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泉千和鍾離回到大樓,在房間門口遇見了端著水果小蛋糕的安室透,後者望見他們,放下了敲門的手。
“乙泉君,鍾離先生,原來你們沒在房內啊。”他哈哈笑了兩聲,“難怪我敲門沒人應,還以為出了什麽事。”
見到蛋糕,乙泉千痛快的請人進來,不過安室透好像隻是單純來送蛋糕的,見他收下蛋糕就離開了。
胡桃正好從樓上下來,與安室透擦肩而過。
走廊內此時隻有他們三人,乙泉千開門,領著他們進了自己的房間。
胡桃:“他身邊什麽都沒有呢。”
所以,剛才那個人根本不是安室透。
夜色的掩映下,無數身影穿梭於巷道之中,中也帶走了黑蜥蜴的所有勢力,港口黑手黨的其他成員也奉命去看守各處街道,整棟大樓前所未有的薄弱。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進攻,說不定會起到很不錯的效果。
如果乙泉千身邊沒有胡桃和鍾離,如果森鷗外身邊沒有尾崎紅葉的話,確實如此。
所以大樓內仍然安靜。
“安室透”在離開樓上之後,經過牆壁拐角時,變為了芥川的模樣,他麵色陰沉地走到地下,站到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看守的黑西裝恭敬地鞠躬道:“芥川大人。”
他有些疑惑:“您不是應該跟著中也幹部……”
“芥川”沒有理會他,壓著嗓音道:“開門。”
黑西裝有些猶豫:“可是沒有首領手令的話……”
“芥川”眼眸一厲,濃重的殺意透體而出:“這種時候質疑我,你是想背叛嗎?!”
“不敢!”黑西裝低下頭,聯想到方才一瞥時的嚴肅氛圍,還是打開了門。
昏暗的房間內,隨著門打開,透出一縫光。抱膝坐在牆角的小少年緩緩抬起頭,不太適應地擋住眼前。
港口黑手黨的野犬逆光站在門後,以至於夢野久作看不清他的眼神,不過想也知道,絕對是厭惡居多。
夢野抱著自己的娃娃靠著牆站起來:“又有什麽好玩的事了嗎?”
“芥川”似乎不願多說,冷冷地瞥他一眼:“跟我走。”
夢野頗為聽話地跟在他身後,邁過門檻的時候,對看守他的黑西裝笑了笑,後者立即後退了一大步,他的笑頓時更張揚了,伸手去抓前麵“芥川”的衣擺,卻被輕易的躲過。
他撇了撇嘴。
港口黑手黨天天關著他,從來不讓他做訓練之類,就是為了保證他身體的柔弱,也更好控製。
他不在做什麽小動作,安安靜靜的跟在芥川身後,半黑半白的發絲隨著走動輕晃,就這樣被“芥川”帶離了□□的大樓。
他上次出來還是人虎剛到橫濱的時候,結果不慎被組合抓住遭了大罪,這一次“芥川”帶他出來不知道又是因為什麽任務,反正準沒好事。
偵探社內,福澤社長緊閉著雙眼躺在**,除了太宰不在,所有的社員都圍坐在床邊,還有一個算是偵探社編外人員的鏡花。
“是港口黑手黨,前後門都被堵住了,他們來了!”
鏡花麵無表情的坐在一邊,聞言抬起頭淡淡看了過來——倒不是冷漠,隻是以前的經曆讓她習慣了不做表情,時間長了,就不會再表現心裏的想法。實際上她的手虛放在心口前,青綠色的身影在腦海中回**。
風神大人……會來幫助他們嗎?
……
“果戈裏,看起來你很無聊啊?”
偵探社樓頂,白發白禮帽的果戈裏坐在磚瓦上,手心撐著下顎,聞言轉過頭,果然看到了溫迪。
他哈哈笑起來:“你竟然會主動找我嗎?難道是終於決定出手了?”
“當然不,”溫迪搖搖頭,坐在他身邊,懷裏抱著兩瓶好酒,“我隻是來找酒友一起品嚐美酒——怎麽樣,你的酒量有進步嗎?”
果戈裏金色的眼瞳倒映出被舉到麵前的美酒,和吟遊詩人笑吟吟的臉。
在他們下方,全員黑西裝的港口黑手黨最窮凶極惡的部隊黑蜥蜴已經圍住了整個偵探社,中也黑色的禮帽就在人群之中,芥川、廣津……都站在他的身後,麵帶殺意。
“交出你們社長的人頭,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沒人發現坐在房頂的他們。
果戈裏咬牙接過聞著就有些醉了的酒瓶,仰頭就往嘴裏倒。
“停停停——”溫迪一把奪了過來,心疼地對著月亮看了看,“哪有你這麽牛飲的,再好的酒都被浪費了。”
果戈裏:“哈?那你說怎麽喝,難道你要在這裏坐一晚上嗎?”
溫迪瞥他:“為什麽要坐一晚上?”
果戈裏手臂向後撐著,睨著眼瞧下方:“重力使實力強勁,異能無效化中槍住院,這裏可沒有人能攔住他。”
他轉頭看向溫迪,眼底既有肆意的狂喜,又有隱約的痛苦。
“偵探社的社長,絕對會死的。”
他又笑:“你如果向我祈禱的話,我就幫你救他怎麽樣?”
溫迪放下酒瓶,疑惑地歪頭:“向神明祈禱那樣,向你祈禱嗎?”
果戈裏嘴唇幾乎要裂到耳朵根:“對啊,要試試嗎?費奧多爾那家夥不會知道的哦。”
他有些惡劣的想著,即使賣唱換錢,即使神之心被奪,即使總是一副酒鬼樣子,可他終究是一個神明,他絕對有著遠超常人的自尊心,他怎麽會向自己祈禱——
溫迪靠近了他,醇香的酒氣也隨之飄散過來,果戈裏臉上的笑忽而有些僵硬,他們幾乎麵貼著麵,那雙熒綠的眼睛充斥滿果戈裏的視野。
“唔,大哥哥?”
果戈裏呼吸都停住了。
溫迪挑了挑眉,重新坐了回去:“不過我完全不需要你去救社長——倒是如果你喜歡,我可以一直叫你大哥哥哦。”
果戈裏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下方,中也看著出現的偵探社眾人,獰笑道:“你們這是要殊死抵抗了嗎?”
代表重力的猩紅色異能在他身體表麵浮現,然而此時,偵探社除了穀崎之外,都消失了。
利用自己異能將所有人送走的穀崎被抓,中也周圍的空氣更加暴躁了。
他站在偵探社樓下,撤離的時候,忽而回頭望向上方——
果戈裏與中也的視線正正對上。
他心裏暗道一聲不妙,方才他的注意力全被溫迪的那聲大哥哥吸引,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可下一瞬,果戈裏就發現中也完全沒有看到自己似的,擰著眉收回了目光。
他有些怔愣,直到所有的黑蜥蜴成員都撤離也沒有反應過來。
一隻酒瓶遞到了他的麵前,溫迪依舊溫潤輕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這次可不要牛飲了。”
果戈裏下意識望向酒瓶,順著握在酒瓶上的手看到了手的主人,隨後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此時沒有笑著、失去表情的自己。
月亮已經升到了最高處。
……
穀崎對中也等人解釋了亂步的計劃,約定了在限定時間之內,亂步一定會找到施放共噬的病毒異能者。
早有耳聞武裝偵探社唯一偵探大名的中也等人不知道偵探的人逃去了哪裏,暫時同意了他的說法,將他帶回了港口黑手黨的大樓。
時間悄然流逝,乙泉千從睡夢中睜開眼,房間內一切清晰可見。
不知不覺間,天,已經亮了。
乙泉千洗漱完,抱著自己的漫畫書去樓下吃飯,被他撕下來的那一頁隨意的揣在衣兜裏。
他有些後悔沒找一個有能將漫畫書裝進去的大兜的衣服了,省的他沒空的腦子還總是要記得帶著自己的漫畫書。
走廊裏站滿了黑西裝,卻安靜無比,在乙泉千下樓的時候,所有人一齊投過來視線,發現是他後又默默轉了回去,衣物的摩擦聲極為整齊。
乙泉千差點被嚇得縮回去。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心髒,與所有的黑西裝路過,繼續往食堂走。
沒過一會,胡桃也腳步輕快的走了過來,坐在他對麵,看她表情,完全沒有在意港口黑手黨緊張的氛圍。
坐在他不遠處用餐的幾個黑西裝表情同樣沉重,其中一人道:“我剛才好像看到芥川大人了?”
他對麵的點點頭:“是啊,怎麽了?”
那人:“但是芥川大人昨天不是帶著Q出去了嗎……怎麽會跟著中也幹部回來?”
其他人:“?”
他們對視一眼,立即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們連飯都顧不得吃,扔了筷子就跑。
乙泉千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們的背影,玻璃牆能清晰的看清他們跑遠的方向,看樣子應該是去找中也了。
安室透出現在食堂入口,與正好望著這邊的乙泉千對視。
胡桃手指在他身邊點了點:“一、二、三、四……正好呢。”
安室透走過來,輕笑道:“是在說關於我的事嗎?”
胡桃手臂撐在桌上,黑色的指尖戳著臉頰:“為什麽這個世界上總是有這麽多留有執念的亡魂?生當生,亡當亡,陰陽相隔,就算一直在他身邊,又能做什麽呢?”
她這話不像是對著安室透說的,而安室透似乎完全聽不懂她說什麽,依舊保持著笑臉,望了一眼兩人還沒動幾口的飯菜,道:“我先去打飯,然後一起吃吧。”
他轉過身,走向打飯的窗口。
胡桃低歎一聲搖搖頭:“又是一個癡人。”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安室透的耳中,他卻連步伐都沒有停頓一下。
唯有裝作整理袖口的手指緊緊掐在掌心,手背青筋鼓起。沒過一會,安室透就端著餐盤回來了,坐在乙泉千身邊:“你們知道發生了什麽嗎?我昨天一回來,就找不到廣津先生,剛才聽說他帶隊守著大門,似乎在防守什麽人。”
他表麵上是黑衣組織的人,這種時候港口黑手黨當然沒空管他,也不可能特意通知他。
乙泉千覺得他應當不是真的不知道,隻是情報過少,才會選擇向他打聽,又或者僅僅是想避開方才的話題。
他吃一口飯菜,講一句發生的事,當將滿滿當當的餐盤吃幹淨的時候,也正好說完。
安室透:“所以現在首領已經陷入了昏迷嗎……”
他似乎真的完全不打算聊聊剛才的話題。
……
昨晚負責看守夢野久作的黑西裝心底忐忑的敲響了門,芥川極具辨析度的聲音傳來:“進來。”
等待了一夜都沒有消息,他的心情顯然不怎麽樣。
黑西裝進門時的一個抬眼,就看到了殺手銀、立原……當然還有中也幹部。
他額角頓時滑下豆大的汗滴。
芥川眉心緊皺:“什麽事?”
黑西裝深深地低下頭:“昨天晚上,芥川大人找到我……”
芥川眉宇間凝出陰影。
“芥川大人帶走了Q。”
中也投過視線來,眼底的審視叫黑西裝腿腳發軟,噗通跪在地上。他是經曆過抓捕Q事件的,清晰地知道組織為了抓住Q死傷無數成員,如果因他讓Q逃脫的話——!
他額頭抵住地麵,哭嚎般地道:“可以查監控!屬下絕不敢說謊!”
中也當然知道芥川一直跟著自己,他對芥川側了側目光:“去查監控,找到他們離開的方向。”
芥川:“是。”
等芥川和黑西裝離開,中也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被綁在椅子上的穀崎身上,眸光深沉。
竟然有人趁著昨夜港口黑手黨防守空虛的時候趁虛而入……能變作芥川的樣子,是能夠變身的異能嗎?難道是病毒異能者的同夥?
如果不是穀崎就在他麵前,中也一定會懷疑就是他幻化出芥川的樣子,帶走了Q。
穀崎同他們一樣一夜未睡,神經緊繃地盯著中也等人的動作。
現在已經過了14個小時,距離48小時,還剩34小時。
還沒到亂步承諾的,找到病毒異能者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