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外麵跪著呢?”

皇帝不耐煩地扔掉手中的折子,全是上疏揭露、譴責葉氏兄弟偷梁換柱、急功近利的,看得人頭疼。

一開口,身旁隨侍的大太監趕忙回話:“都還在呢。”

“哼!”皇帝哼哧一聲,“都有誰啊?”

“鎮國公馬煜,尚書劉琮等人。”

“他倆牽頭的吧?上疏彈劾的人,哪個不跟他倆有關?糾結黨羽,成何體統!”

“陛下說的是,但是其中也有乏中正之人呐。”

“那是愚忠!這種人再多點,朕遲早得給他們禍害死!到底是何居心?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兩國聯姻當日上奏,這不明擺著破壞兩國結盟嗎?”

皇帝越說越氣,拂袖而起,一腳踢翻了擺滿奏疏的幾案,大太監趕緊示意人去撿。

“楊文呢?還不來?”

話音剛落,一個醉醺醺的老頭兒就東倒西歪地闖了進來,顯然是喝多了,酒沒醒。

這是一場極不愉快的談話,之後,皇帝的情緒算是穩定了,外麵跪著的大臣也都散去。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算是暫時平靜,就是鎮國公馬煜在告退之前奏報:昨晚葉連於城外親自截殺其兄。

……

風雲變幻,日換星移。

葉連醒來的時候已近黃昏,隻有兩顆暗淡的星掛在天邊。雨後的氣溫更低,裹著秋風,又增蕭瑟幾許。

葉連迷迷糊糊地揉著後腦勺,晦暗天光下,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除了一些淩亂散落的兵器外,再無其他。

可是自己怎麽會在這裏?

葉連揉著後腦勺向前走去,慢慢回憶,靈光一現,刹那驚醒!

血,全是血!

葉連衝回原地,岩石上、草叢裏、兵器上……一切都被雨水衝刷得幹幹淨淨,除了這些再普通不過的兵器,竟無半點血跡,可風裏明明隱約攜有一絲鐵鏽味兒……

是自己草木皆兵了?可是行軍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沒錯,這一切隻是被暴雨掩蓋了而已。

而且,自己什麽時候換了衣服?

葉連越想越不對,慌亂尋找,卻一無所獲。暮色降臨,一切又都掩藏在黑夜裏了。

到底是什麽呢?自己又怎麽會改換衣裳出現在這裏?

這兩個問題一直盤繞在他心頭,仿佛陷入了巨大泥沼。等他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門口的時候,又是困惑連連。

門前的戲台呢?粥棚呢?何時又增添了這麽多守衛?

正想一探究竟,迎麵走來的卻是兵部尚書楊文。還沒踏入將軍府半步呢,就要被帶進兵部大牢。

好難……

一路上經楊文解釋,葉連也就明白了大致過程。不僅當初冒名頂替之事敗露,現在自己還背上了搶奪軍功、弑兄滅口的罪名。

楊文說,下午的時候他就派人尋到了葉連,隻是情況不明,隻在暗中觀察。見他也疑惑,如果不是演的,那就知道了個大概。殺人之罪可免,但欺君之罪不可恕。

葉連輕笑,死不足懼,但莫須有的罪名他是不願背的,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位人物。不過,對立之人嘛,也就那位了。

說起來,那事敗露了,自己反而坦**了。

隻是聽說他被截殺之後便再無消息,也不知道情況到底如何,有沒有受傷……這麽一來,還挺讓人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