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扯了扯何霆瑋,在他的耳畔說了句:“烏合之眾。”
何霆瑋沉吟片刻,緩緩說:“這種烏合也是清理當中。”
秦薇笑:“你還是何霆瑋嗎?我記得你可是桀驁不馴,藐視一切的,普通人自然也是其中。”
何霆瑋沒說其他,也許在經曆了循環之後,是對很多事物的看法有所改變。任何事物,現在不代表未來,未來也不代表一切,總而言之,隻有在探索當中,才能尋找到一切內在所認知到的改變。
周卓浩往前跳了兩步,嘴裏念念叨叨:“我算是知道了,原來你就是罪魁禍首,肯定是你告發的,你這個小人!”
萬景寧瞥了一眼已經胡說八道的周卓浩了,嗬,這小子腦子已經下線了,毫無智商可言,即便是懷疑人家,也不能以這種方式吧?
周卓浩就是這德行,對於技術是沒什麽問題的,這個情商問題真是堪憂,區別於何霆瑋的冷漠高傲,他呈現的狀態是一根筋,直線來回。
秦薇看著眼前這7個人有些迷茫,她是項目的核心人物,竟然連這7個人的存在都不知道,想來萬老師對自己,瞞得夠深的。寒心,真的蠻寒心的。
胖子男說:“等等,問題不管誰是內奸,也不管你們是不是在說謊,現在的問題是,他們為什麽要關著我們,還有究竟什麽時候做試驗,這都沒個底。”
紅衣女:“可不是,自打我們來了之後,就一直沒關著,沒完沒了。”
精致女冷冷一笑,“不是好吃好喝的供著了嗎?我記得是你說,從來沒吃過那麽多好吃的東西吧?吃得跟豬一樣。”
紅衣女低頭,沉默,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秦薇覺得這兩人的活動著實有意思,是認識嗎?為什麽感覺到紅衣女很害怕精致女?
精致女見人家不說話了,雖然被綁著,還是用手指指了指胖子男,她的指甲上都是鑽石。
秦薇注意到了,按照這個女人的談吐、氣質,不像是缺錢的人,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從而答應做這麽一個試驗,是腦子秀逗了嗎?
在一旁的老人、小孩、刀疤男、儒雅男、紅衣女,都有可能是缺錢,但唯獨這個女人是除外的,她看上去非富即貴,再加上她那雙纖纖玉手,吹彈可破的皮膚,根本是個不幹活的人。
精致女冷冷淡淡地說,“是你們自己同意的內容,也是你們自己願意來的,既然想要毀約,人家自然是幫你們關起來,這有什麽疑惑嗎?我認為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
眾人竊竊私語,周卓浩罵道:“原來你也是那個通風報信的人!”
精致女:“你想怎麽認為就怎麽認為了,隨便你,你高興就好,我用得著被你認可嗎?”
現在的問題是那七個人是紮堆的,共同進退,因為他們共同簽署了合同,所以要想出去,必須一起出去,然後秦薇、何霆瑋、周卓浩、萬景寧這四人不在其中。
秦薇說:“那這樣,我們四個走行吧?我們四個不在你們的合同當中,也不在你們的情況之中,所以我們走,一點不影響你們的錢,我們走,對你們一絲絲的影響都沒。”
精致女看了一眼秦薇,冷笑:“對,你們走,跟我們無關,你走就行了。但是你也要走得了。至於我們,必須要紮在一起,少一個都沒錢。”
秦薇笑笑:“你們呢?是不是讚同。”
儒雅男本來就是對秦薇四人意外出現感到困擾,他們走不走的都可以,反正不打擾他賺錢;刀疤男也是,隻要有錢賺就行了,他們這些都是不想幹的。
唯獨老人、紅衣女,看著秦薇。
然後紅衣女跑到秦薇這邊,嘴裏嚷嚷著:“我要跟你們走,我不能待在這裏,我不想待在這裏,我家裏還有孩子,我不能我不行。”
精致女聽完之後,忍不住暴怒:“你有毛病嗎?那你來參加這個做什麽?”
紅衣女低頭,糯糯不敢說話。
老人也是想走的,看著孩子,孩子被嚇壞了,躲在老人的懷裏。
一下子全都僵住了,裏麵的人一部分想走,另外一部分不想走,而現在的規定是,必須要全員留下才能拿到錢,所以,不管是儒雅男、精致女、刀疤男誰舉報的,反正他們想走,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秦薇四人陷入困境,不知道如何抉擇。
而在這個時候,在眾人察覺不到的地方,攝像頭正在監視著。
此時,在辦公室內,屏幕上正在播放著11個人被綁的情況,而萬迪坐在前麵,像是看電視劇一般,並讓虛空去倒了一瓶香檳過來。
虛空自然是聽話的,香檳倒入酒杯,氣泡緩緩溢上來。
萬迪抿了一口,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尤其是看到他們在麵臨抉擇的困窘,他的笑意越發的濃。
“虛空呐,要是你也會喝酒,那就好了,我們可以一起品鑒品鑒。”
虛空:“我是機器人,不能喝酒。”
萬迪:“所以,你隻能是機器人,永遠都不知道做人的開心和快樂。”
虛空看著屏幕問:“這樣困著他們到什麽時候?”
“怎麽?你急了?”萬迪轉過頭看著虛空,“這正是讓你學習的機會,你急什麽?”
虛空說:“我隻是好奇,為什麽以這種方式?”
“如果他們不逃,也不會遇見這種事,不過是讓他們自食惡果。那群人,一個個可不是吃素的,讓他們體驗一下也不為過,不要整天打著仁義、善良的旗號。人心是最容易變幻的東西,而他們年紀還小,又懂得了什麽呢?這才哪到哪,我忽然發現,比起直接滅了他們,還不如這樣更有意思。真是一舉數得。”
虛空問:“他們還會發生什麽事嗎?不就是一窩人待在一起嗎?還能有什麽樣的事情呢?”
萬迪笑了,“所以說,我才讓你多多學習人性,人性是很複雜的,也是很險惡的,更是百轉千回的,你等著就知道了。何霆瑋是我的孩子,雖然我不是親手養大的,但這孩子,骨子裏就是透著一股子我最討厭的正義感,嗬,不知好歹。秦薇也是,不過是被父母管得嚴一點,就逼逼叨的,內心還是善良的孩子,這些孩子,完全不懂得社會上的情況。”
虛空:“正如當年的你?”
萬迪一怔,沒想到虛空竟然會莫名其妙冒出一句,隨即哈哈大笑,“也許是,也許不是,你不說我都忘記了。”
“也是,人變了,過去的事情也就忘了。人性還是善忘的,萬老師。”
“忘記了曾經的初心和善良。”
“你這話什麽意思?”
萬迪笑笑,拿起一個空酒杯,然後抿了一口,“你該懂的,萬老師。”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門口一點動靜都沒,安靜到秦薇看著這一片黑,都快瘋了,對啊,長期呆在這裏,人真的要瘋。
其餘7個人,除了那孩子,其他人一直嘀嘀咕咕的,始終探討不出任何結果,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從這一注定了每個人的方向不同,根本不會探討出任何結果,而他們四個,要求和目的是一樣的,所以在他們這裏,倒是沒有任何的問題。
何霆瑋沒吭聲,隻是繞著這個房間四處走走,並敲了敲。
剛剛周卓浩用自己的牙齒幫忙解開了何霆瑋的捆綁,四個人全部都被解開了。他們剛一被解開,旁邊的精致女就按捺不住了,“過來,幫我也解開。”
周卓浩嘲諷:“幫你解開,憑什麽?你誰啊你?你叫我我就同意,我成什麽了?”
精致女極其敗壞,臉色發青,想來是沒有受到這種待遇,令她麵子上掛不住。
事實上,這7個人,均不能鬆綁,畢竟他們現在是利益共同體,而他們則是不同的。
萬景寧來到何霆瑋的身邊問:“發現什麽了?”
何霆瑋努了努嘴,萬景寧就看到上麵的攝像頭,他說:“預料之中,除此之外呢?”
“一無所獲。”
這時候,門緩緩地打開了,機器人走進來,一共三個,逐一給大家分了晚飯,然後準備出去。恍若沒有看見裏麵被鬆綁的四個人,完全的瞎了。
刀疤男嚷嚷:“他們被解綁了。”
機器人抬起頭看了一眼:“知道。”
刀疤男:“你們也不管管。”
“不好意思,不在範圍內。”
刀疤男:“……”
胖子男憋不住了問道:“到底怎麽回事?我們什麽時候開始試驗?”
機器人回:“我也不知道。”
胖子男:“你們不是應該有個預定的時間嗎?難道沒時間的嗎?”
機器人說:“我們隻聽虛空的,虛空沒說,我們也不知道。”
胖子男嘴裏嘀嘀咕咕:“虛空是個什麽鬼。”
秦薇說:“如果虛空一直不開始,那他們就不能開始了唄,這個勞務費怎麽算呢?”
機器人說:“照發。”
胖子男:“照發是照發,我也沒見到錢啊。”
機器人說:“你見到錢又怎麽樣?你也不能拿去花,你們一日在研究所就沒有任何花錢的地方。”
胖子男:“這倒也是。”
萬景寧涼颼颼來了句:“也還真是,一輩子關在研究所,錢不用兌現,也不需要你們有任何花錢的餘地。”
胖子男:“……”
“你這話什麽意思?”
萬景寧:“字麵上的意思,你了不了解洪流係統啊,不了解我和你解釋一下,你將在夢境中難以出來,一般而言,是出不來了。你們也就留在裏麵了。這樣,錢不用兌現,你們還徹底在裏麵了,這就像是那句,你要人家的利息,人家要你的錢,總而言之,你是撈不著好處的。”
精致女問:“哦?這樣?那你們是怎麽出來的?”
萬景寧盯著精致女,“拿命出來的。”萬景寧說這話的時候,眼底盡是諷刺。
精致女往後退了一步,她覺得萬景寧不像是在撒謊。
“當然,你也可以嚐試一下,我就怕你啊,有命嚐試沒命出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你們。”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機器人早就已經出去了。反正對於麵前所發生的一切,他們幾乎是懶得理會,應該是隻要人在,人齊全,它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精致女坐在一旁,沒說話。
何霆瑋則是繼續探一探,他覺得周圍肯定是有一些東西的,也會讓他們出去的,原因無他,因為沒有處置他們,那邊就是等待他們內訌,然後一部分人逃出去,然後被他們陷害等等,反正,萬迪的心思叵測,他能想到的就是這些。
秦薇悄悄來到何霆瑋的身邊,“這群人,有必要救嗎?要不,我們找到了自己走吧?”
何霆瑋看著那一行7個人,“如果他們有逃生的意願,那就救,沒有也是沒辦法。”
秦薇搖搖頭:“帶上他們,隻怕是凶多吉少了。本來我們是要破壞洪流係統,帶上他們怎麽弄?真是不知道怎麽辦?”
“那隻能是兩條路,一部分人帶他們出去,一部分去毀了洪流係統,總是要有取舍的,否則怎麽才能救人呢?”
秦薇:“真的有必要嗎?萬一這群都是間諜,我看萬老師絕對不會那麽簡單的,再說了,這群人的底細我們都不清楚。”
何霆瑋頷首,“那聽你的,不救了。”
秦薇瞪大眼睛,“這就不救了,你不是……”
“我不是怎麽樣?你內心也是想救的,隻是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吧?”
“那既然你我的意見是統一的,我認為我們就救,能救多少救多少。其實我很難去說,哪些人值得,哪些人不值得,每一個人吧,都應該要有自己的生命的尊嚴。”
“嗬嗬,你說話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此時,秦薇看著何霆瑋的身影,感覺到這個人的光芒萬丈。
兩人繼續在四周查看著,秦薇甚至是鑽到門縫口看看外麵的一舉一動,但依然是沒有收獲。機器人對於他們被解綁,呈現的姿態是漠不關心,難道就是知道出不去,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