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席錚進入席氏任職滿三個月。
五月底,鳳城氣溫攀升,初夏燥熱已現,中央空調冷氣十足,凍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席氏一眾高層,尤其那幾個顧命大臣,對席錚的工作表現,不得不給出肯定。
明麵上,他負責業務板塊的戰略審批。
相對陌生的地產和酒店領域,有智囊團輔助,事業部的商業計劃和預算,也有模有樣。
至於那些短板,財務與法律,席錚惡補公司法、證券法,死磕各種大部頭法條,確保簽字時不被蒙蔽。
最讓高層意外的是,席錚主動要求,將日程切割成小塊。
應酬、會議、報告甚至工作餐,通通壓縮到15分鍾以內,自律到歎為觀止。
近百天極限適應,一眾高層們看在眼裏,無不感慨席老爺子慧眼識珠,席錚確實比昔日席川更有能耐。
漸漸的,集團上層緊繃的神經有所鬆動。
然而。
這天例行高管會議,議程行至尾聲,席錚忽然放下文件,目光平靜掃過全場。
“各位,我要調俞風進集團。”
話音方落,會議室兩秒短暫沉默。
隨即爆發一陣低呼,空氣刹那凍結,所有人齊刷刷望向會議桌主位。
他是瘋了嗎?
眾人臉上寫滿同樣的難以置信。
財務總正偷偷回消息,一聽,驚得他手機“哐當”摔地上,慌忙彎腰去撿,又磕了後腦勺,引得在座幾聲壓抑悶笑。
摻雜著難以言說的苦澀。
七個顧命大臣對視,眼底俱是一沉,一個大膽又荒唐的念頭,“蹭”地竄上來。
再對望時,人人驚出渾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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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意料都在之中。
席錚單手搭在會議桌上,反扣手機,“各位,我今天不是征求同意,是告知。”
完了。
那七個一臉死灰,席錚嘴上雖沒明說,可現在,已然知道了他的打算。
春節後,祁連山正式病退,金融管理部總裁的位置一直空缺。
要麽內部競聘,要麽外部空降。
他們提了四五輪,各種候選人跟“選秀”似的,偏偏,席錚死活不鬆口。
原以為這事會不了了之了。
沒想到,他竟然憋了這麽個大招???
——俞風。
他就是瘋了!
“錚少。”財務總換了稱呼,自矜身份。
“俞小姐剛畢業,毫無經驗,如此重要的職位,是不是太草率了?”
買買包和衣服還差不多,讓一個黃毛丫頭執掌核心部門,開什麽玩笑!
傳出去,席氏會淪為整個商界的笑柄!
且不說她憑什麽,就部門裏誰會服氣,他這一手可算是捧殺了。
“錚少,不是我們有偏見,實在是……您再考慮考慮。”運營中心總話說的委婉,不讚成態度明確。
人力資源與行政總裁沉默不語。
“……”
七個人裏,除了地產開發事業部的諶總,其餘揭竿而起,紛紛表態反對。
席錚不為所動,“還有其他要說的嗎?”
“沒有就散會,有也憋住,然後散會。”話音落,他隨手把簽字筆丟在桌上。
賀小軍拉開門,他大步流星走出去。
“……”
會議室裏,高管們麵麵相覷,滿臉憤慨。
胡鬧!
簡直太胡鬧了!
他一個外行,再這樣席氏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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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席氏籠罩在愁雲慘霧裏。
保守派找到席川,痛斥席錚胡來,“川總,錚少一意孤行,您必須得出麵了!”
席川以退為進,推波助瀾,“我算幹嘛的呀!一切我堂哥說了算,我就是個屁!”
一句話,噎得眾人猛錘心口。
勸不動席川,七個人又攢了個高爾夫局,相約草堂國際共商大計。
唯有諶總缺席,對外稱痛風發作。
秘書困惑。
諶總卻高深一笑。
他總覺得這事蹊蹺,不像席錚的作風,他雖然野,但絕不蠢。
何況,席錚隻是說“調俞風進公司”,從沒明確表示要讓她進金融管理部。
這幫人未免太杯弓蛇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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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的水被席錚徹底攪渾,不少工作推進受阻,搞得錚總被迫接連加班。
原本他再忙,一周也能陪俞風吃兩頓飯,自從放話調她進公司,連一頓飯都成了奢侈。
公司的事,席錚在家絕口不提。
俞風能感覺到,他近來話少,連睡覺都不踏實,好像又回到薑潭亡命奔逃的日子。
她猜出公司有事,卻沒追問。
她懂他不想讓自己擔心,也怕明知解決不了,反倒徒增煩惱。
這天中午。
俞風正要午睡,突然接到席錚電話。
他語氣久違的鬆快,“媳婦兒,求你幫個忙唄。”
他這幾天在新加坡出差。
“沒有好處的忙不幫。”俞風枕著胳膊。
哎呀這丫頭。
席錚笑出聲,忽地壓低聲音,帶著熟悉的痞壞,“等我回來,讓你好好舒服舒服……”
死狗。
又不正經!
俞風輕哼一聲,耳根微熱,“說吧,讓我做什麽?”
他很久沒鬆乏的說帶顏色的話了。
“後天晚上香港有場拍賣會,你替我去,有件東西務必要拍回來,哪怕點天燈。”
他語氣驟然嚴肅。
俞風緩緩頷首,沒有多問,“好。”
“我讓小軍陪你,再帶上劉姐,具體的他會安排,你人到就行。”席錚也沒多說。
點天燈是什麽意思。
她壓下疑惑,“行,放心吧。”
還沒去過拍賣會,見識見識也蠻好,不然待家裏人都要長毛了。
掛掉電話,俞風手機搜了一下——不惜一切代價拿下。
她越發好奇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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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賀小軍準時來席公館,開的是席錚那輛黃色牌照的邁巴赫,前往機場。
她車裏還沒坐穩,“拍什麽東西?”
“本來狗哥要自己去,被事絆住了。”賀小軍坐在副駕,轉身遞來一本拍賣圖錄。
佳士得春拍。
俞風隨意翻了翻,滿眼珠寶,黃鑽藍寶石粉鑽,一個個大得要死,亮瞎眼。
其中一枚戒指劃了個紅圈。
The Eden Rose,主石是一顆10克拉的粉鑽,Fancy intense pink色級,IF淨度。
“送客戶的。”賀小軍補充。
“多大標的,這麽大手筆。”俞風感慨。
“呃……很大。”
賀小軍憋笑,沒想到她真信了。
狗哥現在花樣真多,明明想討這丫頭開心,還非得找個“送客戶”的由頭,自己給自己拍珠寶玩。
“好家夥!鵪鶉蛋我都沒吃過這麽大個的!”劉姐瞟一眼就震驚了。
“狗哥交代了,你隻管舉牌,拍賣師會控場。”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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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落地香港,席家旗下高級酒店早已派車等候,見到俞風,態度格外殷勤。
剛安頓好,俞風收到席錚消息:【別有壓力。】
不用說,肯定是黃毛匯報了。
【你怎麽不自己來?】她故意逗他。
席錚秒回:【我在新加坡嘛。】
【這事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一句話,將俞風拉回很多年前,席錚說——你跟老子才是自己人!
她回:【放心,保證給你拿下。】
席錚剛結束一場商業談判,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心領神會的笑意。
這次拍賣,本就是給她練手。
他壓根沒打算讓俞風空降金融管理部。
當活靶子,那也太蠢。
他真正的計劃,是把她安排進席氏的基金會,那地方清閑卻關鍵,是個很好的跳板。
摩挲著手機,席錚想起和席鴻年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