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完後,又快速地打著字,發了一條過去,說:對了,我讓我經紀人把文竹寄到你公司去了。我家陽台有點放不下。
莫時瀧回說:不用了,你就收著吧,放在公司也行,本來就是送給你的禮物。而且我一個人住,平常家裏沒什麽人,沒人打理,我也不太擅長打理綠植,所以還是你來養比較好。
季久回說:我們公司沒人會打理的,我平常也不在。但是謝謝你的好意了。
莫時瀧回了個乖巧的微笑地表情包,接著又問的:對了,你今年跨年去哪家啊?
季久回說:我今年不去跨年演唱會。
莫時瀧回了個省略號,說,我剛剛想起來了,季久姐你今年提名了金信獎的對吧?好厲害!!!!
季久回了個謝謝。
莫時瀧又說:季久姐你一定可以獲獎的!!
季久笑了笑,回說:希望吧,謝謝。
莫時瀧接著又說:對了,忘記說了,我去S市台的。太遺憾了,完全和你錯過,本來還想著有機會和你一起跨年的呢。
季久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回說: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吧。
她不想再繼續聊下去了,就回了個下星期《演員挑戰者》見,然後關了微信,打定主意不管莫時瀧再發什麽過來都不回複了。
季久打了一上午的網球,是真的有些累了,下午便難得的睡了個午覺,醒來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盡管睡了一覺她感覺身體輕鬆多了,卻依舊不想起床來,便懶洋洋地窩在**刷手機,直到時間提醒她天應該已經黑了,她應該起來吃點東西。
在季久吃晚飯的時候,柳絮文給她發了條微信,說她明天晚上會回S市,不過可能會比較晚,她們後天可以去童話主題樂園拍vlog。
季久就著紅酒把牛肉吞進肚子裏,回複道:好。
待季久吃完飯,收拾好屋子,準備像往常一樣在小區裏散散步的時候,突然收到了林嶼的微信,問她這個月會不會去金鹿獎和金信獎?
季久回說:會去。
林嶼回了個哦,然後又說他陪熊希吃飯去了,又順便陪她逛了逛古玩店,這家店從外表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古玩店。
季久也不知道林嶼發這條微信給她是不是為了抱怨,他以前很少陪她出去逛街。
她也不想回複這條微信,便戴上了耳機,走出了單元樓。
待她散完步回來,林嶼又發了一條微信過來,說:我有個東西要寄給你,明天,你到時候記著收一下。
快遞?
季久皺起眉,懷疑自己搬出去的時候是不是落了什麽東西,但她努力思考了一番還是想不起自己落了什麽,便回消息問林嶼:我落了什麽東西嗎?
林嶼說:不是。算是我送你的禮物吧。
季久將眉頭皺地更緊了些然後再次鬆開,回說:好吧。我明天有一個volg要拍,晚上回來再說把。
她猶豫了一下,又說:我今天去俱樂部打網球了,遇到了簡寧。
林嶼說:下次有空一起打網球吧。
季久慢慢地敲著字母,說:好。
林嶼又說:我想多練練我的反手。
夜裏,季久就著紅酒吃了兩顆褪黑素準備睡覺時,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她翻過身查看了一下,是莫時瀧發來的微信。
他問說:季久姐你睡了嗎?
季久不想和莫時瀧聊天,便沒有回複,準備關掉手機繼續睡覺,卻沒有想到她剛剛按下按鍵,屏幕又亮了起來,又一條微信過來了。
季久有些煩躁地點進去一眼,還是莫時瀧發來的消息。
莫時瀧在微信裏直白地說:我今天考慮了好久,覺得還是和季久姐你直接說比較好。我很喜歡你,我想追你的。
他連著發了幾條過來,又說:我知道你剛剛離婚,受過傷,現在心情肯定也不好,也沒有開始新一段感情的計劃,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我真的跟別的男人不一樣,你相信我。
我真的很喜歡你,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之前在《時光慢走》的時候我經紀人和我說你會來的時候我真的很興奮,那個時候你說你團隊裏有人喜歡我,還說會來看我的演唱會,就算隻是客套的說法我也真的激動到起飛。
這條微信和上條微信相隔了大概兩分鍾,他最後說:但是我覺得你在躲我,總是拒絕我的邀請,如果我當你覺得為難了的話,真的很對不起。我真的就是很喜歡你而已,沒別的。
季久被莫時瀧這幾條表白微信嚇了一跳,頓時睡意全無。
又過了一會兒,莫時瀧的第五條微信過來,說:不管怎麽樣,今天和你一起去玩我真的很開心的,我平常工作太忙了根本沒時間出去玩,也沒什麽人願意和我出去玩,今天是我這段時間以來最開心的一天。晚安。
季久不打算回複微信,有些無措地關了手機,卻久久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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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看完《時光慢走》的時候時間剛剛跳過五點不久,熊希的電話正好在這個時候打了過來,讓他出來,他在小區門口等他。
於是,他關了手機,拖著閑散的步伐離了家,腦子裏卻還在想著《時光慢走》。
林嶼看的這期《時光慢走》正是之前季久去參加的那一集,這期節目兩個星期前就已經播出了,但林嶼一直沒有時間看,今天才終於得了點空。
林嶼平日裏其實很少看綜藝節目,無論是網絡上大火的還是他自己參加的,他都沒有什麽興趣。
但以前季久卻總是盡量找時間看這類節目——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這是為了多了解現在的人們喜歡看什麽,同時也更多的一點了解同行們。
偶爾他路過的時候,也會和她一起看一會兒。
他以前也看過幾次季久參加的綜藝節目,她在節目裏的表現欲總是很強,不留餘力地展示自己,卻又把尺度把握地恰到好處不會讓人生厭,同時,她的綜藝感也不錯,有需要的話,什麽髒活累活都願意做,所以光是看著她,節目就不知不覺的結束了。
但他從未告訴過季久,他其實並不是很喜歡看季久參加的綜藝節目。
——在那類節目裏,她所展現出來的模樣總是與生活裏的她不太相同,仿佛一個陌生人一般,讓他感到遙遠又疏離。
演員季久。林嶼在心裏想著。
——在電視裏和綜藝節目裏的那個是她無意識扮演著的“演員季久”,而不是生活裏的他所認識的那個季久。
這一期的《時光慢走》和往期沒什麽兩樣,節奏平緩輕鬆,卻又不至於讓人感到無聊,笑點充足,同時嘉賓們的表現也讓人感到親切真實。
而季久的表現,也與她以往參加綜藝節目沒什麽兩樣。
但是林嶼卻依舊感覺有什麽東西不對,他說不清楚具體是哪兒,可他感覺錄製節目時季久的心情並不真的像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開心,她似乎在為什麽事情而憂心著,那些笑容看起來並不完全真實。
——林嶼知道她真正開心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絕不是像這期節目裏所表現出的那樣。
除了季久的狀態之外,節目裏,那個叫莫時瀧的嘉賓的態度也讓林嶼有些不安。
他很清楚綜藝節目的那些劇本和套路,尤其是水果家的,他們總是喜歡給年齡相仿的男女藝人設計感情線劇本。
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時光慢走》裏的感情線應該是莫時瀧和多蒂的,可是這一期節目裏,莫時瀧和多蒂的互動卻不多。
反過來,在許多的小細節中可以看得出,莫時瀧很關注季久——關注的有些過頭了,並且,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向她靠近。
林嶼並不認為莫時瀧的這些行為是節目組故意設計的劇本。
因為後期顯然沒有放大這些小細節,隻是一筆帶過了,如果他們有意將莫時瀧和季久組CP,那麽他們應該會更加放大和曖昧才是,所以,林嶼隻能認為這些行為都是莫時瀧本人主動的行為了。
而更加令他感到不安的,是莫時瀧的眼神。
——他看季久的眼神與看其她女性嘉賓的眼神都不同,太曖昧了,帶著些欽慕,那不是看前輩的眼神,也不是看偶像的眼神——而是看一個女人的眼神。
——林嶼曾經在拍戲時用那樣的眼神看過無數的對手戲女演員,他很清楚那種眼神意味著什麽。
林嶼想不出有什麽形容詞適宜形容自己看這期節目時的心情,但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得到自己內心深處的煩躁、酸澀、焦慮、不安,莫名且不該有的占有欲籠罩在他的頭上,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節目播到尾聲的時候,他突然感到恐懼,腦子裏浮現出一句話來——季久現在是一個單身人士了。
他被自己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好像他之前從來沒有意識到過這一點一樣。
占有欲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一樣慢慢地漏了氣,酸澀像是碳酸汽水的小氣泡一樣在胸口蔓延開,令他感到鬱結。
與此同時,他還發現莫時瀧與季久不止一起參加了《時光慢走》這一檔節目,他們還一起參加了《演員挑戰者》。他在大眼仔上看到莫時瀧的粉絲說莫時瀧這期的搭檔演員正是季久。
這個消息讓林嶼想起了之前季久告訴他她和一個後輩一起去“海浪沒有聲音”聊劇本的事。這所有的一切都讓林嶼感到不安。
季久已經是一個單身人士了。林嶼咬著牙這樣想著,走出了小區,立刻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黑色汽車,還有將車窗搖下來衝他揮手示意他過去的熊希。
於是他搖搖頭,將這些壞情緒拋諸腦後,上了車。
這個時間點天空已經有些灰了,但還未完全暗下來。今天的下午的天氣不是很好,沒什麽太陽,這會兒也隻能依稀看到點遠處的髒黃色餘暉。
熊希這兩天迷上了古玩,剛剛發現了一家古董店,想讓林嶼陪他一塊兒看看,順便為他的新居挑點裝飾品。林嶼一口便答應了,又提議說晚上正好一家人一起去吃個飯。
事情本來已經定了下來,但下午的時候父親臨時發消息過來說要加班,於是這頓晚餐便成了林嶼和母親的約會。
林嶼坐上車後,熊希立刻發動的引擎,向飯店而去。
車子開了沒一會兒,在紅綠燈口停了下來,林嶼懶洋洋地扭過頭看著窗外,正好瞧見街邊的路燈閃了兩下,砰地亮了進來,緊接著一整條街的路燈也隨之亮起了光。
林嶼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自言自語地說道,“燈亮了啊。”
熊希也飛快地看了一眼林嶼,說,“什麽?”
“路燈。路燈亮了。”林嶼扭頭看著熊希說。
“路燈亮了有什麽稀奇的啊。”熊希滿不在乎地說,“路燈天天亮,每天晚上都能看到。”
林嶼聽到熊希這話突然覺得有些失落。但他聳了聳肩膀,說,“季久就停喜歡的。”
“路燈有什麽奇怪的啊。”熊希嘟噥著說。
綠燈亮了起來,於是熊希踩下油門,繼續向前,沒一會兒就到了餐廳。林嶼今天早些時候已經預約了位置,所以他們到達後,服務生立刻帶他們去了包廂。
林嶼對食物不挑,也沒什麽忌口,便將點菜的權利交給了熊希。
熊希迅速地點了餐,服務員記下後便離開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上了茶,然後再次離開。
林嶼給自己和熊希都倒了點茶,然後低下了頭百般無聊地刷著手機,突然聽到熊希問他,“對了,你今年跨年回不回家?”
“啊?”林嶼抬起頭看了一眼熊希,有些愧疚地說,“我今年跨年要去頒獎典禮,早就已經安排好了,實在不能不去。”
熊希哦了一聲,揮了揮手,倒是漫步在不地說,“我就問問。我和你爸商量好了,今年跨年我倆要去C市玩。本來我們倆這想著,你今年一個人跨年,怕你覺得孤獨,但你要是有工作,那我就放心了。”
林嶼聽到這話有些哭笑不得,“我每年跨年都有工作的,媽,你又不是不知道,別裝了。聽您這意思就是,根本就不想和我一起跨年唄。”
“我跨年為什麽要和你一起?”熊希懶洋洋地說,“我跨年當然要和我老公在一起。你又不能和我在一起一輩子。”
林嶼愣了愣,換上一個無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