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粉絲送禮物”這件事逐漸便了性質。

他們不再單獨送禮物表達自己的喜歡,贈送的禮物也越發的昂貴。

他們有組織的籌金做“應援”,由一個人代交,換取工作人員粗暴而不耐煩的對待或者是藝人匆忙而迅速的一句謝謝。

“贈送禮物”被添上了一層賄賂與攀比。

心意不再重要,收禮的人不再在乎送禮的人是誰,唯一值得一看的隻有袋子裏那些昂貴的金銀珠寶。

季久和主持人打招呼的時候,工作人員將禮物分到了她,“季老師,這是您的。”

季久扭過頭笑了笑,說,“謝謝。”

她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禮物,放在沙發上,扭過頭繼續和主持人聊天。

收禮物這件事在娛樂圈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粉絲們相熟,他們提前跟後援會的粉絲聯絡,然後確定好時間,幫著他們把鮮花和禮物帶到後台並親手交給藝人。

在許多時候,藝人後援會與站姐甚至比藝人本身與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更為相熟。

不過,季久是從來不收禮物的。

倒不是她有多麽的清高,她畢竟也是人,也會有欲望和貪婪,可這些禮物實在是價值不菲,難免令人想到受賄這一類不好的詞,這種行為本身不說是否存在違法的嫌疑,但著實不怎麽好聽,也不道德,若是被曝光了,難免招來罵聲。

季久相信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她也不是一個抱有僥幸心理的人,比起擔心將來因收禮而背上罵名,她倒情願放棄眼前這些小利。

但季久不收禮物歸不收禮物,在這一屋子的人麵前,她並不準備在明麵上拒絕,讓工作人員把禮物送回去。

而是再過一會兒,等他們去彩排的時候讓徐潔偷偷地把她的那份“禮物”帶出去,找個機會還給粉絲們。

這個國家是一個人情社會,人皆喜歡同類,喜歡抱團,如果你想還想要繼續和一些人相處,那麽你最好不要表現出自己與他們不同的地方。

這種社會規則季久心知肚明,她改變不了這種遊戲規則,隻能順應遊戲規則。

何珊珊是個急性子的人,她在收到自己的那一份之後就立刻拆開了禮物,嘴裏還說著,“現在這些年輕人啊,就是客氣,送的禮物越來越大方了。”

她盯著盒子裏的珍珠項鏈看了好幾秒,才抬起了頭,問工作人員,“這是誰的粉絲送的呀?”

帶著禮物進來的工作人員立刻回答說,“是赫老師的粉絲送的。”

何珊珊滿意的點了點頭,微笑的看向赫信知。

她猜就是這麽一回事。男藝人的粉絲總是比女藝人的粉絲更加大方,舍得花錢,尤其是向赫信知這種長的帥的出道不久的年輕人,粉絲更加是省吃儉用也要給他送禮。

這時,房門又被敲響了,又兩個工作人員推門進來,提醒他們差不多是時間去彩排了。

彩排並不是所有藝人一起出場,他們被分成了好幾組的,《要是能夠去死就好了》劇組的環節在後半段,所以他們還不需要立刻出去。

主持人和陳寧詩一行人離開後,休息室裏立刻變得安靜了不少。

何珊珊正在專注的看她的那份禮物,而赫信知則埋頭玩起了手機,季久也太想理會他們,便坐進沙發,看起了台本。

拋開長時間的等待和站立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小遊戲,錄製綜藝節目其實算的上是一件輕鬆事。

季久是這檔節目的老熟人了,那些小遊戲她早就都玩過數遍了,因而新鮮感早就已經沒有了,但她還是演出一副熱情的樣子投入到遊戲中,偶爾來兩個無傷大雅的小失誤。

總體的上來說,整個的錄製過程還算順利。

錄完全部的遊戲環節,收了尾後,便隻剩顧尋的打歌環節了。

季久和其他人一起站在舞台側邊聽顧尋唱歌,徐潔悄悄的給季久打了個ok的手勢,表示已經把禮物還回去了

季久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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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錄完後,季久和赫信知同其他人到了別後便匆匆與另一檔節目的工作人員交接,出發去錄製別的節目了,連吃什麽東西的時間都沒有。

季久和赫信知接下來要錄的這檔節目叫《時光慢走》,是煦讓負責製作的。

這是一檔生活服務類實境節目,也是水果家這兩年製作的所有綜藝裏人氣和話題度都最高的一檔節目了。

這檔節目主打的是輕鬆、治愈和新舊好友相聚聊天的招牌。地點設定在的Hu省鄉下,節目裏有幾個固定主人公,往後每一期都有不同的嘉賓來做客,與主人公一起生活三天,自給自足解決三餐問題。這是季久第二次參加這檔節目了。

早在季久和赫信知錄節目的時候,煦讓早就帶著工作人員過來拍攝了。

他們走出的演播廳後,便立刻進入了另一檔節目的錄製狀態。

煦讓和季久對錄製這種節目很有經驗,一上車就立刻開始了對話。

煦讓說了幾句辛苦了之類的話,然後立刻進入了正題,說,“這是季老師第二次來《時光慢走》小屋了,有時候期待嗎?”

季久摸著肚子笑了笑,說,“期待的話,希望一會兒到了能有吃的吧,我真的好餓,從中午開始就沒有吃過東西了。”她扭頭看了一眼赫信知,赫信知便立刻說,“我也是。”

“除了吃的還有什麽嗎?”煦讓又問。

“嗯,很期待能夠見到陳老師、葉老師,還有多蒂他們吧。”季久說,“都好久沒見了。”

煦讓示意攝影師把鏡頭給赫信知,問道,“那赫老師呢?赫老師是第一次來我們節目吧。”

“對,我是第一次。”赫信知說,“不過我有看過很多次這個節目的。在片場,沒有戲的時候就會一直拿著手機看。”他說著,還舉起手比劃了一下。

煦讓點了點頭,於是鏡頭又回到了季久的身上。

煦讓說,“那兩位應該都是知道我們節目的規則的,兩位有帶什麽禮物過來嗎?”

這也是節目組的規則之一。因為這檔節目強調的是“自給自足”和“好友做客”,所以允許的嘉賓帶禮物到小屋,但隻允許帶紅酒、飲料或者是水果和調料之類的,但像是零食、方便麵或者速食等物品是不被允許帶的。

季久在去B市之前就已經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她之前補了幾集《時光慢走》,根據前幾集的內容今天讓徐潔下午有空的時候去買了一點防水布和修理工具,還從S市到B市、Hu省一路帶了兩瓶紅酒、一些香料和幾個杯子,算是準備的比較充分了。

季久說,“我看節目,小屋後院的那個棚的頂好像壞了,多蒂和雯姐弄了半天也沒弄起來,現在應該已經修好了,我想說下雨天嘛,總會用得上的。”

“這是讓經紀人去買的吧?”煦讓說。

“我總不能從S市帶到B市再帶過來吧。”季久有些委屈地說,“我還帶了的幾個杯子過來,上次看節目好像多蒂的杯子又被打碎了。”

季久這邊準備的是很充分了,但赫信知那邊顯然是沒有事先做什麽準備,從包裏掏出來的水果飲料零食都是下午助理臨時去買的。

顯然,這一段是不能被放進正片裏的。

季久看了一眼煦讓又看了看臉色不怎麽好赫信知,打圓場似地說道,“這瓶酒是送給葉老師的,這些香料是送給林老師的,做飯用得上。”

季久所說的葉老師和林老師都是《時光慢走》的常駐嘉賓。

葉老師指的是葉木希,是一個出道三十多年的老前輩了,早年在H區和T省都發展過,出過唱片演過戲,大火大紫過也沒落過,這兩年煦讓邀請他來上綜藝節目又重新出現在了人們的視線裏,他是B市電影學院的客座教授,但實際上已經很少出來拍戲了。

而林老師,則指的是林紹堂,他是水果台的主持人,也是演員和歌手,也是出道多年的老前輩了。

聊了會兒,檢查了禮物,又拍了段趕路的素材後,煦讓也覺得沒什麽可拍的了,便示意攝影師關掉設備,好讓季久和赫信知稍微休息一會兒。

季久從中午到現在確實一點東西都沒有吃,早已經餓過了頭不再餓了,但剛剛說到吃的,她這會兒又感覺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伴隨著一陣**般的抽疼和火辣辣的灼燒感。

赫信知的情況和她差不多,這會兒也餓了。攝影機關了之後,他立刻拿回了被煦讓沒收的小零食,拆開一包餅幹吃了起來。

果然還是男藝人輕鬆,特別是年輕的男藝人,不怕胖。季久的看著吃著餅幹的赫信知,咬著牙想道,忍不住感到嫉妒。

赫信知的感覺到了季久的視線,便也扭頭看她,並從袋子裏拿出一包餅幹遞給季久,說,“季久姐,你要不要也吃一點?餅幹還是麵包,這裏都有。”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