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解釋說:我助理在莫時瀧的助理的朋友圈看到的。

季久問:信息來源準確嗎?

林嶼又問:這個星期的《演員挑戰者》莫時瀧是不是被淘汰了?

季久回過神來,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林嶼發來一個得意的表情圖,說:那就是準確的了。

林嶼又說:據說是葉枳橋公司那邊的要求,應該也是怕他們兩個見到會尷尬吧。

季久想了想前幾日葉枳橋的狀態,微微皺了皺眉毛,回說:或許吧。

她遲疑了一下,又問:你知道他們兩個為什麽分手嗎?

林嶼說:暫時還不知道,不過據說就這兩天的事。

季久想起前幾天錄節目挑劇本的時候,導演組還告訴她是葉枳橋選擇了和莫時瀧一組的事情,立刻說:不是吧?之前我們錄節目挑劇本的時候他們倆應該還好好的呢。

林嶼似乎來了興趣,說:真的嗎?

季久肯定道:我確定。

林嶼說:也有可能是那天之後分的。

他發來這條後,又說:對了,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嗎,我看到他和一個女生牽著手走出房間,我確定那個人肯定不是葉枳橋。

季久說:是在我們錄完節目那天吧?

林嶼說:你不覺得這個時間有點微妙嗎?

是非常微妙。季久在心裏想,手裏卻打著字說:但這也說明不了什麽,說不定人家是朋友聚會呢。

林嶼反問:在酒店聚會?

季久辯解道:酒店餐廳。

林嶼又問:牽手的朋友?

季久有些無言以對,隻好回了一串省略號。

這時,林嶼突然說:不過對我來說,我倒是突然有點放心了。我之前還以為他想撩你。

季久沒有想到林嶼會突然這麽說,不過他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

她挑起眉毛,在心裏想:他確實試著撩我了,不但撩了,甚至還直接跟我“表白”了。

但她這樣想歸想,卻沒有這麽說,隻是回了一個問號。

就在她這個問號發出去的同時,林嶼又發來了一大段文字,說:我的直覺。我之前看《時光慢走》的時候就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太曖昧了點,而且他還和你私下去了“海浪沒有聲音”喝咖啡。

季久來著林嶼發來這些字有些哭笑不得,好笑地回說:那隻是工作而已,綜藝節目總是有點節目效果加持的,能看出什麽?

林嶼回了一個看起來十分幼稚的撇嘴的表情圖,說:至少他現在不能撩你了。

季久哭笑不得地看著聊天頁麵,手指輕敲了敲鍵盤,卻不知道該回些什麽,隻好在心裏歎了口氣,把對話拉回到了前一個話題,回說:如果莫時瀧真的腳踩兩條船,那麽枳橋現在一定已經知道了。

林嶼說:怎麽說?

季久又挑了挑眉毛,突然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下,說:如果一個人真的出軌了,那麽第一個察覺到這件事的,一定是他的另一半,無論男女。

林嶼回了一串省略號。

過了大概一分鍾左右後,他又發來一條,問季久:你以前有沒有懷疑過我出軌?

季久抿了抿嘴唇,過了好半天才勉強地回說:沒怎麽想過。

林嶼消息倒是回的很快,說:這麽看,我以前還是給了你足夠的安全感的?

季久突然笑了一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笑,回說:我隻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而已,還挺奇怪的,而且我覺得你的道德感不會允許你這麽做。

她想了想,又補充說:我覺得如果你真的愛上其他人了,你會先和我離婚再去追求她。

林嶼很久都沒有回複消息。

這還挺奇怪的。季久在心裏想——她在向林嶼提出離婚的時候,她幾乎是認定了林嶼不愛她,可無論是在那時還是在過去的十多年裏,她都從來沒有懷疑過林嶼會出軌,或者說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將林嶼和“出軌”這個詞放到一起去。

良久後,林嶼終於發來了一條微信,說:那你有想過我會愛上別人嗎?

有啊——無數次的。季久在心裏想,莫名的有一種想要大笑的衝動。

她回說: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林嶼毫不猶豫地說:真話的。

季久快速地扯了扯嘴角,做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回說:有啊,很多次。不過比起想過,不如說是害怕。

這條微信發出去後不到半分鍾,林嶼又打來了一通微信電話。

季久遲疑了一下,飛快地撇了一眼喬明,端起咖啡走出了餐廳,接起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林嶼單槍直入地問道,“怎麽說?”

季久好笑地在心裏歎了口氣,故意說,“你是打電話的,我才是借電話的那個,按理來說“怎麽說”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才對吧?”

“我不是說這個啦……”林嶼嘟噥地說,“我是說你剛剛說的那個。你真的那麽想過?”

季久其實也知道林嶼的意思,輕輕的嗯了一聲,穿過客廳來到陽台上,回答說,“我以前擔心過你會愛上對手戲女主角——我是說,比如入戲太深,出不來戲之類的,我們倆那個時候不就是在劇組遇到的嗎。”

“我不會出不來戲。”林嶼反對道,“角色是角色,演員是演員,很難少有演員的性格和角色一模一樣,而我覺得我自身的性格和我的角色們也不太相同,我不會把作品和角色代入到我自己的生活當中。”

他頓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氣,原本有點緊張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下來,逐字逐句地說道,“而且,我那個時候,也不是因為在劇組,或者是入戲太深才喜歡你的。”

季久其實很少問林嶼諸如他當初為什麽會喜歡上她之類的問題,林嶼也幾乎從未對她說過,這還是第一次,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突然間,她感到有些害怕,說話時聲音都有些發顫,“那是為什麽?”

“因為你就是你啊。”林嶼像是歎著氣一樣說出這句話,“我從來沒有把你和角色弄混過,“林嶼”喜歡季久,不是“青領”喜歡“岑衿”。我承認那會兒我本來沒有談戀愛的想法的,是你打破了我的計劃——我覺得,在我第一次覺得你就算惡作劇也挺可愛的時候,我就已經栽了。”

季久沉默半響,突然笑了,但這笑聲聽起來很尖銳刺耳。她淡淡地說,“你真的不擅長戀愛,你知道嗎?林嶼。”

“我也不太擅長婚姻,所以我才把這一切都搞砸了。”林嶼自嘲地說,“不過你之前說的有句話是對的——我確實想著“happy wife happy life”,因此,不管你想要做什麽,想要去哪裏,先要買什麽東西,我都不會有反對意見。”

“你這是在演什麽霸道總裁戲碼嗎?”季久輕聲嘟噥著,聲音又恢複了正常,“但是,我不相信你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和“季久”相似的人。”

季久的話還沒說完,林嶼就打斷了她,以一種堅定的,不容反駁地口吻說道,“那她也不是“季久”。”

他頓了頓,聲音裏卷上了無限的柔和,像是念詩般說道,“也許世界上有五千多和你一模一樣的玫瑰,可隻有你是我獨一無二的玫瑰——“季久”是獨一無二的。”

季久愣了愣,感覺自己的耳垂都在發燙,內心變得無比的複雜,卻又無比的柔軟。忽然間,她有一種類似於夢想成真的感覺,幾乎想要落淚,但與此同時,在她的心底深處也生出了一種怪異而扭曲的恨意,吐息著責怪的話語。

太多的情緒在心裏交織著,季久也理不出個頭緒,她隻能依賴著本能和腦子裏的第一反應,下意識地說道,“你真的很不擅長談戀愛,林嶼。也真的很不擅長表達。”

“我在嚐試著改變我自己。”林嶼悶悶地說,“不過你以前也沒有說過這種話。”

“我不想表現的像個無理取鬧的人。”季久淡淡地說,“我記得你說過你不喜歡那種女生。”

“確實很讓人省心。”林嶼長長地歎了口氣,“所以我常常會忽視。”

“這種感覺就像是“會哭鬧的孩子有糖吃”。”季久說,又皺起了眉頭,帶著些莫名的不服氣道,“不過,比起我,你才是真正不在意的那個吧?你從來不介意我拍親密戲,好像也從來沒有擔心過我會愛上其他人。”

“誰說我沒有介意過?”林嶼說,聲音聽起來怪異的上揚著,還有些莫名的委屈,“是你自己說過你不喜歡把生活和作品聯係在一起的,也是你自己說過,你喜歡能夠理解你的工作的人的。”

“但你以前看簡寧不是那個樣子的。”季久無意識地脫口而出道。

“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比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更年期,更容易衝動,不懂得控製我自己,這我承認。”林嶼說。

季久用力的深呼吸了一口氣,覺得有些荒唐,又有些好笑。她忍不住問道,“我們倆到底是怎麽在一起十幾年的?我真不敢相信,我們倆就以這種狀態在一起了十幾年。”

“人無完人。”林嶼溫和地說,“我們倆都是第一次結婚,你要允許錯誤的存在。”

“但這也太荒唐了。”季久歎了口氣。

林嶼笑了笑,轉移了話題,問說,“你看到我們倆的那條熱搜了嗎?”

“看到了。”季久說。

“我昨天就在會不會有人拍到我們倆的同框照,昨天找了一圈都沒有,結果今天早上就看到了。”林嶼感歎似地說道。

“我看到照片了。”季久輕笑了一下,“你那個時候在想什麽?”

“在想你的裙子。”林嶼回答說,“想幫你提一下裙子。”

“你的表情看起來也是這個樣子的。”季久好笑地說。

“有這麽明顯嗎?”林嶼說,聲音裏也含著笑意。

“你自己再去看一下就知道明不明顯了。”季久說,“不過,你不覺得有點神奇嗎,以前沒有這麽多人盯著我們倆看和拍的嗎?我們倆連同框照都少的可憐。”

“那是因為我們倆的團隊有意避開吧。”林嶼說,聲音聽起來有點淡淡的不滿。

季久聳了聳肩膀,輕哼了一聲算作認同了,突然問,“喝咖啡嗎?”

林嶼沒有回答,反問道,“你在喝咖啡嗎?”

季久又輕哼了一聲,點開擴音後退出了微信,打開了外賣APP,嘴裏說道,“我家樓下新開了一家咖啡店,我覺得味道還不錯,我給你點一杯吧,以前一樣,美式加一個濃縮,其它的什麽都不要,對吧?”

林嶼嗯了一聲,又問,“我還以為你會給我點青7檸泡泡。”

“你不是已經喝過他們家了嗎?”季久說,填完選項後下了單,“總要嚐試一下不同的店。”

“你現在在喝他們家的?”林嶼問。

“嗯哼。”季久抿了一口咖啡,咖啡的濃香立刻在口腔裏蔓開,“算我還你的煎綠茶了。”

林嶼對此沒有表態,隻是頗有興致地說,“你說我們這算不算在約會?”

“同在一座城,卻相隔兩地的約會?”季久好笑地又抿了一口咖啡,“如果你這麽想,那就算是吧。”

“如果我想光明正大的和你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那麽隻能是在頒獎典禮或者活動現場了。”林嶼頗為委屈地說。

“或者是在劇組。”季久補充說。

“說到這個,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接下來有兩部戲待開拍吧。”林嶼趕忙說。

季久嗯了一聲,說,“時間排的很緊,今年參加完春晚,回家待一兩天就立刻得劇組。”說起這個,她忽然感到一陣頭疼,補充說,“我媽估計得念死我。”

往年過年,季久和林嶼總是一起過的——他們大概率會都被邀請上春晚,在活動現場一起度過除夕,然後一號一起去林嶼的父母家,二號再回季久的老家——年年如此。

“說到這個,我之前有和你說過嗎,之前我媽和說今年跨年她和我爸要去C市旅遊。”林嶼說。

“跨年的時間和金信獎正好撞上了吧?”季久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自己的行程表,說道。

“對她來說這正好,可以不用帶上我了。”林嶼無奈地抱怨道。

“至少你春節能多和他們待幾天。”季久安慰道,又問,“《十二座深潭》什麽時候開拍?”

“年後。”林嶼說,“沒有你那麽趕。”

季久習慣性地聳了聳肩膀,說,“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