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澤戴著黑白色的麵具,在醫院裏搜索著。

這裏是當年那場大火的發生點,此時地麵上,牆壁上,甚至連玻璃上,到處都是燒灼的痕跡。

當初這件事情鬧得很大,連大統領都親自過問了,但還是被人,強行壓了下去。

關澤這次過來,自然是有目的的。

為了配合神川瀾,配合神川家族,給予那些政敵致命一擊,讓他們妥協,從而讓艾羅先生的計劃順利進行。

沒有人知道,整個蘑菇社,都屬於艾羅先生。

這個號稱流亡之地最恐怖的刺殺社團,就是艾羅先生成立的,而自己,當然也不是所謂的間諜,因為蘑菇社,就是艾羅先生的一個部門。

沒有這樣的實力,他們又怎敢發起戰爭。

這些年來,艾羅先生依靠蘑菇社,刺殺了不少敵對議員,但那幾個勢力頗為強大的,譬如康奧等人的父親,身邊有專門的覺醒者保護,甚至有特殊的預警禁忌物,一直無法動手。

而這次,就是最好的機會。

這裏是夢境,當年被他們銷毀的證據,將再度浮現,一切的願望,將以合理但有難度的方式完成。

這就是聖杯的力量。

將一些破損的筆記本,監控設備,全都收進了儲物設備裏,探索完這一層後,關澤看了眼時間,這才不緊不慢,接著去上一層。

靈氣在掃**著。

忽然,他臉色微微一變,靈氣在觸及一個活動室的時候,發現了一絲詭異的波動。

而這活動室,根據當初的調查,就是被人潑了柴油的地方。

清冷冷的月光,落在大門上,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柴油的味道,以及烤肉的香味。

關澤吸了口氣,凝神走到了大門口。

裏麵,隱隱約約傳來了聲音,十分熱鬧,但透過門上的玻璃,關澤隻能看到裏麵空****一片。

這令他背後起了些許寒毛。

推門而入。

大門發出咯吱的聲響,深紅色的月光落在活動室內,落在了一雙雙白色的鞋子上,鞋子或大或小,成雙成對。

嘶——

關澤的**都顫抖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這些鞋子,全都是醫院裏的病人穿的。

而且,當他進去的時候,這些鞋子,齊齊調轉了方向,鞋尖朝向他。

像是,有數十人,穿著鞋子,對著他,看著他。

噠噠噠!

那些鞋子看到來人,全都圍了過來,明明就沒人,但關澤還是感受到了數十道目光。

就在這時,它們踢踢踏踏,像是在催促著什麽。

盡管他已經經曆了很多,但此刻見到這種景象,依舊san值不斷下降。

他抬頭望去,借助著自己的特殊左眼,他看到了昏暗之中,紅色的月光下,有一條皮筋。

“邀請我跳皮筋?”

噠噠噠!

一部分白色的病鞋,來到了皮筋附近,皮筋懸空浮了起來。

一雙略帶血跡的紅色鞋子,跳了進去。

旋即,一道若有若無的童聲響起:

“……馬蘭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隨著聲音,那雙鞋子跳得速度越來越快,一直到了最後,踢踏了兩下,完美落幕。

它輕輕走到眾鞋的麵前,像是做了個優雅的謝幕動作。

關澤的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緊接著,下一雙病鞋上場。

同樣的節奏,同樣的步伐,但很快,它就出錯了。

它驚慌失措的站在原地,下一秒,轟隆一聲,一雙鞋子上,忽然冒出了熊熊大火,鞋子發出慘叫。

火焰瞬時燃燒,仿佛在燃燒著一個人,那人倒在地上,翻滾著,鞋子也翻滾著,最後,化作焦黑一片。

關澤驚了一下,他總算明白,這個任務到底是什麽了。

這裏的所有人,都死於那場火災,說不定在火災來臨之際,他們還在跳橡皮筋。

隻要沒有完全跳對,那麽就會被火焰焚燒至死。

踏踏踏!

在他驚悚的目光下,一雙又一雙病鞋,上去跳橡皮筋。

廢棄的精神病院,紅色的月光下,一群白色的病鞋,挨個上去跳橡皮筋。

而此時的關澤,則是聚精會神,看著步伐。

好在,動作並不難記,以他【觀察者之眼】這個序列天賦,足以記錄下這些,在腦海裏回放。

呼!

他上去,身體十分別扭地跳了一遍,雖然手腳十分不協調,但總算沒有跳錯。

帶有鮮血的病鞋沉默了下來。

踏踏踏!

它再度上去,開始跳橡皮筋。

這一次,它的速度越來越快,步伐的花樣也越來越多,一直持續了三分鍾,這才停止。

鞋尖點在地麵,似乎在說,有本事你再來試試。

依照順序,前麵還剩下二十雙病鞋,依次上前。

轟!

轟!

轟!

跳錯……燃燒……跳錯……爆炸……

一雙雙病鞋,在地上打滾著,沒有聲音,沒有誇張的動作,滾在滾燙的火焰裏,然而關澤仿佛看到了當年的場景。

這些鞋子的主人,被關在這裏,哪怕他們是精神病人,但也有求生的本能啊。

地麵上,出現了一道道血手印,觸目驚心。

踏踏踏!

活動室內,隻剩下那雙帶血的病鞋,以及關澤,遙遙相對。

關澤的額頭上沁出了汗水。

他努力回想著之前的一切,閉上眼睛,在血色病鞋的注視下,緩緩走到了橡皮筋前。

噠噠!

黑色的鞋子踢踏了兩下,而後,他的雙手笨拙的舉著,但腳底卻磕磕碰碰,開始跳皮筋。

“……馬蘭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關澤的嘴巴裏念叨著,盡量讓自己不要丟失節奏。

根據他剛才的觀察,一旦節奏比那雙病鞋慢,同樣會全身冒火而死。

他跳的很難看,與病鞋相比,簡直不堪入目。

但好在,關澤沒有出錯,順利完成。

“噠噠!”

血色病鞋抖了兩下,繼而沉默。

忽然,它開口說話了:“爺爺,你是我的爺爺嗎,我是你孫子啊。”

關澤臉色一沉:“我不是你爺爺,但我會幫你找到你爺爺的。”

血色病鞋突然激動起來,蹦到了空中:“我從小就喜歡跳橡皮筋,這些動作,都是我爺爺教我的,是我爺爺獨創的,如果你不是我爺爺,你怎麽可能知道。”

“我知道了,你殺了我爺爺,拿走了我爺爺的東西,所以才知道這一套動作。”

“你還我爺爺!”

關澤直覺不好,他發現那雙巴掌大小的病鞋上方,竟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小男孩的身影。

而後,火焰熊熊燃燒。

男孩呆在火焰裏,並沒有死亡,反而不斷搖晃著,以至於這裏的溫度越來越高,紅色的火焰瞬間成了白色。

“3級畸變種!”

關澤臉色大變。

他總算明白了,幾年前那場大火,並沒有燒死男孩,反而讓他產生了畸變。

這裏所有詭異的現象,都隻是男孩太寂寞了,那些病鞋都是男孩弄來的玩伴。

“爺爺,你還我爺爺,你們這幫壞人,我要回家!我要爺爺!”

畸變種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能量極速上升。

“不好!”

關澤瞳孔皺縮,他甚至來不及多做什麽,卻見男孩的身軀,就像是顆炸彈,劇烈地爆炸了開來。

轟隆隆!

恐怖的氣浪,以摧毀一切的姿勢,席卷了整棟樓,火焰衝破每一個門窗。

許夜抬頭望去,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砰!

卻見一道黑影,從爆炸中心彈射了出來,狼狽的滾在了地上。

正是關澤。

他身體蜷縮在一塊骨頭製作而成的盾牌後麵。

然而,饒是如此,他還是受傷不輕,大半個頭皮都被燒毀,鮮血不止。

“爺爺,爺爺!”

孩童稚嫩而嘶啞的聲音傳來,響徹整片夜空。

眾人臉色驟變。

唯有許夜,卻是微微一愣。

“爺爺?”

“怎麽感覺,有些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