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保鏢們聽了傅瑜的話,衝上來抓人,一整個現場的人都是發懵的。

他們一開始還以為,這是本來就不太正常的傅二小姐傅瑜,在突然發瘋。

畢竟溫家再怎麽說,也是A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哪有婚禮現場,把人直接架出去的道理,溫家不要臉麵的?

可眼看站在一邊的傅琅不僅沒什麽表示,甚至拉著新娘的手,神態自若地往前繼續流程。

而上來的保鏢則幹脆利落捂了溫喬的嘴,壓著人肩膀,毫不客氣地要把人帶出去。

溫夫人不可置信地看著傅琅擠開了時培,拉著時宜的手就徑直往台上走的架勢。

“傅少這是做什麽?我們好心好意來參加傅家的婚宴,傅家怎麽能如此對待客人?”

她頂著一眾嘲笑的冷眼旁觀,既不敢和傅家繼承人當眾撕破臉,又不能不表態,令人徹底瞧不起她,隻能在心裏責罵溫喬多事,還得在明麵上,繼續為溫喬辯護。

這引來更多坐在前麵,還不明情況的人紛紛側目,其中不乏某些大家族的長輩。

傅家雖然是業界翹楚巨佬,但也不能這麽糟蹋名聲,白白樹敵。

時宜這麽想著,拽了拽傅琅的衣袖,示意他停下。

傅琅一個大學都沒畢業的,年輕氣盛,未必在乎這些彎彎繞繞。

但她還要借傅家的勢,現在就看它倒了可不行。

“這位夫人,那位小姐先是踩到了我的婚紗,令我摔倒,再是借由我的眼疾,對我進行嘲笑。我知道在您看來,我不配傅太太的位置,但今日是我和阿琅的婚禮,長輩們都在等著,這些事情,等儀式結束之後再談不行嗎?”

溫夫人一下子頓住腳步,整張臉先是發白,然後漲得通紅,最後臉色難看得發青僵硬。

時宜這一番話軟硬兼施,拿捏住了氣勢,但是遣詞造句上又不卑不亢,令人挑不出錯處。

她口齒清晰地解釋了這一切,溫夫人一時無法反駁,長輩們也就看出是怎麽一回事,不讚同的眼神立刻落在溫夫人身上。

不是暗地裏要嘲笑原身的眼疾嗎?

那她就把這件事拿到台麵上說。

如果利用人的先天殘疾,對人進行打壓是合理的,為什麽不敢放到明麵上?

如果這件事不合理,溫喬和這些對她議論紛紛的人,憑什麽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做這些?

人,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本來牽著時宜的手,冷著臉走路的傅琅也跟著時宜停下腳步,再狠狠補上一刀。

“您剛才指責傅家的待客之道,但傅家從不將不尊重傅家的人視為客人,還請您記好了。”

他一貫是紈絝子弟的形象,自來的行事恣意,但到底是懂分寸的。這時張揚的眉眼收著薄怒,看得出絕非玩笑,而是動了真格。

誰都想不到傅家兩個小祖宗,傅琅傅瑜會為了一個無權無勢庇護的盲女,能做的這麽決絕。

這到底是傅家目中無人的表現,還是……僅僅針對溫喬一人?

有些心思敏感的,甚至還在猜測是不是商業上的傅溫兩家有了齟齬,所以才要借這一出,給溫家一個下馬威。

但顯然他們想多了。

事實證明,傅琅傅瑜隻是有先見之明,擔心本來該為了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的溫喬,在遭天譴的時候,牽連別人而已。

還沒等看了一出好戲的長輩們進行勸說,也沒等溫夫人想到回擊的措辭,在幾人剛走過來的方向,就傳來了連續不斷的淒厲尖叫。

以為是溫喬受了保鏢欺負的溫太太剛要發怒,決心不顧一切狠狠鬧上一場。

最好能聯合幾家一起,從仗勢欺人的傅家身上咬下一塊肉。

可扭過頭去,卻看到連保鏢都不見了蹤影。

所有人給溫喬清出了一圈,錯愕又驚慌地看著,圓圈之內,溫喬的小禮服的尾部,先是滋滋冒煙,然後開始起火星,火勢蔓延相當迅速。

溫喬一邊驚恐地在地上打起滾,企圖撲滅身上的火,一邊大聲慘叫著,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時宜,你這個賤人,你對我幹了什麽,啊——好痛——媽,救命,媽!”

溫喬旁邊的人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往她身上澆水。

可一時半會兒,哪兒有現成的水?

隻能隨手抄了桌上飲料,劈頭蓋臉地就往溫喬身上招呼。她一身香檳色禮服,又是火燒又是潑飲料,幾下就髒汙得不成樣,溫喬捂著臉,不知是痛還是難堪,嗚嗚地掉下淚。

剛剛還圍著她,給她打掩護,睜眼說瞎話的幾個小姐妹,早就不知躲到哪裏去了。

最後,還是拎著滅火器的保鏢幾下操作救了溫喬。

溫夫人再也沒心力掰扯這遭,更顧不上什麽顏不顏麵,當場就帶著滿身狼藉的溫喬,趕去私人醫院。

正和幾個商業夥伴高談闊論的溫父,在一片混亂中,才意識到原來是自家惹出了事。

想到和傅家接下來還要談生意,他是一點別的情緒也不敢有,隻能陪著小心,和坐在一邊麵色難看的傅琅母親道歉。

“好啦,都別鬧了,我請大師算的吉時都要過去了。”傅琅母親緊皺著眉,發話的時候,廳內所有議論交談都自動停了下來。

傅琅母親示意司儀,可以繼續儀式。

還不忘拉過時宜,慈眉善目一副和藹地拍著時宜的手,來表明態度,“還好我們有小宜這個福星。”

她的話聽起來沒有邏輯。

但總是將大廳中正議論著的,有關“溫喬難道真是遭了報應,不然怎麽無緣無故在她身上起火”,“這個時宜到底是什麽來頭,怎麽看上去神神叨叨的”,之類的話題壓了過去。

她們哪裏知道,時宜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在原著中的設定,簡直就是玄學的化身。

可能是為了貼合她在道觀裏長大的背景設定,文中曾提到過,她算的卦象,無一不準,更有勘除邪物的能力。

這也正是傅琅娶她的原因。

整得神神叨叨的。

時宜到來之後,雖然破除玄學,但……她自然有其他辦法,正好能夠利用原身這重古怪的特質,替原身達到複仇目的。