,這裏一定還有蹊蹺。

我爬到了一座稍微高些的廢物堆積坡上,朝四下張望,忽然間,我發現在最南邊那兒,還有個破舊的木屋留在那裏。

對於木屋,我是知道的,有時候值夜班的工人,會在裏麵打牌、消遣。那兒麵積不大,但隱藏較深,一般不會引人注意。

我直直地朝那邊走去,後麵的人隨即緊跟,到了近處,我發現屋子的門是關上的,甚至還上了鎖。

“隊長,這兒好像也沒人,你看,門都被鎖住了。”老謝提醒我說。

“你和秦勇留在這,我過去看看。”

我留下他們,一個人走近木屋,剛才地上隱約的痕跡就引起了我的注意,這兒很久沒有人走動,地麵早就灰塵滿滿,可門前卻有一道淺淺的弧線形痕跡。

很顯然,這門在最近,常常被人開啟,而那把鎖,也和周圍陳舊的設施格格不入,那是把新鎖。

微風吹拂在我的臉上,我從身上掏出配槍,上膛,對準那鎖,毫不猶豫地開了一槍。

“嘭”得一聲,伴隨槍聲響起,鎖被打斷,直直地落在了地上。

我向前一步,一腳踹開了木屋的大門。

屋子裏漆黑一片,從外麵看進去,什麽都看不見,但我能感受到,一聲詭異的風朝我的身上撲來。

還未等我反應,就被直接撞翻在地,一個身影衝了出來,我迅速翻轉,用手抓住了他的小腿。

那人還在掙紮,但秦勇和謝達仁,已經聞聲趕到,將那人給拿下。

“隊長,您沒事吧?”

“小意思,沒想到裏麵那麽黑,啥也看不見。”我的確吃了些虧,不過摔了下並不礙事,立刻爬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塵土,“許國慶,可終於找到你了。”

那人被壓在地上,努力地抬起頭來,憤恨地看著我,放佛要吃了我一般。

“他就是許國慶?好家夥,竟然藏在這破地方,怪不得我們在市裏到處都找不到!”

許國慶的嘴邊,還有油漬,像是根本沒來得及擦幹淨,按照時間和董佳樂的行為來看,應該是剛送來的飯菜,他剛剛應該是在裏麵吃飯。

“把他帶上車,馬上回去審訊。”我沒有跟他多廢話,直接讓帶走。

離開前,我走進了漆黑的木屋,摸索著打開了吊燈的開關。果然,在裏麵的桌子上,有飯有菜,剛吃了一半,對於他來說,老婆的好心終於暴露了他的位置,這也是我們苦苦守候的結果。

然而我知道,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我們根本沒有證據,能證明許國慶誘使了別人的跳樓,隻是發現了他和死者間的聯係,以及那最後一通電話。

充其量,他有重大嫌疑,可以被據傳,卻還無法定罪。如果許國慶不配合,那這起案子的作案動機、方式,依然是陷在迷霧之中的。

一小時後,審訊室。

這許國慶似乎對於被抓,好像有了心理準備,顧明對他的審訊沒有費太大的勁,許國慶便竹筒倒豆子,毫無隱瞞地全部交代了。

他告訴顧明,自己利用職務之便,一共挪用了四百六十萬的公款,現在還剩下幾十萬,在自己的卡裏,至於其他的錢,都已經用掉了。

許國慶對於經濟問題,都一五一十地交了,毫無保留,細致到什麽時間挪用了多少錢,都主動說清楚,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而且,關於錢的問題,隻要去一筆筆查,也都能對上。

正如許國慶所說的那樣,錢大多已經給兒子用去了國外,確實沒有什麽好隱藏的了。

可是,當我們接手後,許國慶的態度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首先就是,他根本不承認和其他女子有染,“你們別什麽罪名都往我頭上栽,貪汙,我認,但別的我可不認。”

“你不認識汪馨遙和秦悅嗎?”我沒有管他的情緒,直接問道。

“認識啊!一個是朋友,一個是工作上認識的,這有問題嗎?”許國慶強硬地回道。

“朋友?工作夥伴?這種關係,會經常去接人家下班嗎?”

許國慶稍稍愣了下,詫異地反問我,“你怎麽會知道?”

我搖搖頭,示意他別岔話題,“這你不用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和這兩個人有大量的通話記錄和資金往來,而且,還單獨在一起過夜,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不用了。”許國慶泄氣地低下了頭,用手撓了撓頭發,“既然你們都知道了,我也就沒有什麽可說的,我承認,我婚內出軌,我就是這個毛病。”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變了,不像之前的強硬,而是更多帶有哽咽。

郭曉曉準備好了照片,走進了審訊室,在經過我同意後,將兩張照片,放在了許國慶的跟前。

“看看吧!”我提醒他說。

許國慶抬起頭,緩緩地瞅著照片,那是汪馨遙和秦悅死去的照片。

頓時,許國慶大驚失色,驀地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速度之快,看他的人都沒來得及摁。結果,他的幅度過大,手又被拷住,整個人連帶著坐的椅子,直直地朝後麵倒去。

瞬間,就給摔了個四腳朝天。

郭曉曉趕緊過去,協助看守,將他扶回,我發現他全身發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卻不敢再去看照片。

這讓我極其的困惑,許國慶的樣子,一點都不像裝出來的,他好像根本不知道秦悅和汪馨遙已經死去,所以看見照片後,才會露出那種本能的驚詫反應。

難道一直都是我們懷疑錯了?許國慶和她們的死,真的沒有關係嗎?

許國慶很快就陷入了悲痛的情緒中,一個大男人,剛剛還是硬氣得很,轉眼間居然失聲痛哭,“都是我不好,我控製不住自己的欲望,她們都那麽年輕,那麽好,都是我害了她們啊!”

“你冷靜一下,什麽叫你害了她們?”

“不不不,警察同誌,我明白了,你們懷疑我害死了她們,不是這樣的。我是說糟蹋了她們的青春,可是我都給錢的,但是我絕對沒有殺人,我沒有啊!”許國慶聲嘶力竭地替自己辯解。

“說說吧,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平靜地問道,心中卻有不明的火氣。

許國慶抽泣不已,哭了好一會,才慢慢緩過來,交代了自己的情形。

原來,正如關旭所說的那樣,許國慶的確過於好色,在外麵喜歡亂搞,秦悅和汪馨遙都是他在外麵認識的女人。因為他挪用了公款,所以有些錢,便用錢**了汪馨遙。

至於秦悅,是被許國慶猥褻後,威逼利誘,才堵住了她的嘴。

“你這個人,簡直是個變態!”

聽完他的敘述,郭曉曉忍不住,開口怒斥。

我能夠理解,同樣作為一個女孩子,郭曉曉肯定能夠感同身受,如果說汪馨遙那種自願亂來的女人就算了,像秦悅這樣乖巧的大學生,毀在許國慶手裏,確實太可惜了。

“哎,都怪我,都是我的錯。”許國慶依然陷在悲痛中,接著又哀求道,“警察同誌,麻煩你們,千萬別把我和她們的事情,告訴我老婆,她對我非常好、非常信任,千萬不能讓她知道,否則她一定會受不了的!”

“現在知道珍惜老婆了,早幹什麽去了!”郭曉曉依然不依不饒地訓斥,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一貫柔軟的她,發這麽大的脾氣。

對於這種人,我也恨不得把他先揍一頓,方解心頭之恨,但案子,必須要遵循證據查清楚。

同樣,不能以許國慶的情緒表現,就完全排除他的殺人嫌疑。

“根據我們的調查,秦悅和汪馨遙,在死前最後一個電話是給你打的,你們都說了些什麽?”

“不可能啊,我的手機早就丟了,已經幾天沒和她們聯係過。”許國慶如是回道。

“手機丟了?”對此我確實很意外。

“真的啊,我的同事還有老婆都知道,已經丟了快一個星期了,我一直沒來得及去補辦,所以最近都是用單位電話和我老婆手機聯係的,你們不信可以去查。”

事到如今,許國慶的確不像在撒謊,他的手機丟了,那麽是誰在用他的手機、並且和受害者聯係呢?

還有更奇怪的是,秦悅、汪馨遙,肯定是聽得出來許國慶的聲音的。在接了他的手機打開的電話、發現不是其本人後,為什麽會和電話那頭的人聊了好幾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