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仙山中常年雲霧繚繞,白茫茫的若隱若現的屋角廊簷,朦朦朧朧,仿佛是步入了仙境一般。高大茂密的樹木,在狹小的間隙中,繚繞著點點霧氣,更是給這些樹木增加了一份神秘感,仿佛就在那片樹林的盡頭,有不入凡塵的仙女在那裏靜靜等候。

仙極殿,臨仙山天水宮的第一大殿,就坐落在這樣一個神秘的深處。從密林之中緩緩的走來,從遙遠的不真切,到在眼前漸漸的清晰,明明隻是不長的一段路程,更像是在經曆一場關於時間與空間的盛宴。

沈紫衣一襲深紫色的錦織長袍,緩緩的穿梭在這綠色的叢林中,黑色如瀑布般飄逸的長發上沾染了點點的露水。白皙的臉上,一雙狹長的桃花眼中流露著深思的神色,一向光潔的額頭上,微微的皺起了眉頭。紅潤而薄涼的嘴唇緊緊的抿著,因為牙齒的用力而微微的泛著白色。

入眼的,是一座高聳的大殿,與前麵的那座雕欄玉砌奢華的大殿不一樣,這裏無處不在散發著濃濃的威嚴與莊重,包括沈紫衣。沒有華麗的外表,也沒有奢華的陳列,簡簡單單,卻是讓人無法忽視,一種從內而外傳達出來的氣勢,讓一向肆意妄為的沈紫衣也不敢放肆,收斂起他所有的輕浮與不恭。

“現在整個大陸的時局已經發生了變化,傳言也將一步一步的變成現實,遠古的預測終將實現。五行重聚,麒麟再現,風淩劍下,婆羅之上。究竟會是誰與成敗,執劍乾坤,笑看著可笑的人生……”

沈紫衣的聲音空靈而悠遠,帶著深深的歎息,又似乎是在憧憬著這即將發生的未來。充滿了迷茫和期望,又似乎帶著淡淡的傷感。輕輕鼓動的嘴唇,傾吐如蘭,聲音很小,像是在自己對著自己述說。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沈紫衣一動也不動的站在那裏,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這是站在那裏而已。他狹長的雙眼,黑黝黝的,深邃的猶如一個黑洞一般,似乎能夠將這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卷進這深淺不知危險難料的黑洞之中。

“咻!嘭!”

安靜的林中忽然傳來了尖銳的升空的聲音,緊接著,一個清脆的爆裂的聲音隨之而來。沈紫衣頭也沒抬,雙眼已經沒有轉移他的方向。

“你不是想去看看那裏嗎?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了,很快,你就會再次見到他的!”

過了好一會後,沈紫衣才緩緩的說道。轉身,沈紫衣深紫色的背影消失在了著迷霧茫茫的叢林之中。

這裏,偶爾能夠聽到鳥鳴的聲音,以及樹葉摩挲而產生的沙沙作響的聲音,一切又恢複了它原來的樣子,好像從來沒有人出現過一樣,依舊神秘。

“什麽事?”

站在那片樹林的出口,沈紫衣一臉平靜的問道,表情不似剛剛的嚴肅,似乎又恢複到了他那副慵懶而令人迷醉的模樣。輕輕的優雅的踏上軟塌,沈紫衣斜靠在鬆軟的軟塌之上。

一雙桃花眼看著軟塌旁邊身穿著白衣的少女,狹長的桃花眼中,看似魅惑,卻不難發現這其中隱藏著的絲絲陰鬱。

“回宮主,小姐和柳公子等人已經在玉華殿等著宮主,根據山下弟子傳來的消息,梵香穀穀主朽木、鳳古湖的鳳白歌以及蒼廉洞府的府

主桑星魂日前在梵香穀組織的除魔小組大會,已經吸納了不少天下的有能之士,其中不乏一些隱世之人。三宗的實力已經不容小覷,現如今還融匯了大陸上其他的零散勢利,山下的弟子請示宮主,是不是應該有所動作。”

白衣姑娘低著頭畢恭畢敬的答道,大氣不敢喘。

懶懶的靠在軟塌上麵,沈紫衣收回目光,一邊沉思,一邊摩挲著手指上碧綠的扳指。修長而白皙的手指均勻而柔美,看起來更像是一雙保養的很好的女人的手。

隱世之人?

哼,沈紫衣嘴角一勾,一抹嘲諷頓時從他的臉上浮現了出來。既然是隱世高人,現在又何必出山,打著冠冕堂皇的幌子,做著一些苟且不如的事情,看起來高尚聖潔,其實肮髒汙穢難以入眼。

“小姐他們在哪裏?”

沈紫衣冷笑一聲,開口問道。

“小姐和柳公子他們都在玉華殿等著宮主,有要事與宮主商議。”白衣姑娘恭恭敬敬的答道,連頭都不敢抬,仿佛隻要是看了一眼,就有一種褻瀆了神靈的感覺。

在天水宮,沈紫衣就是她們的神,因為有神的庇佑,所以他們才能夠無憂無慮的生活在這裏。

“去玉華殿。”

清冷而圓潤的聲音從沈紫衣薄涼的嘴唇中傾吐而出,伸手抵著額頭,沈紫衣閉目休息。

玉華殿,融匯了玉的溫潤,以奢華的形態,坐立在臨仙山上,俯瞰眾生。高聳的大殿孤單的坐落在山峰之上,周遭寂靜的可怕,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空曠而奢華的大殿中,沉寂的坐著幾個人影。左手上座上,柳辰一襲藍色的錦衣,閉目倚靠在椅子上,他的下座,殊影微微擰起的眉頭,正有些擔憂的看向柳辰。

蕭毓坐在柳辰的對麵,重傷愈合的他看起來精神飽滿,神采奕奕,比之之前顯得更加的精神了一些。炯炯有神的雙眸不斷的閃爍,微微抿起的嘴唇有些微微的泛白。他的下方,紹離依舊是一張撲克臉,冰冷的沒有半點情緒,像是一尊佛一般的坐定在那裏,好像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和他沒有一點關係。

偌大的大殿中,隻能夠淺淺的聽到四個人的呼吸聲在空氣中飄**,就像是害怕驚擾了這份安寧一般,四人都默契的沒有說話,也沒有人願意去打破這樣凝重而厚實的氣氛。

忽然,柳辰睜開了眼睛,緩緩的轉過頭,看向門口。隨著柳辰的動作,其他三人也漸漸的將視線轉移到了大殿的門口。

陽光燦爛,一個纖長而優雅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背著陽光,看不清沈紫衣的臉,隻見到一個影子,緩緩的邁步進入到大殿之中。因為光線的原因,將他的身影拉的老長。

目視著沈紫衣走進來,大殿內的四人都沒有說話,隻是目光隨著沈紫衣的移動而移動。

沈紫衣優雅的轉身,坐在那張專屬於他的軟塌之上,一雙深邃的眼眸掃視四周,淡淡的開口問道:“想到對策了?”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了柳辰的身上。在這樣的一個小小的團隊裏麵,柳辰無疑就是一個決策者的存在,更何況這樣的時候,隻有柳辰做出的決定才不會讓人產生質疑。

畢竟,所有的一切,都是和他息息相關。

“還是那句話,將計就計!想找我的人那麽多,那不是隻有他們,隻要放出消息來,他們肯定第一時間就會衝過來。拿走玄武符的人,自然也不會放過這樣的一個好機會!”

柳辰嘴角一勾,冷哼一聲,眼神微眯,閃爍著捕捉獵物般的光芒。

雖然現在由梵香穀的朽木,蒼廉洞府的桑星魂,以及鳳古湖的鳳白歌他們組織而成的除魔小組實力大增,但是對於柳辰來說,這些都不是威脅。躲在臨仙山中,這世上也沒有人想到,他居然會光明正大的呆在這裏而不怕被人知道。

事實上,除了天水宮的人以外,確實是沒人知道。

“計策想好了?”

沈紫衣那張絕世的臉蛋上,忽然展現出一抹如沐春風般的微笑,明眸看向柳辰,有一絲調侃的意味,更多的是對柳辰的一種放心和信賴。

“差不多吧,除魔小組這個不是咱們現在應該擔心的事情,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拿到玄武符。所以,沒有什麽比四象之符更具有**力了!”

柳辰淡淡的說道,雙眼並沒有看向其他人,而是抬起頭看向大殿的上方。

大殿的上方,實木雕花的鏤空橫梁像是一條黑帶一樣,擋在了柳辰的視線上空,阻隔了空間。橫梁的後麵是什麽,柳辰不知道,那些被阻隔的空間裏麵,是未知的世界,就像他現在即將要麵對的那些一樣。

四方之門的後麵是什麽,那是一個完全空白的世界,從來沒人說起,也從未有人知道。

費盡千辛萬苦拿到手的玉符,究竟能不能夠解開柳辰心中的疑惑,達到他想要的目的,也沒人知道。但是柳辰心裏很清楚的明白,不管結局是如何,他依舊還要去做。

“早就知道你會拿手裏的玉符做誘餌,隻不過,你能夠確定他們到時候一定會來嗎?”

沈紫衣用手撥弄著一旁傾瀉下來的黑發,眼神中有些微微的擔憂和不確定。既然柳辰能夠想到這樣的辦法,那個人未必不會想到同樣的辦法,換位思考,必然不會傾巢而出,就算找到了那個人,也未必能夠拿得到玉符。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沉寂,五個人中,除了柳辰以外,幾乎各個都在冥思苦想,卻又找不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蕭毓一個無意識的抬頭,就看到了柳辰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你有對策?”

蕭毓皺著眉頭問道。以蕭毓對柳辰的了解,既然柳辰能夠說的出來,就肯定是有結局的辦法,到是他多想了。

疑惑的聲音頓時吸引了另外幾位的注意力,有些期待也有些疑惑的看向柳辰。

“嗯,隻要我們……”

“宮主,屬下有急事稟告!”

柳辰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急切的聲音在大殿門口響起。一個身著白衣的姑娘正一臉焦急站在門外,額頭上的汗珠因為陽光的照耀而熠熠發光。

白衣姑娘看了一眼柳辰,有些欲言又止,轉瞬又將視線投遞到沈紫衣的身上!

“什麽事?”

沈紫衣的聲音有些微微的不快,隨著屬下的目光看向柳辰,隱約猜測到可能發生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