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搗亂的死屋之鼠, 愚人眾也再沒出現過,橫濱表麵上又平靜了下來。

“太宰,來看一下報告。”

從來都是縮在座位裏吃漢堡薯片的亂步第一次在早上太宰進門的時候, 說出這樣一番話。

太宰迷迷糊糊的神智瞬間清醒,下意識找了一下國木田的位置。

亂步立即懂了他的意思,這是以為他被國木田附體呢。

他瞬間鼓起了包子臉。

國木田捏了捏眉心,拿起亂步桌上的報告,遞給太宰:“拿到‘樹枝’的人中,有人出事了。”

樹枝——正是指凝光贈送給緣人饋贈的禮物,因為形狀極似樹枝的枝丫,所以稱呼其為樹枝。

報告足足有三張紙, 配圖和大量的文字,後麵還有醫學報告。

這是一個來自英國的富商, 他擁有的財富足以和破產前的菲茨傑拉德相比。在此之外,他還擁有爵位和相當大的權利。得到金龍的饋贈後,他身體上的疾病全部消失, 健壯的像一頭牛, 以至於他那幾個等著繼承爵位和巨額財產的兒女暗地裏恨得牙癢癢,又舍不得傷害樹枝——畢竟將來樹枝也在富商的遺產之列。

所有人都很羨慕這些得到了樹枝的人,又因為他們不是富可敵國, 就是關鍵政要而無法下手。

結果這位錢權並重的英國富商成了第一個出事的人。

他並非死於暗殺或是兒女的遺產爭奪, 而是吐出金色的岩石, 渾身化為石雕, 石化而亡。

最後的醫學報告裏陳述了他沒有家族病史和遺傳基因的前提, 將他完全化為石頭的身體做了詳細的物質調查。

如果不是知道他事先是病人, 醫生們肯定以為他是哪位石雕大師的傑作。

因為他的突然死亡, 他的幾個兒女和打成一片, 天天在法庭上對罵,而因為樹枝的存在,其他勢力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強摻和一手。

國木田瞧著太宰和亂步的神色,篤定道:“你們知道原因。”

亂步點了點頭,一點解釋的意思都沒有;而太宰咂咂嘴,將資料卷成一團塞進國木田的筆筒裏,在他生氣之前道:“我得想想,怎麽解釋才不會變成石雕。”

泉鏡花頭上的呆毛彈了彈:“是岩神大人的‘契約’。”

太宰驚歎地抬頭:“小鏡花竟然能說出來嗎?”

泉鏡花搖了搖頭,並沒有解釋,而是繼續道:“‘食言者,當受食岩之罰’,是魈大人告訴我的。”

“哇哦。”太宰想起那個富商從內到位變成石頭的模樣,動作誇張的上下摸了摸手臂,口中隨意道,“看樣子我們可得注意點,如果說錯話,絕對也會變成石頭了。”

說完,他意識到什麽,不敢置信的看向抱著手臂的亂步,咽了一口唾液。

雖然他是有預感到這種可能,所以回來後都一直遵守保密的契約,沒有說過海島相關的話,但這也太……

他的眉心逐漸皺起,從國木田手裏搶過鼠標,在鍵盤上按了幾下,瞳孔中頓時投下一片陰影。

最先發生石化事件的果然不是這位英國富豪,早在他們回來的那天就有跡象和小報報道,隻是當時他們注意力在乙泉千身上,以至於今天事件擴大才發現。

難怪海上那麽一座巨大島嶼出現,都沒有任何國家進行地盤的爭奪。如果占領了島嶼,連帶附近海域都可以成為該國的合理土地,沒有國家能忍得下這種**。

幸好,發現的還不晚。

他在國木田硬質的椅子上癱軟下去。

“好吧,現在我們隻能聊一聊乙泉千了。”

“他躲哪裏去了呢?”

亂步說完了今天的重點,撕開一袋小餅幹,一邊吃一邊道:“肯定是能遠離我們,又很安穩的地方。”

太宰點頭:“你說的沒錯。”

敦和國木田二臉懵懂:“能不能說清楚點?”

太宰嫌棄的瞥他們一眼,從椅子上坐起來:“即使有愚人眾幫忙,但乙泉千身體素質極弱是事實,不僅僅我們在找他,魔人也在找他,當然還有政府。

他又不傻,肯定有多遠跑多遠,不可能留在橫濱等我們把他找出來;更不可能待在米花,那個小偵探討好完他的女朋友,絕對會想辦法利用警方的力量在米花範圍內搜索。

彭格列在國外的勢力更強,其他大小勢力無數,他不會在這個關頭出國給自己找麻煩……”

太宰露出思索的神色:“有什麽地方,是我們一時之間不會想到的安全之地呢?”

……

藤原家隔壁最近搬來了新的住戶。

門鈴響了,周末在家的夏目貴誌連忙將友人帳放進包裏,跑下樓去開門。

一盤看起來就很精致中間放了車厘子的小蛋糕懟到了他的麵前。

“你好,我是隔壁新來的鄰居,你可以叫我果戈裏,這是……本來應該送蕎麥麵之類,但小乙他隻喜歡吃甜點,所以隻有小蛋糕啦,希望你喜歡。”

夏目還沒說話,貓咪老師就砰砰砰從木樓梯上跑了下來:“蛋糕,蛋糕在哪裏?!”

夏目垂在身側的拳頭緊握,深吸一口氣,笑著接過蛋糕盤子,並表示自己會在午後回禮,然後關上了門。

果戈裏摩挲下顎:“竟然有那麽胖的三花嗎?”

他忽略房間內傳來的嘭咚的聲音,愉快的回到隔壁,乙泉千暫時租住的房子中。

“小乙,我送完啦,咱們吃什麽啊?”

乙泉千示意他看桌子:“草莓蛋糕、芒果慕斯、紅豆大福、蛋奶酥……”

他抬了抬手:“還有咖啡果凍。”

無一例外全是甜點。

果戈裏連退三步,露出了難以下咽的表情。

“我已經連續吃三天蛋糕了,再吃我絕對也會變成草莓蛋糕的!”

乙泉千忍痛割愛:“那你可以吃芒果慕斯,這個你吃的不多。”

就是因為不愛吃才吃的不多啊!

果戈裏看他愉快的先將咖啡果凍吃完,感覺自己的牙齒開始幻痛。

他看了一眼時間,豁然起身:“我決定了。”

抱著蘋果酒、頂著一身羽毛從樓上下來的溫迪正巧聽見:“你決定什麽了?”

果戈裏大聲:“去隔壁蹭飯!”

隨後他看到溫迪的樣子,一愣:“你怎麽……?”

溫迪咧嘴,露出陽光的笑容:“我在塞枕頭,不用擔心,已經塞完了呦。”

果戈裏摔門離開了。

溫迪和乙泉千麵麵相覷。

方才剛剛見過一麵,穿著打扮仿佛馬戲團小醜的白發青年又走了回來,一臉悲傷的請求蹭飯,善良的夏目同意了他的請求。

後麵還有貓咪老師“他送來的蛋糕好好吃,肯定是個好人”的背景音。

本來就打算先做飯,等送完回禮,然後再吃蛋糕的夏目暗暗警告了貓咪老師一番,去廚房做飯。

貓咪老師在果戈裏身上聞到了甜甜的味道,喵喵甜甜叫著湊了過去,仗著自無人不愛的毛茸茸外形,毫不客氣的扒開他的衣襟翻找,然後看到了一排銀亮的鋒利手術刀。

貓咪老師:“!”

果戈裏拎起肥貓的後頸,陰森笑著將它從懷裏扔了出去。

貓咪老師一個翻身,衝他凶狠的呲牙,結果白發青年完全不在意它,等它再靠近的時候,輕聲道:“我不介意將你變成死貓哦。”

即使貓咪聽不懂人話,也能感受到他真實的殺意,何況貓咪老師是一隻由大妖變幻的貓咪。

班是一個高級妖怪,實力強大,因友人帳而守在夏目貴誌身邊,雖然傲嬌的不想承認,但現在與夏目之間的關係確實是朋友更多。

它從這個姿態悠哉的青年身上,清晰至極的感受到了真正沾染過血腥的殺意。

他搬到夏目身邊,難道也是為了友人帳來的?!

一陣鍋鏟摔落的啪啦聲,神色緊張的夏目出現在門邊:“發生什麽事了?!”

果戈裏恭恭謹謹地坐在桌邊:“沒有哦,我隻是和貓咪老師友好交流一下,不過貓咪老師似乎不太喜歡我呢。”

這家夥滿嘴鬼話!

貓咪老師警惕地瞪了一眼果戈裏,以和身材不相符的速度闖進了廚房。

“夏目,那家夥有問題!”

夏目給煎蛋翻了個麵,剛才離開一會,差點就焦了。

見夏目不說話,貓咪老師蹦到廚台上,大貓臉擋住夏目的視線:“殺氣,那家夥身上有殺氣!”

“貓咪老師,你剛才還說他是個好人。”夏目無奈地將平底鍋移遠了一點,“小心跌到鍋裏,我還不想午飯是貓咪老師。”

貓咪老師還想說什麽,就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夏目君做飯的時候喜歡自言自語嗎?”

夏目看了一眼戒備的貓咪老師,隻得承認下做飯自言自語的“愛好”,心底對果戈裏升起幾分疑惑。

通常來說,貓咪老師不會無緣無故這麽排斥某個人的。

隔壁,將果戈裏“氣走”的乙泉千和溫迪在沙發上排排坐,一個吃蛋糕,一個喝蘋果酒。

溫迪臉頰上浮起紅暈,叼走了草莓蛋糕上的草莓道:“咒術界那群老家夥奉內閣大臣的命令,很煩躁的在找你誒。”

乙泉千笑了笑:“知道了樹枝的作用,他們應該腸子都悔青了吧。”

兩人並不知道,果戈裏才過去一會功夫,就要逼得貓咪老師打報警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