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徒弟是不會死心的。”

穆淩峰已經打定了主意,這一次,他說什麽都不會放過沈天歌這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所以,就算沈天歌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沒有就此放棄。

“慕,容,九。”

跟這個人怎麽都說不清楚,沈天歌很直接的將火氣發泄到了促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身上,咬牙切齒的吐出三個字,那小眼神惡狠狠的,好似恨不得從慕容九身上咬下幾口肉來才解恨。

“這可不關我的事。”

很不客氣的將司徒南往前一推,慕容九淡淡的說道:“人是他找來的。”

“喂,阿九,不帶這樣不講義氣的。”

開什麽玩笑?

任憑誰看到現在沈天歌的模樣,都知道她生氣了,而且是非常生氣。

司徒南又不是傻子,他可沒少看到沈天歌對慕容九出手,連喜歡的人出手都那麽不留餘地,若是他這個外人,那還不死無葬身之地?

那可不好。

他正值風華正茂之年,人生還長的很,還沒過夠呢,才不想做一個短命鬼呢。

這個穆淩峰也是的,怎麽就這麽不長眼呢?

你說你之前那麽傲氣,這才跟沈天歌見了一麵,被她小小的一糊弄,怎麽就給他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害他差點都以為出現幻覺了,這前後的變化也太大了吧。

再說了,你要拜師,可不可以不要這麽一條道跑到黑呢?

沈天歌都那麽明確的拒絕了,是個人都應該知道,她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的,那就應該放棄,可這穆淩峰倒好,不斷不放棄,反而還跟沈天歌杠上了,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還有,你說你找死就找死吧,可別把他拉下水,他可不想成為沈天歌手裏的小白鼠,那比死還難受。

“本王實話實說,怎麽,你有意見?”

可不管司徒南心裏在想什麽,慕容九現在就一個想法,這個鍋,司徒南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他好不容易才跟沈天歌確定了關係,兩人相處的也很不錯,這些天,他正尋思著,找個什麽機會,讓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成為實至名歸的夫妻,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亂子。

“沒……不敢。”

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司徒南見慕容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投遞過來,連忙擺手否決。

“你們說完了?”

秀美的柳眉輕挑,沈天歌見這兩個男人相互推脫責任也不著急,一直等他們將話說完,這才幽幽的開了口。

“啊,王妃,那刑部尚書怎麽樣了?”

不知道為什麽,越是見沈天歌這麽冷靜,司徒南心裏就越是沒底,一個沒忍住,開口問道,試圖轉移沈天歌的注意力。

“死不了。”

還是一如既往的回答,沈天歌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挑眉笑道:“這個人是你找來的?”

“啊是,不過我也是奉命辦事而已。”

言下之意,很明顯就是告訴沈天歌,這人雖然是他找來的,但他也不過是按照慕容九的指令辦事而已,現在這出了問題,也不能讓他一個人擔著責任。

不管怎麽說,現在慕容九跟沈天歌兩個人確定了關係,再怎麽說,沈天歌對慕容九都會手下留情。

司徒南想得很透徹,與其一個人承擔所有的報複,他還情願被慕容九埋怨,將他拉下水來,這樣,沈天歌就自然而然不會對他下死手了。

“我討厭麻煩。”

沈天歌焉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不過,司徒南倒是杞人憂天了,因為沈天歌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怎麽去為難他,畢竟,不看僧麵看佛麵,她就算真想對司徒南做什麽,隻怕慕容九也不會讓她那麽做的。

與其那個時候大家都鬧得不愉快,還不如她退一步,隻要司徒南將眼前這個麻煩給她解決了,她也就懶得追究他的責任了。

“可……時間緊迫,已經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自然明白沈天歌話中的意思,司徒南輕鬆一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頗為苦惱的說道。

“那是你的事。”

她可不管那麽多,一想到經後都要在這麽兩道灼熱的眼神下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沈天歌就渾身不自在,連半點兒去小藥房的欲望都沒有了。

要知道,這個世上,她喜歡的事情並不多,除了賭,也就是毒了。

若不是這事事關慕容九,她壓根就沒想過要出手救人,而就算現在她答應救人,其實所用的方式,也跟一般的醫師不一樣,除了那套針灸外,給刑部尚書服用的藥物中都是含有毒素的。

換句話說,沈天歌救人的方式就是——以毒攻毒。

當然,這話可不能跟在場的人說,否則,他們定然會阻止她,那突然中斷了治療,極有可能會要了刑部尚書的老命,那可不妙。

“師父,你別這麽絕情啊,徒弟我保證會很聽話的,您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穆淩峰表示很受傷,他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幹嘛這麽嫌棄他啊?

要知道他也不是無名鼠輩,醫術雖沒沈天歌這麽厲害,但放眼流雲國,也不見得有幾個是他敵手的,隻不過,他鮮少出手救人,除非那人手裏有他想要的東西,否則,就算跪死在他麵前,他也不會出手。

若非這規矩雷打不動,他也不會惹來那麽多麻煩,最後不得不投奔到慕容九門下,以此來化解那些麻煩。

隻是……

沒想到,在他有生之年裏,竟然還有人如此的嫌棄他,哪怕他這麽拉下臉來,也分毫不給他麵子,將他拒之千裏之外,實在很打擊他啊。

不過,也正是這樣,穆淩峰才越發肯定,沈天歌是有真才實學的高人,因此,也就越發肯定了他要留下來的決心,然他的腦子不是太好使,那些彎彎繞的東西他不會,見沈天歌說什麽都不肯收了他,著急上火的他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隻能采取這種賠款割地的方式。

“當真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

微眯了雙眼,沈天歌也不去與司徒南多做糾纏了,挑眉笑看穆淩峰,淡淡的問道。

“當真,除了你讓我走。”

別以為他真傻,會認為沈天歌真的願意接受他。

“切。”

那還談個屁啊。

除了這一條外,沈天歌還沒想出,這個男人能為她做什麽,畢竟,在這九王府,她雖不算呼風喚雨吧,但基本上想幹什麽,慕容九都會滿足她,包括她拿他那些千金難求的藥材,慕容九也會毫不猶豫的雙手奉上。

衣食無憂,又自由自在。

這樣的小日子,沈天歌過得愜意無比,可突然多出這麽一個外人,還動不動就叫她師父,顯得她有多麽老似的,沈天歌怎麽想都覺得怪,怎麽可能還會讓他在自己眼前晃悠呢?

“王妃,不如你先將就一番,多給我些時間,等我找到合適的人選在將他替換掉,你看著如何?”

老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而且,這事怎麽說也是他惹出來的,若不好好解決了,誰知道這眥睚必報的王妃會怎麽給他使絆子呢。

慕容九他是指望不上了,從他之前毫不猶豫的將他推出來做擋箭牌看,就知道他完全就是個妻管嚴,說不好,沈天歌對他出手了,他還會幸災樂禍的說教訓的好。

哎!

交友不慎啊。

“算了,就他吧,不過……”

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沈天歌想著,隻要這個人不出現在她的活動範圍內,那麽,她並不在意是不是由他來扮演那個子虛烏有的角色,但想是這麽想的,話還是要說清楚的,“不過你要保證他不出現在我的視力範圍裏,否則,說不定哪天我就會要了他的小命。”

“我……”

“這個……我盡量讓他少出現。”

見身邊的穆淩峰不知死活的要反駁,司徒南眼明手快的封住了他的嘴巴,一臉為難的看了慕容九一眼,見他並沒有要幫他的意思,不禁又是一陣哀歎交友不慎,可為了這個男人的小命著想,他隻能開口保證。

“這樣最好。”

不再多說什麽,沈天歌見**的刑部尚書忽而睜開了雙眼,擺擺手,示意司徒南將人滿臉不情願的男人帶出去,就走到自己的藥箱邊,看也不看那個被男人剛才看了半天的很珍貴的藥丸一眼,飛快的拿出之前的那個小瓶子,倒了一粒藥丸,遞給慕容九,示意他去喂給刑部尚書吃。

“他的情況如何?”

劍眉輕挑,慕容九什麽也沒說,接過藥丸喂給了剛醒過來的刑部尚書,這才開口問道。

“算不得太差。”

至少她給他清除腦子裏的血塊時,雖然也出現了一些不良反應,但總的來說,還在可控範疇內,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消息,總比完全沒反應或者直接暴斃而亡強得多。

“別勉強自己。”

能治好,那自然皆大歡喜;可就算不能,他最多再被父皇借題發揮削弱手裏的權利罷了,這對他來說,早已經習以為常。

“這是個不錯的挑戰。”

換言之,就算不是為了慕容九,她沈天歌也會將這個事做下去,就為了這難得的實驗活本。當然,這到底是不是沈天歌的用來說服自己的說辭,那就隻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若是刑部尚書知道自己在沈天歌心裏的地位,就跟一隻小白鼠一樣,他一定會後悔做出那樣衝動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